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我咸鱼
而且那樣又能得到什麼呢？
他在無盡的殺戮中發現，只有守護和開拓是真正強者應具備的素養。
‘這麼說的話，殺生丸也不算強者。只知道注重力量的妖怪，要奪走鐵碎牙，是打算走上妖怪巔峯嗎？可當他真正走到那一步的時候，他的身邊還有什麼東西嗎？’
冥府修羅不禁這樣想。
只有自己站在巔峯，拔劍四顧心茫然，沒有敵人，也沒有朋友，空空蕩蕩的面對虛無。
‘那身影好像是一條狗一樣。’
……
“修羅大人？修羅大人？快醒醒……”
耳邊傳來叫聲，身體被推了推，冥府修羅睜開眼睛，深邃眼眸出現莫名殺氣。
蝴蝶嚇了一跳，但很快平靜下來，她知道冥府修羅手上有無數生命，殺戮幾乎成了本能，這種殺氣只是無意識流露——平時他收斂的很好，可現在似乎還沒清醒過來。
飛鳥對冥府修羅的殺氣倒是很有免疫力，臉色淡漠：“您醒了？”
冥府修羅瞬間判斷環境，自己身處於一條湍急的河流旁，半截身子沒入水中，泥土混雜野草傳來清香，似乎是被衝上岸的。
略有眼熟。
當初遇到桔梗的時候，好像也是這副樣子。
嗯？所以這是哪？
沒見過的地方……
他上一秒還是系統加身，大殺四方，屠光了整個世界，最後破碎虛空，征戰其他世界，成長到一定地步，跳出規則之外，一巴掌拍碎一個世界，但是在自己即將登臨至高的時候。
好像被誰罵成是狗了？
冥府修羅臉色很微妙，看着蝴蝶：“你罵我是狗？”
蝴蝶頓時就楞住了，她只是來叫冥府修羅過來喫飯，桔梗做好飯了，但半天也沒等到冥府修羅，派她們兩人過來找他，什麼時候罵他了？
飛鳥語氣平靜：“修羅大人，您這是睡糊塗了吧。”
冥府修羅撓了撓蓬亂頭髮，隨手抖了抖，將其甩幹，而後抬頭看了看天色，天際昏暗，顯得很渾沌。
西邊最後一抹餘暉將要消逝在羣山之間。
“這是哪？”
飛鳥回道：“小倉川，離大海不遠。”
冥府修羅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扭了扭脖頸，發出清脆骨響，覺得渾身舒適，疲憊感一掃而空。
“我怎麼到這來的？”
這不應該問你自己嗎？飛鳥嘆了口氣。
蝴蝶回答說：“桔梗大人說您在潭底睡着了，那潭水直通地下河，您被暗流裹挾，衝入地下河，最後流落到這個地方來了。”
他沒被衝上岸，是這兩個小傢伙從水裏把他拖過來的。
由於沒有察覺到危險，所以冥府修羅沒有第一時間醒過來。
飛鳥接道：“雖然冥府修羅大人您很強大，但這種危險的行爲還請不要做第二次了。”
暗河又叫伏流，流行於地下，四通八達，複雜多變，走勢莫測，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一種證明。
不過飛鳥所說，這的確很危險，因爲無法確定自己方位，地底暗無天日，只能隨波逐流，不知會流向哪裏，更會有潛在危險，有時候數日都不一定被衝出來。
他這還算好的，瀑布深潭和小倉川相距不遠，所以他就順着伏流匯入川流中。
如果再不醒來，再過一夜，他就會跟隨川流湧入大海。
冥府修羅聞言，打了個哈欠，對此完全沒印象。
“算了，先回去吧。”
“桔梗大人等候你多時了！”
蝴蝶和飛鳥以靈力帶着冥府修羅一同升空，掠過羣山，十幾分鍾後抵達了楓之村，而後冥府修羅見到站在神社旁邊等着自己的桔梗。
桔梗向前幾步，迎向落下來的冥府修羅，笑道：“你肯捨得回來了？”
冥府修羅輕哼一聲，覺得桔梗是故意的，他不信自己被沖走的時候，桔梗會不知道。
“你怎麼沒攔着我……”
桔梗抿嘴輕笑：“我見你睡得挺香的。”
其實她洗好衣服、處理好香魚後，才發現冥府修羅不見了，以衣服爲媒介，占卜了一下，發現冥府修羅已經遠在十里外了，而且還在不斷移動着，屬於九曲十八彎的那種。
她很快判斷冥府修羅的情況，覺得沒必要飛到十里外把他從暗河裏面挖出來，於是自己端着木盆先回來了。
不過冥府修羅這一覺的確很舒服，本來耗盡的妖力都恢復了三成，明天應該就能回滿。
冥府修羅坐在石桌旁，桔梗轉身回屋，將屋裏的那口鍋端了出來，而後給冥府修羅盛了一碗好似牛奶一樣的濃白魚湯。
冥府修羅轉了轉筷子，從湯中夾出一塊肉質細膩的魚肉來。他以前喫過香魚，這東西屬於應季食材，每年只有這時候的味道最鮮美，而他的料理風格很粗狂——殺了後直接烤，味道只是能喫，根本體現不出來食材本身的美味，反而因爲處理不當，導致肉質發苦。
香魚自帶體香，脊背生有香脂，散發濃郁香味，可這香味中也隱隱帶有苦味。
一些貴族很喜歡香魚的這種苦味，彷彿在品味人生苦澀一樣——也只有這羣人能無病**到這種地步了。
冥府修羅對此很不感冒，他不太喜歡喫苦的東西，所以喫了幾次後，就再也沒喫過了。
不過桔梗的確沒撒謊，她的確很有手段，在打開鍋蓋的一剎那就有濃郁香味撲面而來，久久不散。
冥府修羅嚐了一口魚肉，白色肉質細膩，而且每刺，幾乎入口即化。
香、膩、軟、滑。感覺就和果凍一樣，不用嚼就能下嚥，落入腹中後只有一陣愉悅感升騰而起，也不知道桔梗怎麼燉出來的。
桔梗臉上竟有些期待：“怎麼樣？”
冥府修羅矜持的點了點頭，表示還算一般。
桔梗的臉上綻放笑容，提示道：“嚐嚐魚湯。”
冥府修羅端起碗，忽然發現不只是桔梗，飛鳥和蝴蝶也在旁觀，六隻眼睛一起盯着自己，好像是服侍皇帝用膳一樣。
不過她們三個都不用喫飯，閒着沒事看自己喫東西，似乎也沒毛病。
這種古怪的想法在魚湯入口的一瞬間就消散了。
嘶！
冥府修羅倒吸一口冷氣，他只抿了一小口，不算多，但含在口中，卻給他一種很微妙的感覺，讓人覺得心裏很舒服。
味蕾沒爆炸，但屈服了，他這輩子沒喫過什麼好東西，最艱難的時候啃過樹根，也喫過貴族口中的美食，但給他的感覺也不過如此，最多是提升到‘給人喫的’的地步。
可現在，他才真正醒悟，這世界上竟有如此美食。
湯色純白，沒有雜色，而且也沒見到別的東西，只有魚肉，好像是用牛奶燉出來的一樣。
只有鮮香味在鼻間縈繞，
冥府修羅很驚訝，他不至於自信爆棚到認爲現代全方位碾壓古代，其實這個時代也有諸多美食，但都集中在對岸天朝，日本這邊自然就一言難盡了。
無論是調料的豐富度，還是食材加工等，包括自然環境限制，都很難出現真正的美食。
可桔梗顛覆了他的認知。
“你放了什麼？”
“放了一些幹海帶粉，還有鹽，薑汁，豆乳……”
這些東西不多，但冥府修羅都嘗不出來，魚的鮮美掩蓋了其他的味道。
冥府修羅不打算學廚藝，所以只是在聽，沒想過自己會做。
有桔梗就行了。
他這頓飯喫得很仔細，夜風吹來，羣星璀璨，連成一片。
無論看多少遍都不會膩，只會越發讓人感慨自己的渺小。
桔梗先後盛了八碗的分量，冥府修羅全部喫光了，體型保持不變，讓人一臉問號，恨不得揪住他的衣服，問他喫下去的東西都到哪去了。
“多謝款待！”最後他雙手合十，如同遇見救星一樣道。
桔梗笑吟吟道：“以前我給你做了這麼多次飯，也沒見你這樣過。”
還不是因爲這次的飯最好喫。但他當然不會說實話，只是隨口道：“我良心發現了。”
桔梗自然不信，但沒打算拆穿：“那還真是難爲你了。”
他臉皮有時候很厚，對桔梗的暗諷視若無睹，拍了拍手，提議道：“我們明天還喫這個吧。”
桔梗看了看乾淨的鍋，一滴都沒有了，她笑語盈盈的樣子，重複道：“我飯量不大。”
“嘁……那就算了。”冥府修羅嘖了聲。
桔梗見他有些鬱悶，難得見他喫癟，覺得很好笑：“我們明天喫別的。”
“喫什麼？”
“我也沒想好，有什麼喫什麼吧。”
“桔梗，你不打算繼續修行了嗎？”
桔梗搖頭，上次出了意外，需要恢復過來才能繼續，她看上去和往常無礙，但其實只是僞裝出來，通過和冥府修羅的交流對話，引起情感共鳴，可以加快恢復感情的速度。
“我不急於一時。”桔梗道。“說起來，冥府修羅，你更強了。”
冥府修羅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嗯。你可以理解成，我突破了某個很重要的境界。”
桔梗喃喃道：“真是了不起，你的那具身體，似乎將妖力壓制了下去。”
冥府修羅微怔，他沒這個自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人魚線流暢，身材均勻，性感腹肌，很成熟的身體。
好像和以前的確有些區別了。
“有嗎？我一直沒察覺到，還是桔梗你眼尖。”
桔梗看着冥府修羅的身體，忽然說道：“我明天幫你做一件上衣吧。”
“誒？我覺得挺麻煩的。”
桔梗笑吟吟的道：“我覺得一點都不麻煩。”
第八十八章：新任門神——冥府修羅
他以前因爲戰鬥習慣，頻繁的戰鬥，而且需要皮膚吸收妖血，養成了現在的風格。
這個時代倒沒什麼人來指責他敗壞社會風氣。
而且由於身體漸漸變得妖異，有一種魔性的氣質，配合赤着的上身，濃密如瀑布的黑髮，壓迫感強烈，給人一種相當強烈的視覺效果。
他的姿態會讓人更加畏懼，也更加讓人無法接近。
而他也習慣這樣子了，無拘無束就挺好，不會覺得很尷尬。
不過桔梗有自己的想法——以前冥府修羅的身體因爲妖異魅力，可以被當作某種藝術品，而且是魔幻現實主義一派的。
其實他的存在感極強，屬於黑夜中的明燈，站着不動當雕塑都能自發吸引數以萬記的人前來圍觀，放在後世甚至能被當成世界瑰寶——因爲非常符合人們與生俱來的混沌美學，強調以神祕、怪異的風格融入現實，而具有相當的真實性，甚至能反映出某些荒誕的現實。
在這種現實中，冥府修羅屬於生死不辨，人鬼不分，幻覺和真實相混，神話和現實並存。
翻譯過來，就是雖然冥府修羅和尋常男性一樣有五肢、軀幹、器官，七竅、毛孔等，可人類無法通過這種固定的外在形象判斷他是不是人類，也有可能是妖怪，冥府修羅雖然活着，但也可能是死的，雖然是雕塑，但就算開始活動也不奇怪。
就給人一種光怪陸離的錯覺。
桔梗很詳細的對冥府修羅闡述了自己對他以前的看法。
兩人坐在神社旁，乘着夜風，涼風習習，在靜謐的環境中盡情暢聊。
桔梗補充了死魂，所以現在不需要沉睡，而冥府修羅白天就睡飽了。
當然，桔梗不懂什麼叫作魔幻現實主義，但對冥府修羅的身體有直指本質的看法。
對於這個時代而言，這種觀念獨到而新穎。
冥府修羅聽罷後，非常奇怪的看了桔梗一眼，他還真沒發現自己以前的身體藏着這種深層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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