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名银殇
等等?那傢伙,難道說這也在他的算計中?話題的走向也是他引導的……拉近自己跟殿下的關係,追隨他連這種事情都會被他恩賜下來嗎?連人的情感都能通過話語來誘導發展,這傢伙真厲害啊。
雖然連個人情緒都被默銀通過談話干涉了,但這份嘉獎她十分滿意!
“對,對了,殿下,這個禮物我想送給你,可,可以的話請一直帶在身上。”
W慌慌張張的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土豆地雷形狀的小飾品遞給了特蕾西婭。
“阿啦,真是可愛的飾品呢,我很喜歡,謝謝你。”
特蕾西婭微笑的接過了土豆地雷形狀的小飾品掛在了衣服上。
“誒嘿嘿,您喜歡就好。”
把免死護符送出去的W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
“那默銀先生,我這邊回去之後就會徵召王庭之主準備斬首行動的計劃,但即使地方首腦被斬首,消息傳到前線也會需要一段時間,在這期間卡茲戴爾的薩卡茲該何去何從呢?”
收下W禮物的特蕾西婭將視線移回到默銀面前,眼下,還是正事要緊。
“堅壁清野,挖地道藏在大地之下,你們薩卡茲有石翼魔王庭不是嗎?他們擁有操縱大地的源石技藝,從現在就開始着手準備,在地下區域製造數個簡陋的生活區將糧食儲備進去。”
“當敵人來到卡茲戴爾這片土地上時,只會留下積雪與灰燼——以及領導層被斬殺的噩耗。”
“到時候手握兵權的個體自然會想趁亂分一杯羹,屆時就沒機會管薩卡茲的平民了。”
默銀回答到。
“恐怕薩卡茲會迎來一個滿目瘡痍的廢墟。”
特蕾西婭長嘆了一口氣。
這一次薩卡茲的發展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默銀給出的解決方案卻是堅壁清野,說不心疼那些建築是假的。
“總比死人要好吧?”
默銀反問到。
“這……也是,就按您說的辦吧。”
特蕾西婭點了點頭,家被燒燬了也無所謂,再建造起來就好,只要人還沒死,一切就都有希望。
而在敵國尚在商討出兵之際就讓土系源石技藝的人們開始準備地下避難所,自然是來得及的,就算是移動城市都來得及隱藏到地上。
但前提是要在這麼早的時間段就下定決心捨棄卡茲戴爾的一切建築——這無疑是一件困難的事情,畢竟這是薩卡茲們數十年的心血。
撤離到地面之下,找不到薩卡茲殺的敵國軍隊自然會將這些建築付之一炬。
況且,這種近乎蠻不講理的決策,若不是走在暴君之道上,自然會有對此決策不滿之人,而這個堅壁清野的計劃本身就時間緊迫,一旦被反對了就很難在敵軍趕到之前完全完成計劃,而一旦未完全完成計劃,自然就會有大量的死傷。
一步之差滿盤皆輸並不是說笑的。
更別提在堅壁清野計劃的同時,她們這些高層會前往地方腹地暗殺高層,卡茲戴爾沒有真正的坐鎮者。
一旦會有一點叛逆的苗頭,就有可能釀成大禍。
現在看來,默銀要求自己走上的暴君之道果然是有他的理由。
每一環都要求她對整個族羣有着絕對的統治力,那不是仁慈的君主能擁有的統治力——
仁慈的君主或許會有一幫死忠,但正因爲仁慈,所以總會有人不識好歹的將這份仁慈當成縱容,從而屢教不改。
而暴君……只要暴君還活着,並且持有讓人恐懼的力量,那就能保證着穩固的統治,人們就算想要帜妫矔驙憣砜赡鼙凰逅愣桓覄邮帧�
更別提她還能看穿人心,若有心有帜嬷吙梢灾苯泳境鰜硖崆疤幚淼簦@就使得更沒有人敢反抗她的統治。
雖說她並不喜歡這種統治方式,但她也不得不承認默銀所安排的道路能在人的範疇中爲薩卡茲搏一個未來。
除開這次的斬首行動有默銀用神明的力量保她們深入敵後不死以外,其他默銀並沒有使用神明的力量來做會大幅影響薩卡茲未來的事。
不管是處刑也好還是堅壁清野潛入地下,都是薩卡茲跟她本身就能做到的事情,她跟特雷西斯所擔憂的譁變並沒有出現……只要把事情說清楚,薩卡茲們自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2048 阿斯卡綸
“W,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可以跟着特蕾西婭。”
默銀開口吩咐到。
“咦?你良心發現啦?”
W驚喜的問到,之前跟着默銀,是因爲她要證明自己履行約定把忠斩冀o默銀了,但要是能跟特蕾西婭相處的話,她肯定還是更希望跟特蕾西婭相處的,而且有默銀這邊的說辭,她就算不小心讓特蕾西婭不愉快了,特蕾西婭應該也會看在默銀的份上原諒自己。
“利刃應該用在殺戮上,我不過是把你放在了你應當所處的位置罷了——”
默銀聳了聳肩。
“好嘞!我保證我會殺光殿下跟你的敵人的!”
W高高興興的承諾到。
默銀安排她跟自己最尊敬的特蕾西婭一起行動,這份人情她好好記着呢。
“去吧,用你們自己的雙手給薩卡茲開創一個未來,神明雖能救世,但更加青睞自力更生之人。”
“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特蕾西婭沖默銀低頭致禮,隨後帶着W離開了巴別塔的檔案室。
默銀則是抽出了巴別塔的另一份檔案繼續看了起來。
薩卡茲這個種族吧,說慘也確實挺慘的,因爲初代魔王率領的薩卡茲比較猛從而讓其他勢力都畏懼着薩卡茲這個種族的崛起,結果到現在被人滅了三千多次國,一有點起色就會被大勢力拉聯軍跑過來幹翻,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說也可以看得出這個種族的堅韌——
正如他所說,每一次敵人的襲擊都是奔着種族滅絕來的,薩卡茲之所以能存續下來,並非是因爲敵人的憐憫,而是這個種族本身的堅韌。
是,薩卡茲人大多數的工作是僱傭兵,劫掠商隊,暗殺委託,大多數人乾的都算不上好事,但默銀卻無法責備這些薩卡茲僱傭兵。
原因很簡單,薩卡茲沒得選,種地卡茲戴爾土地不行,做生意他族不信任薩卡茲,甚至某些地區發現薩卡茲還會處死。
新生的生命想要活下去就只有去搶去殺,若是自發選擇走上行惡之徒他自然會予以處刑,但這些薩卡茲卻是一出生就被逼到這條路上的,即使是他從薩卡茲誕生,估計也得跑去當僱傭兵才能過活。
在這種情況下,他自然不會去怪那些薩卡茲殺人了。
特蕾西婭作爲薩卡茲的魔王,整個薩卡茲種羣中法術天賦極高的個體,過去當裁縫的時候都會跟身邊的同伴一起捱餓,這就足矣證明有能力跟領袖魅力在薩卡茲也混不開——只要不走上殺戮那條道路就只能成爲族羣中墊底的存在。
不知何時,煙霧覆蓋了巴別塔的檔案室,吞噬了默銀的身影。
“不痛嗎?”
默銀關切的發問到。
一柄粗略打磨的石刃毫不猶豫的刺入了默銀的脖頸。
沉悶的噗嗤聲傳來,默銀的身體倒在椅子上沒了生機,煙霧漸漸凝實,最後化爲了一個拿着石刃的紅髮小女孩。

“痛。”
紅髮小女孩確認默銀沒有脈搏跟呼吸之後,便面無表情的轉身離去。
“滿足了?”
“!!!?!”
紅髮少女猛然回頭,就看到默銀掛着一臉平和的笑容依舊坐在椅子上看着檔案,正如她之前偷偷觀察時一樣。
這怎麼可能??無法理解……明明應該死了纔對!
“一個身份姑且貴重的人死在這裏,恐怕守衛跟檔案室的管理者都要被問責,你既然能混到這裏來,想必並非是外界來的殺手,你生活在卡茲戴爾,對他們就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嗎?”
默銀開口發問到。
“你殺了老師,殿下也變得奇怪起來,你會毀了殿下的夢,所以我來殺你。”
紅髮少女毫無迷惘的回答到,至於內心的波動?她完全沒有,她還沒有跟別人關係親近到會去擔心她們而束縛住自己手腳的程度。
雖說……剛纔看默銀死了她內心也沒什麼波動就是了,沒有什麼大仇得報的滿足感,她只是……殺死了自己的獵物,跟在荒野上殺其他獵物一樣沒什麼區別。
“名字。”
“阿斯卡綸。”
“首先,你這句話中有兩個錯誤,並非是我殺了特雷西斯,物理層面上,是特蕾西婭殺了特雷西斯,從他的層面上來講,是整個薩卡茲族羣不需要有他的存在,在這種情況下他自己選擇了死亡,特蕾西婭不過是送了他一程而已,當然,我不否認我多少有些討厭他的爲人,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的死也可以視作我討厭他所以他死了,但我並沒有親手殺了他。”
“其次,我並沒有毀了特蕾西婭的夢,倒不如說我只是給她指了一條走向夢想的道路,這條道路比她自己選擇的能走的更遠,旁人會流的血也更少,她自己也不需要最後落得身死的下場。”
“我不信你。”
阿斯卡綸打算再次發動化身爲煙霧的源石技藝來再殺默銀一次。

雖然她不理解爲什麼武器貫穿頸部大動脈默銀還能活下來,但一次殺不死再來一次就好。
“孩子不應承受這樣的苦痛。”
伴隨着默銀的話,阿斯卡綸發現自己無法再使用自己化身爲煙霧的源石技藝了——有生以來她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的不安。
源石技藝固然會很痛,但卻能讓她安心,因爲她知道只要躲到空氣裏就不會有危險。
但現在,默銀只是一句話,就奪走了她用來保命跟暗殺的底牌。
“不用害怕,我並不討厭你這樣爲了報收養與教育之恩就敢來暗殺我的孩子,所以我不會傷害你,或許你足夠勇敢的話,你會願意喫點點心來相信我沒有惡意。”
默銀拋給了阿斯卡綸一包點心。
“我敢來,就沒抱着怕死的心。”
阿斯卡綸撕開包裝喫了一塊餅乾。
“是很好喫,但別想用幾塊食物就收買我。”
阿斯卡綸喀嚓咔嚓的嚼着餅乾。
“只是一份表達善意的禮物而已,你想見特雷西斯嗎?想了解真相嗎?”
默銀髮問到。
“要。”
阿斯卡綸立刻回答到。
“那便走吧。”
默銀的身影與阿斯卡綸的身形從巴別塔的檔案中瞬間消失了。
“默銀大人。”
看到默銀的烏爾奇奧拉恭敬的向默銀行着禮。
“嗯,小烏在這邊過得怎麼樣?還適應嗎?”
默銀平易近人的跟烏爾奇奧拉打着招呼。
“託您的福,我能感覺到自己在不斷變強着,這裏每日都會有很多迷惘的靈魂,我也可以從他們身上去嘗試理解虛無的含義,我在這裏待得很適應。”
烏爾奇奧拉回答到。
“那就好,有什麼想要的或者想請教的都可以隨時找我,前段時間送下來的那些靈魂還在吧?”
默銀開口發問到。
“是,除了侮辱您名諱的杜卡雷我自作主張的將其投至無間煉獄懲戒以外,其他個體基於這項行動學到了面對您的基本禮儀,我便帶他們去應去的安置地了。”
烏爾奇奧拉回答到。
“做的不錯,帶我們去見見特雷西斯吧。”
默銀點了點頭,烏爾奇奧拉察言觀色的能力還是很不錯的,這事辦的不錯。
“瞭解,請隨我來。”
烏爾奇奧拉向默銀低頭行禮之後,便在前方帶起路來。
地獄,邊緣地帶的某處軍帳之中,當烏爾奇奧拉踏入軍帳之時,薩卡茲僱傭兵明顯的緊張了起來,僅有特雷西斯還保持着幾分從容。
不過當看着跟在默銀身旁的阿斯卡綸,特雷西斯還是露出了一絲詫異的表情。
“見過冥界之主。”
不過這抹詫異轉瞬即逝,特雷西斯便恭敬的低頭表達着謙恭。
看着一臉謙恭的特雷西斯,阿斯卡綸是真的有些意外,她從沒在教自己戰鬥的師傅臉上看到過這種謙恭的態度,明明身旁的人逼死了他,難道他不該怨恨默銀嗎?
“這地獄如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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