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叫桔梗 第29章

　　冥府修羅環顧一週，只有一張蒲團鋪在祭臺前，應該是桔梗以前鎮壓四魂之玉時呆的地方。

　　“這裏似乎沒辦法住人。”

　　桔梗微笑道：“你應該不是對生活起居要求很高的人吧。”

　　冥府修羅哼了一聲，他的確不是特別在乎生活環境，早已經能寒暑不侵。

　　住所這東西，無論是大名國主的宅邸，還是貧民家徒四壁的房間，在他眼中並沒有任何區別，若是有需要，冥府修羅甚至可以在野外風餐露宿。

　　最起碼他以前就是這麼過來的。

　　可現在冥府修羅有些不滿意，但他覺得沒必要說出來，感覺自己這是在沒事找事的樣子。

　　桔梗似乎看出了什麼，笑容很溫和，柔聲說道：“我會讓村民在附近再建一間房的。”

　　“我可沒有這麼要求。”

　　桔梗也不惱怒，溫柔而知性，顯得非常包容，“是我覺得這樣怠慢了你。”

　　他有些啞口無言，覺得自己在桔梗眼中毫無隱私，他本應該相當排斥這種被人看穿的感覺。

　　他很少說謎語，直言不諱，可和那些陌生人暢所欲言，他並不會有任何感覺，話語直接，只是爲了簡短對話。

　　可是在桔梗這邊，升不起反感，心靈覺得輕鬆和愉快。

　　這個巫女真的很懂，善解人意，理解別人的喜怒哀樂。她知曉冥府修羅的煩惱，一直在引導和包容，但不會逾越。

　　“桔梗，我愛上你了。”

　　她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當聽清了冥府修羅在說什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任何驚訝，而是默默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

　　“我真的愛上了你。”

　　桔梗的表情很平靜，輕聲說道：“你不必第二次重複。”

　　冥府修羅看了她一陣，冷笑道：“看來我纔是最後知道的那個。”

　　虧他還以爲自己第一時間發覺了自己的感情，但見到桔梗這樣子，這個巫女似乎一開始就知道，最晚明白的居然是自己。

　　桔梗扭頭看向祭臺，問道：“冥府修羅，你不懷疑是我做了什麼手腳嗎？”

　　冥府修羅神情冰冷，話語果斷。

　　“我可不是那種遷怒於人的貨色。”

　　他是信任着自己的啊。桔梗心想。

　　“因爲這就是你的性格啊。”

　　她跪坐在蒲團之上，雙手合十，似乎覺得自己又回到了五十年前的那段歲月裏，那個夜晚她在此地淨化四魂之玉，奈落扮作犬夜叉的樣子欺騙了自己，說要更改約定時間，讓自己天亮之際攜帶四魂之玉前來。

　　那時候，她竟毫無懷疑，被矇蔽了心智，當拖着重傷之軀來到神社前，所見到是犬夜叉奪走四魂之玉的場景。

　　她居然輕易中了這樣簡單的圈套，甚至沒有深思，喪失了冷靜的理智，內心被憤怒充斥。

　　她詛咒犬夜叉，如此痛恨他的背叛。

　　到最後，自己懷着怨恨的心靈對楓交代完後事，便匆匆去世了。

　　“冥府修羅，你知曉巫女所用的催眠術嗎？”

　　冥府修羅見到桔梗這樣的姿態，明明她的身前並無神像，只有空蕩蕩的祭臺，但桔梗卻神色依舊肅穆。

　　“你可以說說。”見到桔梗說起這個，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他其實還是很好奇，只不過以往缺乏瞭解渠道。

　　“巫女以自身精神力量進入受厄者的精神世界，並非要扭曲人的心智，而是會留下精神層面的禁制，當遇到某種契機便會觸發，籍此警醒。”

　　按照桔梗所說，受厄者是統稱。

　　諸如連續多日噩夢難醒、被食夢妖怪纏身、意外受到某種詛咒、經常受到幻象和魅惑等許多人都可以劃分此列當中。

　　因爲這涉及到人們的心靈，所以常規手段失效，除妖儀式也發揮不出多強的用處，所以需要以專門手段來治癒。

　　這也是桔梗最初要提出來催眠術的原因。

　　今後冥府修羅若是繼續殺戮，心靈也會一直警醒自己，不要墜入深淵。

　　人體本身就有多重自我保護機制，經常會在無意識的時候發生作用。

　　就好像正常人不會行走在懸崖邊上，對危險地方敬而遠之，碰到尖銳的東西不會伸手去抓。

　　桔梗所做的禁制，也只是在心靈層面多加一層罷了。

　　不過由於冥府修羅本身並沒有停手的想法，這種措施其實只能相當於一根稻草，死死的吊住深淵之上的冥府修羅。

　　禁制的強弱和持續時間是根據施法者來決定的。雖然桔梗一向很自謙，但以她的實力，維持數十年還是可以的。

　　“然後呢？”冥府修羅很配合的問道。

　　桔梗沒有回頭，保持雙手合十的姿態，淨化自我，口中說道：“當進入你的內心世界，我的催眠術還沒施展就知道必然會失效，所以沒能爲你佈下禁制！”

　　他的精神世界超乎桔梗的想象，竟然早已經固化成型，幾乎不可摧毀。

　　而且冥府修羅由於一直堅守着底線，竟沒有殺死過任何無辜的人，他的意志堅硬如鐵，毫無破綻，導致桔梗無計可施。

　　這種烏龜穿反甲般的棘手情況是桔梗從未遇到過的。

　　“冥府修羅，你的內心世界如同地獄，屍山血海可以將所有人嚇得崩潰，你吸收了妖怪和惡人的血液，每天都不會做噩夢嗎？”

　　冥府修羅對此不屑一顧，當然會做噩夢，但殺了一次就能殺第二次，他將其當作是對自己的磨礪，在夢境中鍛鍊自己武藝，所以從沒覺得困擾。

　　他沒有過任何的反噬，想必是系統的緣故。

　　桔梗又道：“這也是你的天賦吧，換做別人的話，早已經被妖血侵蝕，墮落爲絕對的惡了，”

　　“人類雖然很弱小，但卻具備比妖怪更加豐富的感情，尤其是殺了這麼多妖怪的你，要是墮落的話，應該很快就能擁有大妖怪那樣的戰力了吧。”

　　冥府修羅懂得這套說法，洗白弱三分，黑化強十倍，幸好他在這個時代的人類眼中不是什麼正面角色。

　　雖然沒墮落，但也沒削。

　　不過他還有疑惑，“那爲什麼，之後我會覺得殺念有所減弱了呢？”

　　他一直以爲桔梗成功了，所以從沒有過問這件事。

　　桔梗輕哼一聲：“問問你自己吧，我的催眠術對你沒用，不甘心就此離開，於是我以全部的力量，衝擊你的精神世界，希望可以得到一些變化……”

　　見到冥府修羅一臉疑惑的表情，桔梗忍不住發出輕嘆，看樣子他的確沒有任何察覺。

　　是了，那時候他聽從了自己的話，完全放開了自己的內心，處於不怎麼清醒的狀態。

　　雖然冥府修羅是人類，但精神力量卻很強大，也不知道怎麼增強的，天然就有極高的質量，雖然不如自己，但很頑固堅韌，很難動搖。

　　“後來，的確出現了些變化。”說到這裏，桔梗含糊其辭，

第五十一章：唯一缺點是還活着

　　桔梗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是這樣的發展。

　　她一直想要拒絕冥府修羅，嘗試做出過一些措施，在翠子的洞穴前打擊冥府修羅，但完全沒什麼效果。

　　而且儘管冥府修羅當時生氣了，但不知道爲什麼，這傢伙依舊對自己有耐心——桔梗以爲自己會得到冷落的態度，畢竟冥府修羅那樣驕傲的人，如果不是自己有錯在先，又怎麼會容忍別人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可實際上，走出洞穴後，冥府修羅不知爲何對自己的態度反而更好了。

　　甚至於同意跟隨她回到楓之村。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桔梗不想看到的方向發展。

　　所以在有了心裏準備後，面對冥府修羅的坦白，桔梗表現的很平靜。

　　你的殺念爲什麼會減弱，難道你也自己不知情嗎？

　　一直以來只想着殺戮的你，摻雜了別的情緒，當然會分心。

　　雖然這也是一種抑制殺唸的辦法……

　　她一時間陷入了某種困境之中。

　　這時，神社外傳來了楓婆婆驚疑不定的聲音：“桔梗姐姐？”

　　桔梗趁機中止對話，側着身子，扭頭看向門外。

　　冥府修羅是後進來的，他沒關門的習慣，此刻正敞開着。桔梗一眼就能見到楓婆婆沿着參道尋了過來。

　　“是楓啊。”她站起身，來到門前，楓婆婆站在臺階下，她做好飯了，但見到桔梗遲遲未歸，擔心她出了意外不告而別，於是親自前來尋找桔梗。她覺得桔梗現在無處可去，很可能會來到時代樹和神社這邊，結果沒想到撞見了這種情況。

　　楓婆婆也不驚訝，她的所有手段都是從桔梗這邊學來的，包括破魔之箭和還未學會的封印之箭，這些年來越是鑽研，越是覺得她的姐姐是個難以揣摩的巫女，誰也不知道她掌握了多少巫女的祕術。

　　楓婆婆很懷念的看着神社，“這神社又恢復原樣了啊，是姐姐你做的嗎？”

　　桔梗點頭道：“我今後不會再去村子裏了，你讓大家安心吧。”

　　“抱歉呢，姐姐，當時你去世的很匆忙，神社也被犬夜叉破壞了，再加上沒有了四魂之玉，我和村民覺得它沒有存在的必要，便沒有繼續修繕和維護。”

　　楓婆婆解釋了一句，桔梗很清楚這件事實，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推測出前因後果。

　　“楓，不用解釋，你們做得很對，沒有了四魂之玉，神社也沒有了存在的必要。”

　　“可是桔梗姐姐，神社條件不是很好，不然我召集村裏的年輕人，幫你修建兩間房子吧。”

　　桔梗輕輕的笑了笑：“一間就夠了，讓冥府修羅住吧，我現在這具身體相當完美呢……”

　　楓婆婆說什麼也不同意。

　　“這怎麼能行，怎麼能讓姐姐你繼續呆在神社裏，而且我們已經沒有了四魂之玉，神社其實也不需要復原吧。”

　　“雖然沒有了四魂之玉，可卻多了一個冥府修羅，我作爲巫女，又怎麼能袖手旁觀呢。”

　　桔梗看了一眼冥府修羅，似笑非笑的說道。

　　嘁！冥府修羅面無表情。

　　他的告白沒有得到回覆——也不算是告白，只是單方面通知，表明心跡，他不想遮遮掩掩，喜歡就直說，很討厭因爲感情就要死要活的那種人，但是桔梗那平淡的樣子讓他有些不舒服，覺得自己好像大驚小怪了，而且她這副樣子讓自己很沒底，不知道桔梗是怎麼看待他的。

　　但要說他多慌也不至於，他好歹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

　　不過好在這件事只有他和桔梗知道，桔梗也不是多嘴的性子，冥府修羅不覺得尷尬，否則要是落在第三人耳中的話，他很難保證自己能做出什麼事情。

　　不提兩人思緒雜念，楓婆婆聞言有些喫驚，“姐姐，難道說，你要把冥府修羅鎮壓在這裏嗎？”

　　她的懷疑是有道理的，神社、僧寺等建築，除了供奉神明，本就有鎮壓邪魔的能力，而桔梗建造的神社並不供奉神明，僅有淨化鎮壓的功能。

　　冥府修羅一身血氣，身體妖異，被神社判定爲邪魔也很正常。

　　“哦？”桔梗似乎聽到好笑的事情，忍俊不禁。

　　她捂着薄脣，綻放笑容，但下半張臉被寬大的白袖擋住，顯得很淑女，只能見到一雙眼眸彎成了月牙狀。

　　楓婆婆一時看呆了，在她的印象裏，自己的姐姐桔梗一直都是以沉穩冷靜的形象，怎麼變得這麼…活潑靈動了。

　　“冥府修羅，聽到了沒有，你要逃走嗎？否則就會被鎮壓在這裏哦。”

　　冥府修羅懶得理她，桔梗什麼時候開始喜歡這種不入流的開玩笑了，簡直跟小孩子一樣，幼稚。

　　“就憑你的實力，也想要鎮壓我！”

　　“你體內是有妖力的對吧，有妖力的話，那麼只要我的破魔之箭可以擊中你，那麼你絕對會被淨化的！”

　　“那就讓我來擊碎你那莫名其妙的自信吧。”

　　兩人一唱一和，對話流暢自然，針鋒相對好似要大打出手，可說了半天也沒見他們誰先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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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楓從未見過這樣的桔梗，好像失去了分寸和成熟，身上湧現出那種少女感，彷彿在無聲的提醒着自己，桔梗姐姐死之前也是處於青春年華之際，尚在花一般的年紀。

　　也許這是一件好事，能讓桔梗姐姐體會到普通女孩子的感受。

　　可惜姐姐生前沒能體會到這一點，犬夜叉雖然活了兩百年，可依然是很有孩子氣，讓人覺得很難依靠得住，更別說是桔梗這種性格獨立成熟的巫女了。

　　她站在臺階下只觀望了十幾分鐘左右，便覺得有些無聊，搖了搖頭，兩人交流過程中似乎把自己忘了。

　　楓婆婆轉身回到了村子裏。

　　接下來，她召集了一些有手藝的村民，在最短的時間內建起來兩間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