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我咸鱼
伽羅微微蹙眉：“這裏不是蓬萊島的冥道嗎？”什麼時候天叢雲劍也能代表蓬萊仙人們了？
“可只有一個冥界。”惡鬼解釋，這種安全的冥道有很多，彼此也會互通，有諸多用途。
在遙遠的過去，這個世界的諸神圍繞着冥界進行了許多的大戰，其中魔劍就是在這個時候被打造出來的。
它也有提及，自己在上次甦醒的時候，遇到了同樣持魔劍的一隻大妖怪，自稱犬大將，最終通過了此門。
“犬大將之所以可以通行，並不是藉助了魔劍，他手中有一把叫做天從牙的利齒，可以斬殺冥界使者。”
這兩隻惡鬼老老實實交代了很多事，它們體型魁梧，長相兇惡，但實際上力量不強，甚至還不如伽羅在巫女齋遇到的鬼族，只不過因冥界而生，所以做了護道者，用來篩選合適的人。
第八十二章：每樣都會一點
冥界又稱陰間、地府、地獄等，在各大神話體系中都有存在死者的國度。
而這些傳說的源頭便是冥界。
它們的態度還挺諔┑模ち_便收回了冥府之劍，他很少進行無意義的殺戮。
兩隻惡鬼頓時鬆了口氣，站在原地的無頭屍首將它們的頭顱安上，心有餘悸道：“這些年來，你是第三個有資格通過此地的強者。”
大妖怪理論上和神明同等，可並非所有的大妖怪都能和諸神相提並論的。
因爲所謂的諸神，是天地的實際掌控者，具備強大神通，每一個都有逆轉陰陽，裁定生死的能力，不是那些野雞雜毛之流的妖怪能碰瓷的。
過去的犬大將算一個，如今伽羅也能算一個。
“第三個是誰？”伽羅這時出聲道。
“是一個自稱安倍晴明的陰陽師。”它們印象深刻，那是一具衰老腐朽的屍體，可居然通過了考驗。
伽羅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心中頗爲古怪，他和桔梗在陰陽寮呆過一段時間，得知了很多不爲人知的信息，其中就有很多和安倍晴明有關。
他死前將自己的屍體扔到冥界，就是爲了踏上冥道嗎？
不過那個陰陽師和他也沒什麼交集，伽羅也沒多問，因爲惡鬼只是守門人，又不是百科全書。
“你們來自蓬萊島的冥道嗎？那座島如今該存在嗎？”惡鬼難得甦醒，於是坐下來交流，它們體型極大，跟個房子似的，不過坐下來後卻顯得極爲老實。
冥道是被諸神我冥界探索出來的生路，蓬萊仙人自然也有能力找出一條安全的冥道。
當初的場景歷歷在目，仙人和神明一同消失在門後，將它們就在這裏守門。
現在，轉眼一晃，也有千年了。
“它不在了。”桔梗如實道。
只不過，桔梗說這句話時有些失神，並不是因爲蓬萊島，而是因爲奏姬。
惡鬼也發怔，它們樣貌猙獰醜陋，青面獠牙，但這只是因爲冥界規則要保持這幅樣子，本質並不壞，聽到蓬萊島真的消失了，頓時有種惘然若失的感覺。
“蓬萊島也不見了，現世的神蹟在消亡，今後將會是一個格外殘酷的世界。”左邊的惡鬼嘆息道。
“這就是諸神見到的未來嗎？”桔梗多問了一句，覺得這句話不像是守門人可以說得出的，見解深遠。
“我們也只是聽一位路過的神這樣說，覺得很符合當前情況，但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不敢妄言更遙遠的未來。”
兩隻惡鬼都搖頭，它們只能算僕從，對於這種牽扯極廣的內幕所知不多，畢竟這是神明也說不準的事情。
“這片世界在寂滅，需要尋找新的生機。他們是這麼說。”
“他們放棄這個世界了嗎？”
“也許還有迴歸的一天，但那是很遠以後的事情了，可能要等到重開天地的那一刻。”惡鬼回答。
離開的並不是少數神明，而是一批，數量足夠龐大，代表了各個神系的中流砥柱，這就說明所有神明都達成了共識。
冥土浩瀚無垠，而且神祕莫測，它的面積等於所有現實世界加在一起，無人知曉它的全貌，諸神也需要探索着前進。
“進門右轉，也許可以找到新的世界入口。”它們指了指身後大門，然後很嚴肅的告訴兩人，“但是你們進入門後，可能會發生一些詭異之事，切記不要理會，時刻警惕，否則就會被拖進黑暗，永世不得超生，到那時淨土印也沒用。”
永世不得超生，這對於冥界而言，屬於最惡毒的詛咒。
“很危險嗎？”桔梗好奇問道。
“某些東西極度危險，神明也要退避，否則就會隕落。”惡鬼告誡，“不過這種情況很少發生，冥界和現世不同，整個冥界的環境都是極爲平靜的，只要不是誤入危險地，一般很少會出事。”
“多謝好意，不過我們現在還有其他事，暫時不會離開。”桔梗頷首道。
惡鬼驚愕道：“那你們來這裏做什麼？”冥道被現世畏之如虎，視作不詳，誰會閒着沒事跑到這裏。
這件事說來話長，桔梗打算長話短說。
“因緣際會罷了。”
“也好。”兩隻惡鬼點頭，畢竟這不是第一例了，當初犬大將也沒有右轉，只有安倍晴明選擇了右邊。
“入門左轉，你將抵達其他的冥道上，從冥界和現世的交界處爲跳板，這樣就能回到現世了。”
“不過，這個人類有魔劍庇護。但是巫女，你就不一樣了，我不建議你進入。”惡鬼第一眼就認出了桔梗的狀態，這也是它們存在的意義，將實力不夠的人阻擋在外，這也算是一種保護。
考慮到伽羅手中的魔劍，所以它們說的很委婉。
但伽羅聽罷，那雙眸子頓時凌厲了起來，冥府之劍蠢蠢欲動。
它們連伽羅誤會，連忙解釋道：“門後有轉世之光，任何死者只需要被照到，就會被清洗記憶，被迫轉世。哪怕是活着的生命也會化作石像，靈魂離體。”
“你說的是，冥界的烙印？”他聽桔梗說起過此事，冥府之劍也說過，冥界的終極力量就在於輪迴轉世。
任何靈魂一旦遇到，就等於重開人生。
另一隻惡鬼答道：“當初那個叫做安倍晴明的陰陽師就被照到了，然後就投胎去了。”
它們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主要是這兩人關係明顯不一般，萬一這個巫女轉世了，伽羅悲憤交加，掉頭回來砍死它們怎麼辦？
伽羅猶豫的看向桔梗，他知道桔梗先前遇到過一次這種危機，雖然桔梗始終雲淡風輕的樣子，但其中風險可想而知。
這的確是個問題，畢竟巫女歸根結底還是凡人。面對妖怪時，手段層出不窮。但到了冥界，所有本事就都失效了。
但伽羅現在卻發現她正露出湝的笑容，看上去恬靜明媚。
伽羅忽然想起桔梗曾經說過的一段話。
每位天道巫女天賦各有不同，比如翠子巫女，近身和攻擊極強；比如瞳子，有的善於防禦，奈落都拿她沒辦法；比如奏姬，有的善於結界，佈下蓬萊島的時之結界，讓桔梗都極爲驚歎。
而同樣作爲天道巫女，桔梗沒有什麼特別擅長的地方，哪怕是最強的攻擊手段破魔之箭也是她日夜苦練出來的。
所以，她每樣都會一點。
第八十三章：陰間和現世的交界處
但兩隻惡鬼卻不信，它們千年前接觸過巫女，對巫女的印象還停留在過去。
但是時代變了。
桔梗沒有多餘的動作，那雙清澈眼眸只是一凝，鋪天蓋地的壓力猶如實質般降臨，惡鬼身體僵硬起來，作爲冥界生物，靈力對它們應當沒用。
可現在它們覺得完全不是這回事。
此刻桔梗給它們的感覺，就宛如一葉扁舟獨自面對狂風驟雨，風雨飄搖，危在旦夕，似乎隨時都會被天地碾碎。
它們驚駭欲絕，身體似要崩碎，抵擋不住那種莫名壓力。
這不是靈力，而是一種未知力量，很像是天朝那邊的神念力量，但又有本質不同。
最終，它們求饒，覺得桔梗同樣有資格進去。
壓力驟減，兩隻惡鬼神色複雜的打開了門。
“進去吧，這裏面，無論見到什麼都不要驚訝。”
一種燦爛光芒從門隙間射出，這是冥界的本質規則。
只有大妖怪和神明才能度過此門。
到了這種地步，代表生命層次的完全躍升，脫離了塵世，開始往天界這種第三方維度發展了。
伽羅本來將冥府之劍持在手中，避免出現意外，可當轉世之光照在他的體表時，並沒有任何變故發生，他甚至沒察覺到危險，還覺得暖洋洋的。
但他很快想明白了，這和自己的十級精神有關，完全質變，其中奧妙絕非表面上這麼簡單。
兩隻惡鬼發呆，而後覺得很不可思議，怎麼會出現這種事。
只有神明那永不隕落的高潔靈魂才能豁免輪迴之力，可以真正無視轉世之光。
難道是神明轉世？
它們不約而同想到了這個可能，但可能性幾乎爲零。
因爲若是神明轉世，沒道理要通行這道門，他們有自己的手段可以探索冥界，完全可以自己再找一條安全的冥道，沒必要繞遠路從蓬萊島那邊過來。
不過呢，這也和它們沒關係。
等到桔梗也邁過大門後，它們重新化作石像矗立兩旁，站在碑下，而那大門也隨之合攏。
如惡鬼所說，進入門後，前方真的出現了兩段路，一處往左，一處往右，兩個方向都有暗淡亮光，雖然不明顯，但在完全漆黑的冥界也足夠觀察到了。
而中間的方向則是一片黑暗，按照惡鬼所說的，正前方屬於從未被踏足和探索過的區域。
無論是桔梗還是伽羅，都沒想過現在就離開。
桔梗掐着淨土印大綻光明，他們往左前進，剛行出了十餘里，地面空曠的冥土出現一具銀白色的骨架。
“這是神明的骸骨。”桔梗有些訝然，曾在日本最大的神宮內部感知到過這股力量，祭祀這神明的一節指骨。
但眼前這位具體是哪位神就不好說了，桔梗對神明研究的不多，因爲她所在的年代，遠古的神明都消失了。
雖然如今仍有神明存在，但都是後來誕生的神了，要麼被人敕封，要麼是從山野孕育出來。
而骨架應該是來自遠古時期，它的表面有極多傷勢，肋骨斷裂，其他地方也遍佈裂紋，似乎被風一吹就倒了的悲催樣子，但是冥界無風無浪，一股不滅神性還殘留在骨架內部。讓其可以延續千百年。
桔梗和伽羅沒有理會，越過這具屍體，繼續前進。
而等他們離開後，這裏重回黑暗，這具骸骨忽然坐起，空洞的眼眶位置閃爍兩道紅光。
很快，伽羅和桔梗也明白了惡鬼最後一句話無論見到什麼，都不用驚訝的原因了。
因爲前方有數不清的屍骨伏屍，有龍族，也有神明，還有一些神器，已經破損，丟棄在這個地方。
這裏很像是一處古戰場，不知道多少年纔有人經過一次。
但無論是伽羅，還是桔梗，這種場面都不足以讓他們心生退意。
他們徑直穿過了這片骸骨林，耳邊忽然多出一個腳步聲，跟在他們左右。
桔梗的淨土印，能照耀半徑十米的圓形範圍，但是伽羅沒見到腳步聲的主人，想來應該藏在黑暗中跟隨。
伽羅眉頭微皺，剛要有動作，但被桔梗攔下了，她神色如常：“它們會自動退去的。”
冥土的亡靈不甘落幕，就這麼跟隨了一段距離，腳步聲又很快消失不見。
冥界和現世不同，就算是伽羅也難以感知冥界的黑暗中究竟隱藏了什麼東西。
這一路走來，在某些地方有種極度危險的氣息，就算是他都有些毛骨悚然。
越走越遠，最終在前方見到了一陣迷濛的微光。
他們走了進去，而周圍環境也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裏奇峯林立，霧海茫茫。
這是一處特殊的空間，另一個位於冥界和現世的交界處。
桔梗鬆開法印，脫離冥界後就不需要淨土印照亮前路了，雖然靈力消耗不多，但主要是需要警惕暗中的危機，讓她有些疲憊。
但就在這個時候，她見到伽羅神色有異，他的眼睛盯向某處。
“怎麼了？”桔梗順着伽羅的目光看過去，發現在茫茫雲霧之中，矗立着一座如山嶽般的遺骸。
鎧甲極其威武，尖銳倒刺遍佈甲冑，威風凜凜，哪怕只剩空蕩骸骨，但依舊難掩曾經縱橫三界的無敵氣概。
“那就是犬大將的遺骸嗎？”桔梗極目遠眺，也只能見到淹沒於霧中的大致輪廓，的確是犬妖一族的特徵。
而這個體型的大妖怪沒多少，所以答案也很明顯了。
犬大將！
冥府之劍顫動起來，被伽羅喚出，見到犬大將的身影，聲音格外低沉：“沒想到它的屍骸竟藏在了這裏。”
伽羅眸光悠遠，輕聲說了句：“有戰鬥！”
縱橫三界的霸者不容外人褻瀆，但自家兒子不算外人。
桔梗也很快察覺到，伴隨雲霧而來的一股極爲熟悉的氣息，更讓她矚目的是犬大將屍體內部有一片散發強烈光芒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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