作者:万里风
“我得趕緊回龍門了。”他低頭看錶,發現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四點,再過一個小時就是羅德島的下班時間。
該去找凱爾希,詢問她有沒有關於謝拉格雪山的情報了。
“記住啊,一定要督促我哥練劍。”
真龍認真地囑託,這是他唯一拜託齊緣的事,除此之外別無他求。
“行吧。”
齊緣點了點頭:“反正也就捎帶手的事,我完全能監督老魏,只要把我的事蹟……”
齊緣忽然皺了皺眉,停止說話。
“怎麼了?”
“一些無足掛齒的小事。”齊緣沒有細說。
他聽到了自己的袖子裏,傳出一陣壓抑到極致的哭聲,斷斷續續的抽泣,用腳指頭想想就知道是誰在偷偷哭。
這可不興透露給真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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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高臺上,齊緣掏出了畫卷打開,如泣如訴的抽泣從門縫裏鑽出,透着一股詭異的感覺,如果不是對裏面知根知底,齊緣還真會被嚇得不敢進去。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要不要進去。
在遙遠的尚蜀灰齊山,有一座小小的山包,本該十分不起眼的,但她通體都是黛青色,在雲霧中若隱若現,透着與世隔絕的清貴。
此時此刻,這座山在顫抖,宛如地震一般。
在巨大的黛青色山峯旁邊,無數碎石飛濺,像一隻巨大的獸在瘋狂挖地,試圖把自己埋起來。
很快,她就將自己埋起來了一半。
另一邊,齊緣也推開畫冊上的門,緩步走了進去,那哭聲越來越細碎,也變得更大了,齊緣粗略地掃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夕的身影。
走了兩圈,齊緣才發現,原來夕已經蜷縮成一團,很小隻地側躺在案几後方,雙手抱住膝蓋。
難怪自己沒有發現。
“起牀了。”
齊緣伸手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換來她突如其來的伸手。
夕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握住了齊緣的手,甚至因爲太過驚恐,思維退化了嬰兒,張嘴咬住了他的食指。
“……”
幸好夕的抓握力和咬合力都非常弱,齊緣來得及壓制一拳打出去的本能反應。
沉默。
很長時間的沉默。
“呼——”
應激反應來得快,去得也快。
夕緩緩松嘴,倒也無法毫無芥蒂地恢復成原先那副高冷模樣了,臉色透着一種不自然地紅潤,無比沉默地低頭。
見證了她窘態的齊緣,夕非常想將其趕走。
但話又說不出來,畢竟當時貨真價實地咬了是齊緣的手指。
“你看到了什麼?”
齊緣蹲下來問她,順手抓起了夕垂落到一邊的龍尾。
“一片虛無的黑,毫無意義的死亡。”
回過神來之後,許多事情也都清晰了,夕的小腦瓜重新佔領高地,也增添了不少疑惑。
“齊緣。”
她一臉認真地裁開宣紙,握住齊緣的手,將剛纔咬住的那根手指擦乾淨:“或許是誕生於此的緣故,我們和身在陵墓中本我有一種特殊的聯繫。”
她說得很認真,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能感覺得到!”
“此時此刻,意識的海洋中盪漾着震撼與疑惑,餘波甚至影響到了我。齊緣,在你被祂注視到的一瞬間,歲獸產生了這樣的情緒。”
“你是變數!”
夕越說越激動,大喊幾聲後猛烈吸氣,臉色通紅,彷彿結束了酣暢淋漓的有氧訓練。
“我大概明白了。”
齊緣點了點頭,恍然大悟:“所以你剛纔發癲是受到了歲的影響,而不是你被嚇到,退行成了幼兒,我可以理解。”
“齊緣!”夕頓時面紅耳赤。
“哦?所以我剛纔說錯了?”齊緣反問。
“……”
夕忽然陷入了沉默。
第521章 齊緣,我的超人!
“我……並非在害怕。”
夕沉吟了一番,依舊嘴硬:“你倒是提醒我了,確實有本我影響的緣故,我就說,單純只是我,怎麼露出那種醜態呢?”
夕踩着臺階就下來了,比齊緣想象得更加配合。
齊緣並非只是和夕開開玩笑,事實上,他聽進去了夕的話,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但是依舊沒有頭緒。
“我是唯一的變數,意思是我那時候的實力,已經能和歲獸打架了?”
那可是巨獸中的巨獸,就算做夢將自己分割成數十份,也能痛毆其他巨獸的存在,而齊緣現在,僅僅是面對謝拉格雪山的邀請,就不得不謹慎以待。
“我打歲獸?”
齊緣不太信算命的,對所謂的預言,內心也十分忐忑。
“抱歉。”
夕也終於反應過來,捋了捋劉海,將兩隻赤紅全部露出來,流露出淡淡的歉意:“是我太過激動了,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我不該強求於你。”
“唉,你搞得我都緊張起來了。”
齊緣搖頭:“好,既然如此,從今天起我要加倍努力了。”
他緊緊握拳,幹勁十足。
“努力做好事!”
夕感到了十足的困惑,難道不該是努力修煉嗎?
雖然嘴上說着要繼續努力,齊緣一離開畫中世界,意識便立刻沉入【崇高道德的讚許】之中,目光越過兩個正奮力鍛鍊的練功人偶,點了點頭。
他清點了一遍道具。
最終,齊緣的目光,落到了一個超級道具上,它已經壓了太久的箱底。
一張輸家纔會貼在臉上的狹長紙條。
【強化貼紙(2/3)】
【貼在人或物體的身上,指定一項宿主本就掌握的技能,暫時將其強化到極限,時間半小時,可使用三次。】
差點把它給忘了。
看到這玩意,齊緣的心中忽然定了下來,上次用這玩意,齊緣只出了一拳,直接將居心叵測的歲老二打得眼神都變清澈了。
問題是,現在他掌握的能力,就算強化到了極限,似乎也不能和歲獸掰腕子。
要說有什麼能力可以比肩歲獸,大概就只有那些歷史中的英雄了。
他們將自己留在了時空混亂的亞空間,並非無跡可尋,雖然英雄們都死了,但亞空間中留下了他們的投影。
“還是要努力探索啊。”
齊緣踩在高聳入雲的羣山之巔,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輕抬腳步,他的周身泛起雷光,一瞬間便消失不見,朝龍門直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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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緣走後五分鐘,歲獸陵寢。
戴着十二冕旒的真龍去而復返,面對自己精挑細選的合金大門,他無比疑惑地摩挲,感受手掌傳來的陣陣寒意,悵然地嘆了口氣。
“再閉眼看看?”
他眉頭直皺,如果能選,他實在不想再親身體驗那山河破碎的場景了。
但齊緣到達之後,陵寢中明顯發生了一些不能忽略的變化,如果不親眼看一看,真龍感覺對不起頭頂的冕旒。
自己畢竟還在這個位置上,該負責的還是要負責。
“唉。”
糾結了半天,真龍心一橫,還是閉上了雙眼,透着一股自暴自棄的感覺。
他感到五感被牽扯進了一團巨大的混沌,眼前的景色,彷彿一個巨大的烘爐內部,顏色各異的氣團上下流轉,清者上升,濁者下降,宛如混沌初開。
“!”
“未來的畫面呢?”
真龍疑惑無比,這種事他可從來沒看過。不但如此,他的父親,他的爺爺也從來沒看到過。
真龍盯着眼前的混沌,試圖將眼前的景象記憶下來,然而就在此時,一道雄渾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混沌如海潮般翻湧。
“滾!”
真龍猛地睜開眼睛,蹭蹭蹭退了三步,簡單一聲吼,他的身體已是汗如雨下。
然而,真龍的臉上的表情,卻和渾身的冷汗格格不入,他嘴角往上彎,沒忍多長時間,堪稱癲狂的笑聲便迴盪在陵寢的每個角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龍捂住了肚子,笑彎了腰,彷彿突然卸下了一個令他喘不過氣的重擔。
真龍笑了很長時間,差點窒息。
“你慌了。”
真龍挺起胸膛,狠狠地敲打陵寢大門:
“你連將預測的未來畫面給我看的心情也沒有了,爲什麼呢?是因爲齊緣的到來,讓你感到非常慌張嗎?”
“歲,你說話啊!”
巨大的陵寢無比沉默,真龍興奮地再度閉上眼睛,但這次閉上眼睛,卻是什麼都沒發生。
心虛。
祂心虛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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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寢深處。
歲之本我的心情本就非常不好,聽到外面的真龍笑聲,心情更加不好了。
“……”
這傢伙暫且不論,只是噪音罷了。
歲之本我思考起了剛纔觀測的未來,那道偉岸的金色大隻佬,想必就是未來的齊緣了。
齊緣本人沒有任何記憶,更能印證歲之本我的猜測。說明剛纔和他對話的,確實就是未來的齊緣本人,超越了時間。
“難道是在那個地方?”
祂的目光穿過陵寢,穿透了穩固空間的夾層,看到了在亞空間中橫行的虛空大魔。
那裏只有無形無質的邪魔大君,祂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任何金色光芒,歲之本我的目光逐漸抵達萊塔尼亞上空,那座巫王的虛空行宮也沒有任何的異狀。
“他還沒有真正升格,還有機會。”
“還好權能已經回來了一小部分,文字……只要寫下了我的名字,就能感應到。”
本來,歲獸準備蟄伏起來安心養傷,碎片們和炎國的裂隙逐漸增加,祂只需要默默睡覺就能逐漸恢復並歸來,還能看令人發笑的勾心鬥角,何樂而不爲?
但現在的狀況,不能再作壁上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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