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无衣
“唉,早知道當宗主這麼累,我當初就不應該當的。”
“幾位師弟當初還不如我,如今怕是一個兩個都超過我了。”喬書禎心中有些感嘆。
這宗主雖然名義上是一宗之主,可實際上真正做決定的是諸位元嬰真君,他充其量算個管家。
不過爲了管好這個“家”,他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五百年,自身修爲都很久沒有再進步了。
“三位天靈根弟子,極品雙靈根也有五位。”
“等他們成長起來,就把宗主讓給他們其中一位。”
喬書禎想着:“我也差不多到了殊死一搏的時候。”
金丹壽八百,喬書禎如今六百多歲,快要接近壽命大限。
在臨近大限的時候,他準備向元嬰衝刺。
雖然他知道憑藉自己的資質還有積累,這近乎是件不可能的事,可身爲修仙者,相信沒有哪個會選擇平平淡淡死去。
儘管平平淡淡死去是死相最好的一種死法。
他想着,耳邊突然傳來聲音,這聲音他聽過,是宗門安排給夏安生這位天靈根弟子的保護者。
一般來說,沒有大事,對方是不會通知自己的。
實際上,喬書禎只聽過對方聲音,沒見過人,對方的一切都是迷,恐怕只有諸位元嬰真君才清楚。
“悄無聲息,這位道友的境界恐怕也是超過我。”喬書禎一邊想着,一邊聽着。
可聽着聽着,他就臉色一變,勃然大怒起來。
“哼,還有這種事!”
“來啊,傳我命令,把執法殿巡邏小隊隊長楊磊,還有外門管事常昆,一併捉拿了。”
“讓戒律殿的人好好審,好好判!”
喬書禎身爲一宗之主,一道命令下去,龐大的機關立即開始轉動起來。
安排完一切後,他原本勃然大怒的表情,又變得冷靜下來,臉上有着憂慮。
“道友,凡間有種說法,當家中發現一隻蟑螂時,往往意味着有一窩蟑螂。”
“我知道宗門內風氣不好,沒想到不好到這種地步。”
“區區一個巡邏小隊隊長,一個外門管事,居然就如此膽大妄爲。”
宗門內的風氣積重難返,想要改革需要大刀闊斧的勇氣和決心。
他雖然是一宗之主,但很多事情不由他心,需要平衡各方勢力,因此做事得小心再小心。
暗中的聲音傳來,讓喬書禎一愣。
“也是,道友走好,那位天靈根弟子的安危就交給道友了。”
…………
天牢第一層,唐安生正做着實驗。
那個原本眼中有着瘋狂的年輕人此刻正被他五花大綁地綁在牀上,一動不能動。
四周原本吵吵鬧鬧的囚犯此刻都安靜下來,眼睛不眨地盯着這裏。
他們剛剛看見了什麼?
這七八十歲的老頭,雙手一撐,就把那人字級鎮靈拷打開了。
接着兩手抓住中間的欄杆,往外一扒,那能隔絕靈氣的欄杆徑直被扳開。
對方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到那瘋狂年輕人面前,然後一拳把對方打倒,扯下對方衣服做成繩索,困在那牀上。
這是要做什麼?
不對,這特麼是練氣一層的,七老八十歲的老頭?
你說是練氣十三層大圓滿的絕世天才他們都信。
“這種人,應該關在第九層天牢,和他們這些嘍囉關在第一層做什麼?”
在場囚犯連口水都不敢吞嚥,生怕引起對方注意。
而被鎖在囚犯上的年輕人,此刻則是大喊着:“我是常衛,我爹是外門執事常昆!”
“你想做什麼?!放了我,放了我!”
他接連扭動,可平時輕輕鬆鬆就能掙脫開的身體,此刻卻不知道怎麼的,使不上力。
他察覺到是這老頭的古怪。
“小點聲。”唐安生伸手一拍對方咽喉處,對方如同遭了重擊般,眼睛瞬間瞪大,說不出話來。
“放心,我對力道掌控很不錯,不會要你命的,只是說話聲音會變小。”
這人字級鎮靈拷唐安生試了試,的確單靠他練氣三層的靈氣儲備完全打不開。
可他體內不只是靈氣,還有內力,他對內力掌控非同尋常,只是靠肉身與內力輕輕鬆鬆就掙開了。
這牢房的確對靈氣有強大壓制效果,可對肉身壓制效果不強。
唐安生並不覺得是化神宗製作不出來壓制肉身的陣法,也許是因爲這只是第一層天牢,壓根不需要那種陣法。
畢竟壓制人類本身的力量,要比抑制四周靈氣難上很多。
“常衛是吧,之前爲什麼殺那一家人。”
“呵……哈……哈,想殺……就殺……”因爲咽喉被拍打了一下,他此刻說話的聲音異常沙啞。
每說一句話,就感覺喉嚨處如同火燒般疼痛。
可即便這樣,他仍然如同嘲笑般說道:“怎麼……你很生……氣?哈……哈,我告……訴你,那女人……死的時候……”
唐安生又一巴掌打在他咽喉處,劇烈的疼痛讓他臉色漲紅。
“我年齡大了,聽不得這些。”
“你這孩子太壞,需要接受改造。”
唐安生蹲下身,把他的一隻手拿出來,放在牀外邊,然後說道:“現在,我要割開你的右手手腕,讓你的血慢慢往外流。”
“你什麼時候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我就放開你。”
“這個遊戲你覺得好玩嗎?”
瘋狂的年輕人聽見這話,眼中露出恐懼,還想說什麼,他就看見唐安生右手五指併攏如刀,就那麼一揮。
他感覺自己右手手腕一痛,彷彿有溫潤的東西從其中流出。
他瘋狂掙扎,想要看一看,卻無論如何也動不了身子。
只能不斷感受自身血液流失。
“哎呀,有點浪費了。”
“我想想怎麼辦。”
唐安生在牢房走來走去,突然開口道:“有了,我有一杆旗幟,可以吸收血液,絕不浪費。”
唐安生伸出手在腰間一摸,那裏藏着一個儲物袋。
進來的時候這裏的守衛沒有搜他的身,實際上就算搜身,憑守衛的實力,也發現不了。
注入靈力後,一杆兩米的黑色大旗出現在唐安生手中。
他把旗放在年輕人伸出來的手腕下方。
恍惚間,年輕人好像聽到了血壓滴到旗幟上那沉悶的聲音。
一下又一下。
那聲音讓他心臟不自覺加速跳動起來。
一時間,沉悶的氛圍傳遍了這裏。
“好險啊。”唐安生假裝擦了擦汗,“要不是我帶了旗幟,這血就浪費了。”
泥馬,千年的老狐狸———裝什麼嫩啊!
其他囚犯看着這一幕,他們敢肯定,這老魔頭早就想拿旗幟來接血了。
“嘀嗒,嘀嗒。”
年輕人感覺自己身體越來越虛弱,死亡在不斷逼近他。
終於,他承受不住了,開口道:“宗門沒……有判罰,我……我不能受……罰……我不是罪人……”
是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只要宗門戒律殿沒有判罰,他就不算真正的犯人。
可如果對方老爹走通關係,戒律殿宣佈他無罪釋放,那一家人就算白死了。
實際上,也是這樣。
面對他的話,唐安生搖搖頭:“當宗門的律法無法給當事人帶來正義時,私人報復就是正當甚至高尚的。”
“戒律殿不判罰你,不代表你就沒有錯。”
“你看看,你現在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這很可悲,不過快了,快了!”
唐安生說的這話,那叫一個高尚。
可落在周圍囚犯耳中,卻覺得諷刺。
“你特麼說這話時,如果是盯着對方眼睛,而不是一直盯着你那杆旗幟,我們就真信了你的邪!”四周的囚犯紛紛往角落裏縮了縮。
這個時候,哪怕是平時最刺頭的囚犯也不敢開腔。
“特麼的,哪來的老魔頭,看樣子,還是修煉的某種嗜血邪功。”
常衛聽着他這番話,大聲怒罵道:“放……我,不然……我叫我……爹殺……你……”
時間過得很快,常衛只感覺自己身體血液在流逝。
他的生命在逐漸消失。
原本的語氣也從一開始的怒罵,到後來的求饒,再到怒罵,再到求饒,不斷往復。
因爲過於恐懼,精神壓力太大,屎尿橫飛,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臭味。
到了後面,他再也沒有力氣說其他的了。
心中只有對死亡的恐懼。
這種刑罰,周圍的囚犯還是第一次看見。
能讓一個囂張到不怕死的年輕人,變成這副鬼樣子,簡直是離大譜。
這刑罰不是針對肉體的,而是針對心靈的,他們感覺換成自己在那裏,也頂不住。
唐安生看着時間差不多了,開口說道:
“在我老家,有這樣一個實驗,就是把一個犯人綁在牀上,然後假裝割開他的手腕。”
“用一旁的流水模擬血液流動滴在地上的聲音。”
“雖然犯人的手腕並沒有被割開,但最後他還是死了,死亡方式和大失血很像。”
“難道……”牀上的年輕人眼中突然露出生的希望。
既然沒有失血,是假的,他還活着!
他還活着!
一股力氣從他身體裏驟然爆發,他掙扎着,哈哈大笑:“我……我就知道……你不敢……殺……殺我……哈哈……咳咳……嘔……”
唐安生突然從地上拿起他那一杆玄水旗,此時玄水旗已經從黑色變成了血紅色。
“當然了,你的手腕我是真的割開了哦!”
“你……”
看見這一幕的時候,牀上的年輕人眼睛瞬間失去神彩。
唐安生這時候纔拿着旗幟離開,回到自己牢房。
周圍的囚犯這纔看清牀上年輕人的樣子。
那哪裏是一個正常人啊。
分明是一具乾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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