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名银殇
不多時,默銀便帶着阿斯卡綸與泥岩走出了跨界通道的。
映入眼簾的是無邊無際的雪原,整個世界宛如純白的畫卷一般不斷朝遠方蔓延而去,僅有一座設施立於雪幕之中,一座礦場。
泥岩聞到了血的味道,從這礦場之中。
透過礦場大開的大門,泥岩看到了身穿軍裝的烏薩斯士兵正揮動着手中的利刃斬向一名哭嚎着苦苦哀求的老人。
泥岩立刻衝了過去,不過一道白色的雷電後發先至輕鬆的轟碎了這名士兵的腦袋。
回頭看去,泥岩看到了抬着手的默銀。
“去吧,殺了那些穿軍裝的惡徒,一個不留。”
“殺了穿軍裝的,一個不留。”
司登複述了一遍默銀的指令,裁決所的成員揮動着重型手斧流星錘長槍戰錘等各式各樣的武器衝入了礦場之內,礦場大門的四名烏薩斯守衛甚至連阻攔一秒都沒能做到,在裁決所成員突襲的瞬間便人頭落地或者被順手雜碎。
他們到死都沒能搞明白這些身體嬌小看起來脆弱無比的杜林族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力氣。
杜林族因爲身體嬌小所以體能上並不是太好,大部分杜林族都更加擅長法術,因此礦場內的烏薩斯士兵都是抱着看笑話的心態去跟裁決所的成員戰鬥的。
然後他們就用自己的生命學到了一個寶貴的教訓,最好不要以貌取人。
儘管武器五花八門,但所有的裁決所成員都很好的體現了裁決所的核心理念——如何高效剝奪他人的生命。
所過之處僅有無頭屍體或者變成碎肉的肢體殘渣,如同死神的鐮刀劃過一般,烏薩斯士兵的生命就像韭菜一般被紛紛收割。
站在默銀身邊的司登MK2則是一臉的自豪。
像這樣的大型表演機會可不多,畢竟平常情況下默銀是不允許手底下的人搞屠殺的,更別提末世世界那邊確實沒什麼人犯事,自然沒有這種表演裁決所成員戰力的機會。
而這礦區簡直就是爲裁決所成員創造的天然舞臺。
雖說末世世界被裁決所管理的很好一定程度上已經證明了她的個人能力沒問題,但完美的殺戮機器要怎麼在和平年代裏展現自己的光輝呢?
所以她與她親手培養出來的這些孩子等今天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了,而且這次的任務可不是什麼默銀隨意吩咐下來讓她們去做,然後就不過多關注的任務,而是全程都在一旁觀看着。
對於裁決所全員來說,那可是至高無上的榮幸。
泥岩提着巖崩錘往礦牀中突襲着,不過她的戰場機動自然不如這些打了基因改造藥劑而基因趨於完美的裁決所成員。
結果就是她提着錘子在後面只能看着血肉四濺卻沒有一個敵人,不知爲何裁決所的這幫人平時看起來很沉穩,真正執行起任務居然這麼瘋。
說真的,碰上這麼一幫人,就算是最瘋狂的薩卡茲僱傭兵都不太敢跟她們拼命,這些孩子們……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要知道默銀跟自己對話的時候並沒有解除認知妨礙啊,她們還不知道自己不會在戰鬥中死亡,所以這種狂熱,完全是……貨真價實的悍不畏死。
當然,關於這點泥岩也無法嚴格給出評價,因爲裁決所的這些孩子們都很輕鬆的躲開了烏薩斯士兵的刀刃,在戰場之上遊刃有餘,也可以說是基於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而展現出的悍不畏死?
至於具體是哪種情況,她就不得而知了。
只不過,她似乎漸漸理解爲何自己之前會被敵視了。
這些孩子毫無疑問是屬於戰場的,安穩的環境就像是把猛獸關於恢校紶柭犎苏f過維多利亞那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的。
而她希望讓這些孩子待在安全的環境裏,可能跟這種行爲沒什麼區別。
跟衝出去想要參加戰鬥的泥岩不同,阿斯卡綸只是安靜的待在默銀身邊,微風裹挾住了附近的區域,成爲了她的眼,她的耳,如果有人要來對默銀搞偷襲斬首的話,屆時就是她的表演場地了。
雖說並沒有烏薩斯士兵能越過裁決所的成員來襲擊默銀,不過她並不在乎這點,她也不在乎默銀怎麼看待自己,沒有表現機會也無妨,她又不是爲了獲得默銀的誇獎才保護默銀的。
所以默銀沒有要求她出擊的話,那她就會按照自己的判斷來行動。
二十分鐘後。
巨大的礦場中只剩下在冬日裏也僅有破衣爛杉勉強掩體的奴隸們還活着,地面上只剩下包袱在破碎烏薩斯軍裝之中的慘白肉塊,詭異的是,現場沒有留下什麼血液。
在裁決所成員在司登面前陣列完畢之後過了一會,泥岩纔有些尷尬的回到了默銀這邊。
她連一個敵人都沒逮到,在這場屠殺中完全淪爲了看客。
說實話,她稍微有點受打擊的,沒想到默銀部下培養的部下都這麼厲害,雖然真要論單打獨鬥的話,她有信心能擊敗三五個裁決所成員,但奈何人家跑的快啊,至少在這種剿滅作戰中,她壓根發揮不出作用來。
“是,是薩卡茲!!!是那些邪惡的薩卡茲惡魔!是血魔,她們要把我們抓成血奴吸乾我們的血,快逃啊!!”
“她們把駐軍殺死了,我們都死定了!不會再有給養送過來,我們會餓肚子的。”
“餓肚子?送給養的部隊看到駐軍都死了會把我們都殺了的!”
泥岩猛的回頭,就看到混亂的人羣正如同無頭蒼蠅一般毫無意義的四處跑竄着。
嘈雜的吵鬧聲讓泥岩只感覺到一陣頭疼,更讓她感到悲哀的是她幾乎沒有從那混亂的人羣中聽到一句感謝的話語,只有指責與恐慌在人羣中蔓延。
“這羣蠢貨真的有被救的價值嗎?”
司登MK2也不悅的皺起眉頭問到。
“他們沒有向我祈求救贖,那我來這裏也並不一定是救他們的——或許我們只是過來殺掉壓迫者的呢?”
默銀笑呵呵的問到。
“原來如此,我懂了,指揮官,讓他們在這冰天雪地中自生自滅也挺有趣的嘛。”
司登臉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如果這些礦場奴隸但凡有一點感恩之心的話,默銀肯定都會把他們的未來安排妥當的——這並不是什麼難事,反正末世那邊缺人,安置一些可憐人提供食宿跟工作並不是什麼難事,而且末世那邊氣候宜人肯定要比這冰天雪地要好,但很明顯這裏大部分的人都不配去銀雨之城那邊。
既然這些被救了還對拯救者指手畫腳的人不識抬舉,那麼司登不介意看着他們死在冰天雪地之中。
反正對裁決所的成員來說又沒什麼影響,說到底這場殺戮是裁決所成員給默銀交的一份答卷,默銀看到了就足夠了,她們又不是爲了獲得這些弱者的感謝纔過來殺戮守軍的。
“默,默銀,那些奴隸們只是太過恐懼所以纔會這樣口不擇言,給他們一點冷靜的時間好嗎?求你了。”
看着默銀跟司登已經開始討論放棄礦場奴隸的事情後,泥岩頓時慌了。
“好啊,既然是泥岩你的要求,我當然願意,你想去安撫他們的情緒讓他們冷靜下來也可以,咱們在這裏住一段時間也可以,只要是你的願望,我都會滿足你的。”
默銀溫和的回答到。
“謝謝!”
得到默銀的許可,泥岩連忙轉身跑向了不安的人羣。
“指揮官你可真壞心眼,明明都能看到未來了,還讓她去自討苦喫呢。”
司登笑吟吟的揶揄着默銀。
“我並沒有開預知未來的千里眼啦——”
“我當然知道你沒開,但你的邏輯推理早都推理出結論了吧?她無法成功的。”
司登MK2肯定的斷言道。
“那也是她自己選擇的道路,自討苦喫喫到苦了,下一次就不會再天真了不是嗎?”
默銀心平氣和的回答到。
“大家,請聽我說……我們……”
“是魔族!!!薩卡茲要來殺我們了!!她們殺光了駐軍現在要把屠刀揮向我們了!”
“我們快逃!去倉庫拿食物逃走吧,逃離這裏,我們一定有辦法活下去的!我知道東面還有一家礦場,他們會收留我們的,只要我們還有挖礦的價值!”
一部分奴隸撿起地上的石頭丟向泥岩,另一部感染者奴隸則是跑向倉庫區偷駐軍的口糧,還剩下一小部分奴隸躲在牆角瑟瑟發抖。
泥岩聲嘶力竭的勸說被掩蓋在了人們瘋狂的咆哮聲當中,她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的無力。
隨後她看着拿牀單包着一包包食物的奴隸們衝向了無邊的雪原,等待着這些可憐人的毫無疑問是凍死在外邊,她真的,有些絕望了。
默銀做的有錯嗎?沒有,在那個時間點,她也一樣會去殺死將屠刀揮向老人的劊子手,那麼現在這個局面一定會發生。
生命在流逝,人們對於薩卡茲的偏見導致了這一點,但換默銀過來就不會如此了嗎?而且說到底,默銀有義務拯救這些人嗎?
泥岩失神落魄的回到了默銀面前。
“哈!我們打退了惡魔!魔族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太棒了!我們撿起武器!讓我們打出一片屬於我們自己的天地吧!”
身後傳來了先前朝她丟石頭的奴隸們的歡呼聲,這更加讓泥岩感到一陣悲哀。
“幫幫我,默銀。”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同時都要爲自己的選擇負責任,他們基於自身的短視選擇了死亡,我能做什麼?愚蠢之人下一次照樣會選擇死亡,我能因爲你的意志通過暴君的做法支配他們強行讓他們活下去,但他們依舊會在接下來的人生中選擇走向死亡。”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放下吧,泥岩,有些腦殘你天生就是救不了的。”
“或許你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來安撫你的情緒?”
默銀衝泥岩張開了雙臂。
“嗚,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那些人因爲害怕我都會死在冰雪之中,我什麼都做不到。”
泥岩撲進默銀懷裏嚎啕大哭了起來。
“因爲不是每個人都值得被拯救,自己選擇死亡的人你是拉不住的,更何況,因爲他們遭受苦難他們就是好人?沒有這種道理的吧?壞人同樣是會感染源石病,同樣可能會落入這樣的處境的,所以我們沒必要去幹涉這些壞人的未來。放心吧。無論何時我都會陪伴你身邊,支持你的夢想,同你拯救值得被拯救的人們。”
“這些人當中固然有腦殘會自尋死路,但也有一部分人會真的被你所拯救的,不過他們的聲音並不大,情緒也不如其他人激動,所以我們等等,等自尋死路的人們離開之後,你會看到那些真正值得你救的人。”
默銀輕輕拍着泥岩的背部安慰着泥岩。
泥岩的情緒漸漸安定了下來,默銀的話語讓她漸漸從那些逃進雪原中的人們的死亡中走出來了,是啊,壞人的話她幹嘛要去救呢?那些人恩將仇報還非蠢即壞,確實美不必要爲他們的死亡感到傷心——
或許這個說法是有些帶洗腦的成分,但她現在急需要一個避風港來避開親眼所見的悲劇,而默銀又用話語構築出了這樣一個溫暖安心的空間,所以她立馬就躲了進去。
只要去相信默銀的話,就不會再痛苦了,將來還會有更多的人能被拯救,這樣就足夠了……
“我,我想加入你們!”
稚氣未脫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默銀鬆開了懷裏的泥岩,泥岩回頭看到了一隻白髮的兔耳幼女正一邊喘息着一邊衝着裁決所的成員們嚷着。
不過裁決所的成員並沒有理會她,只是無言的陣列在司登面前。
在這件事上,她們並沒有什麼決定權,因此她們也不會去管這事,更何況司登跟一位不存在她們記憶中身份可疑的大人物還在這裏呢,自然輪不到她們在這事上說話。
雖說由於默銀的認知妨礙她們無法認知到默銀的真實身份,但以往拿着牌子的那些人經過一定的接觸她們都能認知到對方的姓名跟身份,唯有今天這位大人物她們只要眼睛不看着對方就會立刻模糊起來,因此有不少裁決所成員其實內心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這位特殊的大人物正是傳說中的那位剿滅了所有喪屍的救世主,這也是她們之前那麼賣力殺敵的另一個原因,因爲那位救世主大人很有可能隱藏身份親自在一旁看着她們。
所以儘管在技術層面上默銀的認知妨礙確實妨礙到她們了,但因爲長期的接觸基於裁決所成員自身的判斷能力,這個認知妨礙已經漸漸達不到原本的效果了。
“各,各位英雄們,我家孩子年幼無知說了些胡話,請,請不要怪罪她,我們這樣卑微的賤民怎麼能跟各位強大的戰士相提並論呢,我回去以後一定會好好教訓她的,若無法平息各位的怒火,請,請拿走我的性命來泄憤吧,是沒有教導好她的我們這些做父母的錯,請放過這孩子。”
頸部套着黑環的一男一女卡特斯面色惶恐的拉着霜星的胳膊試圖把她拖回人羣當中,一個老婦人也顫顫巍巍的跑過來抱着霜星的腰制止她繼續向前。
他們並不是杞人憂天,感染者是地位最低等的存在,在薩卡茲敢去跟一支精英部隊說這話那無疑是找死,因爲這侮辱了那些高貴的士兵們,作爲父母,他們自然要保護自己的孩子。
“呵呵,是隻勇敢的小兔子呢,你叫什麼?”
默銀脫下外套把衣衫襤褸的白髮小兔娘裹了進去。
默銀臉上溫和的笑容讓三個大人稍微安心了一點,僅僅是一個笑容,他們就感覺到默銀不是一個殘暴的人,便小心的鬆開了霜星。
“謝謝,這位先生,我叫葉蓮娜。”
白髮小兔娘用脆生生的聲音爽快的回答到。
“這個大姐姐是被稱之爲魔族的薩卡茲,你不怕她嗎?”
默銀指了指一旁的泥岩。
霜星的父母跟祖母聽到這話心都懸起來了,泥岩可是跟着這隻軍隊指揮官的女人,要是葉蓮娜這孩子說錯話得罪了默銀的話,那後果不堪設想。
礦場裏面的人對於薩卡茲那是相當排斥的,因爲薩卡茲大多數都是感染者,所以他們很怕葉蓮娜耳濡目染的也喊薩卡茲魔族什麼的。
2062 霜星:我好像沒得選?
“大姐姐救了我的爸爸媽媽,爸爸媽媽們今天抽到黑簽了,如果大姐姐跟先生你們不來殺掉那些很壞的駐軍的話,我的爸爸媽媽就要死了,所以你們都是好人,不管別人怎麼看你們,但我就覺得大姐姐是我家人的救命恩人。”
葉蓮娜論吹幕卮鸬剑醋判⌒】ㄌ厮鼓樕夏钦摯的表情,泥岩內心的陰霾一掃而空,她感覺自己這一切的努力都值得了,同時她也終於理解了默銀所說的值得被拯救的人與不值得被拯救的人。
“真是個乖孩子,你願意跟着我嗎?由我來教導你。”
聽到霜星肚子傳來了咕咕的叫聲,默銀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奶油麪包塞到了霜星手裏。
“這些姐姐們是你教出來的嗎?我想像她們一樣殺死壞人。”
飢餓的霜星把麪包掰成了四份分給了自己的父母跟祖母,接着一邊大口吃着自己那份麪包一邊含糊不清的問到。
“呵呵,她們是姐姐我教出來的,不過裁決所沒有你的位置,所以你還是跟我家指揮官吧。”
在一旁看着的司登MK2開口了。
“爲,爲什麼?我很勇敢的,我不會怕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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