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你就是大善人? 第296章

作者:万里风

他看向窗外,有些疑惑地皺起了眉頭:“講真的,太傅到底哪兒去了?”

“該不會是想賴賬吧?”

他突然警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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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傅當然不至於做那麼沒品的事。

他只是帶人飛行的時候,不能像獨自一人時那麼快速而已,從百竈直飛龍門,還帶着一個病入膏肓的老頭,實在是有些太難爲太傅了。

花費了整整半個小時吧。

“啊——!”

拖長的慘叫聲伴隨着雷聲,在龍門的天空響了一瞬間,隨後變成雷聲滾滾。

“嗯?”

魏彥吾默默抬頭,忽然感到一陣心悸,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白玉菸斗,他從二樓探出頭,只看到了停在院子裏的摩托車。

“呼……”

魏彥吾鬆了一口氣,原來只是摩托車的氣息,他還以爲太傅又跑到家門口了呢。

“話說回來,齊緣已經四天不在龍門了,這幾天真是難得清閒。”

魏彥吾自言自語。

真希望這樣的日子能更長一些。

手眼通天的魏彥吾,完全不會料到,接下來他會聽到近衛局的報告——一顆天災隕石落在了龍門第三監獄,隕石本體被蒸發,現場只有一個深坑。

剛剛放下的心,很快又要懸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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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門第三監獄。

原本清閒無比的氛圍,此刻卻煙塵繚繞,巨大的深坑出現在走廊上,歲老二平靜地看着一切,直到煙塵消散,露出兩個老頭。

“這次請了外援嗎?”

望無比熟練地擺出棋盤:“別人就算了,怎麼找了個粗鄙武夫?除了齊緣之外,還有誰能抓起棋盤砸我的頭?”

“咳咳咳咳——”

回答望的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太傅面無表情地走出,轉過身,看向那個在深坑裏咳嗽的身影。

當朝太尉,執掌大炎之兵的三公,正無比狼狽地趴在坑裏。

他渾身官袍破碎,官袍之下的鎧甲也佈滿裂縫,白髮狼狽地散落,血順着他持武器的那隻手緩緩滴落,細長凌厲的傷口觸目驚心。

太傅和太尉都清楚,這是故意爲之。

但太傅將這老登的狼狽完全推給了這段路途,以及帶人風馳電掣的勞累,任誰都挑不出毛病,即便鬧到陛下面前也是太傅有理。

太尉躺了半天。

剛爬起來,看到監牢中的人,一下子又躺回了坑裏,雙手一甩,鮮紅的血液濺在地上,觸目驚心。

“歲老二?!”

“你找的這個人,消息似乎不是很靈通,那道傷口倒是有點意思,一看就知道是齊緣的手筆。”

望皺了皺眉,看到手上的傷口,忽然眨了眨眼,有些感興趣了起來。

在發瘋之前,望也曾指揮過一望無際的軍隊,現在發了瘋更是百無禁忌,連百官之首太傅遇到他都只能鬥嘴,執掌天下兵權的太尉更是一點排面都沒有。

在望的眼中,太尉渾身上下,就只有手上那道血淋淋的傷口還算有些價值。

“果然如此。”

仔細端詳一番,望得出了結論:“齊緣將手伸到朝堂之上了,你在利用他清除你的不安定因素,這位就是你的墊腳石,也是齊緣遇到的敵人。”

“……”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我記得你們兩個不是情投意合的嗎?”太傅皺了皺眉,“怎麼跟陌生人似的?”

發生在炎國的許多事情,太傅其實都門清。

畢竟他有最快的速度。

太尉敢這麼瘋狂行事,除了因爲他是三公之一,還因爲他已經是個病癆鬼,過個幾年就要進入墳墓了。

這些罪,放在除三公之外其他官員上,都是殺頭的彌天大罪。

比如爲了激化矛盾,快速解決歲獸,太尉將對歲獸本體心懷怨恨的望放了出來。

比如資助山海校菦]有交流過的太尉與望共同作用的結果。

再比如,垂死的巨獸睚也是兩個人合作放出來的。

“……”

簡直罄竹難書。

“不認識。”望用眼角撇了太尉一眼,“也不想認識,一眼就能看穿的湵≈耍挠媱澓鸵巴�有所謂的心懷天下,都在那雙渾濁的眼睛裏了。”

望邊說邊搖頭,充滿可憐。

銳評完畢,望又緩緩抓起一枚黑子,放在手中沉默地把玩,似乎有些期盼。

“京城到底發生了什麼?”

望追問道:

“我在朝堂的棋子已經被你拔除了個七七八八,加上你們兩個小傢伙做事太隱祕,如果你不說,我就只能去問齊緣本人了。”

“你來說。”

太傅將太尉推了出去,後者頓時面如金紙,發出劇烈的咳嗽。

震撼。

疑惑。

歲老二怎麼變成了這副樣子?

第435章 大炎三公是平等的,不騙你

太尉的心中有許多問號,巨大的問號。

比如歲老二爲什麼會重新回到監獄,而且還是一副心甘情願的模樣,這監獄既沒有頂級高手鎮守,守衛也不森嚴,如何困得住神出鬼沒的望?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歲老二的獄友。

從無害的弒君者,到平靜喫飯的拉普蘭德,再到面無表情的槐天裴。

在槐天裴身上,太尉的目光略微停留了一下。

“這個有點強,但還是不夠格……這又是一場自囚?”

槐天裴沒有抬頭,聳立的耳朵抖了抖,尾巴如同堅硬的鐵槍一般,在地面上劈出一道醒目的白痕。

但他沒有反駁。

因爲沒有資格反駁,在座的諸位都是同一個人的囚徒。

“你到底有什麼陰郑俊碧揪X地盯着望。

“唉。”

望興致缺缺地收起了棋盤,盤腿坐在陰影之中:“你知不知道杞人憂天的故事?”

上古杞國人憂心天地崩墜,身亡所寄,於是自廢寢食,四處奔走相告,惶惶不可終日,最終成功地逼瘋了自己。

用在此處,就是一擊脫離的精準諷刺,嘲諷看似上下奔走,實則被歲獸逼瘋的太尉。

他的一切行爲,都是目睹不可名狀的偉大存在之後,瘋子的無聊舉動。

太尉疑惑地沉默,隨後開口說道:“少廢話。”

“你究竟想做什麼?爲什麼停下來?又爲什麼要接近齊緣?”

“你看,又急。”

望陰沉地笑,用提攜後輩的語氣說道:“你們兩個在我眼裏,其實也都差不多,一念瞬移的太傅,當年是穿着青衫在百竈學宮修撰書籍的年輕學者;掌天下兵的太尉,當年只是百竈御林軍中一個小黃門。”

用典和擺資歷的罵人,只在老一輩中才有用,如果是齊緣的話……說着說着,望忽然想到了齊緣的無辜表情。

這傢伙又不是不懂這些,但不知道爲什麼就是不喫這一套。

齊緣只會嘲諷歲老二成語攻擊性太弱。

至於擺資歷……自從捱打了之後,望就掐斷了擺資歷這種天真的想法。

“你安靜一點。”

老太傅原本在作壁上觀,聽到望漫無邊際地閒扯,咳嗽一聲強行拉入正題:“該說什麼就說,快速結束談話,齊緣還在百竈等候着。”

“你怕回去得晚了,京城就沒有你的位置了?”望一人獨鬥倆老頭,絲毫不落下風。

“……”

“……”

一頓閒扯。

深夜逐漸過去,太陽也緩緩升起來了。

太尉與望本來就相看兩厭,就算發生了一些改變也一樣,二人根本聊不到一起去,輕描淡寫的嘲諷佔據主流,各種用典和駢文,如同兩個文士在清談。

太傅看了直搖頭。

終於,一直到天將拂曉的時候,罵戰終於結束了,總算到了進入正題的時候。

“你被齊緣怎麼了?”

望平靜地問道,這片大地遭了齊緣的人這麼多,單純的遭遇根本不可能引起他的興趣,太尉如此模樣,明顯也不是齊緣的棋子。

哪有齊緣的棋子不知道自己是棋子的?

他們不僅知道,還引以爲傲呢。

“昨天晚上,我爲齊緣安排了一場雨夜襲殺。”太尉坐了下來握緊雙手,剛癒合的手部傷口忽然破裂,開始嘩啦啦地流血,他則完全不管,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哦?”

一句話的功夫,望的興趣被勾了起來,點頭道:“那你很勇敢。”

“細說。”

太尉聞聲嘆了口氣,一臉滄桑地坐了下來,任憑手上的傷口靜靜淌血,開始講述那場發生雨夜的襲殺。

“我在樓頂的小閣聽雨,靜觀其變,然後太傅大人忽然趕到……”

聲音沙啞,宛如相互摩擦的沙礫,時不時伴隨着悠長破碎的呼吸聲,那深深植入腦海中的一劍,還有那場長達半小時電刑,似乎差點讓太尉丟了半條命。

太尉娓娓道來。

這是一場簡單的事件,難點只有不能讓歲老二知道一些事情,比如齊緣出劍時宛如祖龍在世的神采。

他原本以爲,會再度收到嘲諷。

然而——

“哦,原來如此。”

望只是低頭沉思,敷衍地說了幾句話,隨後就一言不發了。

“你們走吧。”黑白二色的花臂帶着衣袖輕輕一晃,望坐進了黑暗中,寧靜而肅穆。

彷彿他纔是此間的主人。

太傅輕輕點頭,拎着另一個老頭走出了監獄,大門口的臨退休老獄警急匆匆地抓起了電棍,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太傅的眼神忽然有些複雜,輕輕一揮手。

和電棍同款的雷電微微一閃,兩張貼在警棍上的雷符啪啪墜地,自帶雷光特效的電棍又變成普通警棍。

獄警:“……”

惹不起惹不起,溜了溜了。

他們轉過身去,不看這位威嚴的老頭,和他身後那個狼狽重傷的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