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披萨
身爲名揚天命的S級女武神、在第二次崩壞中壯烈犧牲的英雄式人物,有關於她的傳說,在天命當中留下了很多很多。
獨一無二的沙尼亞特血統、天生的戰士、幽蘭黛爾之前的史上最強女武神、在第二次崩壞中單槍匹馬地秒殺了第二律者所召喚的風之律者……
而和這些只要讀過歷史書就絕對能耳熟能詳的英雄事蹟相比起來,更加容易令人第一眼就對這位傳說中的聖女留下深刻印象的,還是她那絕美的容貌。
就算只是歷史書中的一張正面照片,也足以讓所有人對塞西莉亞的本人的容貌發出驚歎。
那是多麼聖潔、多麼美麗、多麼溫柔的一張面孔。
可惜,這張本應已經永遠的逝去,所有人看了都要驚歎一聲聖潔如天使的面容,如今卻被一個樂子人給繼承了過去。
米絲忒琳·沙尼亞特。
身爲天生的理型,天然便從聖痕之中汲取了大量知識的“生而知之者”,這個世界上原本就極少會有會令她感到“不知道”的東西。
絕大多數事物,在她未曾接觸之前,就已經在其腦海當中留下了相對應的“知識”,就算是聖痕裏未曾保留,甚至連人類都未曾觸及的領域,只要是她看過的東西,那麼,她身爲理性的那種“讀取觀念”的能力,就能輕易地將那些“未知”轉化爲“已知”。
因此,儘管米絲忒琳本人的性格相當跳脫,也和其他初生的人類一樣對未知的事物充滿了嚮往與好奇,但在已經於這個世界上生活了有了一段時間的米絲忒琳的眼中,能令她感到好奇、感到有意思的東西,也在隨着時間的流逝而飛速地減少着。
這對於一個個性跳脫的樂子人而言,簡直和折磨沒什麼兩樣。
所以,當眼前出現了那麼一個東西,在沙尼亞特的聖痕之中毫無記錄,憑她那身爲“理型”的能力也無法認知,那麼,對於米絲忒琳這樣的樂子人來說,接下來的選擇,當然也就只有一項了。
看着米絲忒琳那興致勃勃的樣子,格蕾修有點猶豫:“可符華姐姐讓我們慎重一點……”
“沒逝的,格蕾修,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那位蘇先生的性格,既然他都認定那個存在可以結交,那就說明,這所謂的‘困擾’應該並非是什麼太過於嚴重的問題。”
米絲忒琳笑眯眯地說,那張只能用聖潔和溫和這兩個詞來形容的純淨面孔,因爲尋找到了久違的樂子,而露出了一種相當愉快的表情:
“不如說,從符華小姐剛剛露出的反應來看,也許,那所謂的‘困擾’還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符華撐着自己的額間,有種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感覺。
從理性的角度上來說,米絲忒琳願意主動承擔下和位於量子之海底端的那個存在進行接觸的責任當然是一件極好的事情,而且,再怎麼說,對方也是對量子之海實現了近乎“完全支配”,和琪亞娜如今甚至還沒有完全掌握的“繭”等價、甚至是超出的存在,和“那個存在”所取得的成就相比起來,只是私德有虧——不,甚至連私德有虧都算不上的話,他們這些纔剛剛從“崩壞”當中掙脫出來的人,理應以更積極的態度和“那個存在”進行接觸。
遲疑間,符華再度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蘇,你能看得到那邊的狀況麼?)
(……不能。)
符華簡直驚了:
(這個世界上還有現在的你觀測不到的東西?)
(……事實上,我能知曉他的存在,本身也只是一個意外。)
蘇有些無奈地說:
(就生命的規格而言,即便是如今的我,也不可能超越你們眼中的這一位重組了一方秩序的人物,理論上來說,若是他一直鎮守在量子之海的底部,那麼,我就不可能以世界之外的視角間接捕捉到他的存在。)
(只是,在我對你們所遇上的那些萬千可能性進行窺視的時候,恰巧,看到了那一位以身入局的姿態而已。)
符華沉思了片刻:
(所以,你知道他的存在,並非是因爲你能看到他,而是因爲他在未來的某一刻,存在干涉本徵世界的可能性麼?)
(不光是未來,還有過去。)蘇在符華的內心深處說。
(過去?)符華問。
(在如今的我所窺得的數個與如今的你們似是而非的“過去”,以及我的肉身尚未消亡,在第二神之鍵內執行恆沙計劃時所觀測到的那些平行世界裏,都能尋得那一位在本徵世界所留下的足跡。)
(比如說,在你們如今的這個世界所發生的第三次崩壞的前夕,就有着某個與你們如今所在世界似是而非的一個平行世界,被那位修改了歷史的進程,在那一位的介入之下,那個世界的“未來”,已然變成了一片即使是現在的我也難以窺視的迷霧。)
(類似於這樣的迷霧數不勝數,1961年的第一次崩壞,2000年的第二次崩壞,2014年的第三次崩壞,甚至還包括五百年前,以及本應屬於“我們”的五萬年前……我都發現了那一位量子之海的掌控者、以及時間的超越者所留下的些微痕跡,而這些本應屬於你們的“過去”,都在我捕捉到了那位存在所留下的蹤跡之後,成爲了無法被窺得其確切狀況的迷霧,無一例外。)
聽到蘇那平靜的敘述聲,符華愣了一下,心臟猛地收縮:
(這些時間,是……)
蘇的聲音,在符華的內心深處淡淡地迴響着:
(時至今日,我仍舊無從知曉那一位存在干涉本徵世界的目的,但無論如何,我們可以確信,那一位存在,爲過去、未來、還有你們的現在,都賦予了無窮大的可能性。)
(那些可能性中,甚至包括讓“我們的那個時代”度過終焉的可能性,華,你應該比誰都清楚,無論你們現在取得了什麼樣的成果,對於我們那個時代的人類而言,五萬年前的那場悲劇,依舊是一個難以磨滅的遺憾。)
(……)
符華並沒有反駁蘇的話語。
想要救下未能救下的人。
想要讓本不該死去的人活下去。
想要阻止那些本應可以避免的災難。
回到過去,挽回曾經無力涉足的遺憾。
對於遭遇了重大變故的人來說,即便是嘴上不願意承認,在他們的內心深處都或多或少都產生過類似的幻想。
絕大多數時候,她們不做這樣的事情,要麼是因爲單純地做不到,要麼,就是因爲即便能做到,也會付出如今的人們難以承擔的代價而已。
這之中,最具有說服力的例子,就是掌握了時間之權能的終焉之律者,琪亞娜·卡斯蘭娜本人。
掌握了時間之權能的她,能否將地球的時間撥回到過去?
就算現在的她暫時還做不到,但在完全掌握了“繭”的力量之後,琪亞娜總有一天能對地球上的時間進行完全的掌控。
可符華也相信,就算琪亞娜真的在未來的某一天完全掌握了時間的權能和“繭”的力量,她也不會對地球上的時間進行肆無忌憚的修改。
“終焉”的權能,與其說是時間,倒還不如說是輪迴,強行將地球的時間進行倒轉,也就意味着殺害了存活於當下的所有人,因此,就算琪亞娜真的在未來的某一天完全掌握了時間的權能,她也不可能爲了過去留下的那些遺憾——譬如那位值得讓她欽佩的師長,而強行逆轉時間,抹殺掉地球上的所有人的“現在”。
(時間的……超越者。)
符華在內心深處低聲呢喃。
(這是指,那位存在對時間的精確掌控,甚至已經到了連琪亞娜也望塵莫及的地步麼。)
蘇平靜地說:(準確地說,那一位存在,並不真正地擁有時間的權能,他只是利用了量子之海本身的特性,在緣分到了的時候,對各個平行世界的進程進行了些微調控而已。)
(這也是爲什麼我並不建議你們去主動尋找他,只要緣分足夠,那一位存在,自然就會以某種方式出現在你們的面前。)
原來如此……符華點了下頭,重新睜開了雙眼,剛想開口,卻突然卡殼了。
“米絲忒琳人呢?”
格蕾修無奈地搖了下頭:“那位姐姐說,再繼續猶豫下去的話,這一扇通往量子之海的門大概很快就會消散掉去,所以就自己先走了一步。”
“……還是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呢。”符華輕輕地嘆了口氣。
……蒜了。
好歹也是現文明紀元的最強精神感知系,既然量子之海底部的那位存在並沒有危害本徵世界的意圖,讓米絲忒琳先一步和那邊進行接觸……倒也不是什麼壞事,乾脆由着她的性子去吧。
不知道爲什麼,望着那漸漸開始閉合的空間裂縫,符華的心中卻突然產生了一種毫無緣由的聯想——就像是用肉包子打狗似的。
——Hyperion咖啡廳,一樓大廳。
尷尬的氣氛在一片沉默中漸漸擴散。
有人茫然,有人驚駭,有人疑惑,當然,也有人露出了一幅事不關己的表情。
就在幾秒鐘之前,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切實在是信息量太大了,就連自認早已在往世樂土中看過了不少勁爆消息的雷之律者·雷電芽衣都露出了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
“剛剛那是……終焉之律者麼?”
和符華不同,儘管未曾直面過真正的“終焉”,但不知道爲什麼,當那股可怕的力量朝着咖啡廳直落而來的那一剎那,雷之律者·雷電芽衣卻能本能地意識到那究竟是什麼。
她們這些律者所持有的所謂“律者核心”本身就只是“繭”投射到現實世界裏的投影,雖說她們與“繭”之間的聯繫被某位化身爲“崩壞意志”的人工智能所劫持了,“繭”對她們這些律者所施加的那種“絕對干涉”也被某位妖精給徹底斬斷,但“投影”的性質卻並不會發生改變。
對於雷之律者·雷電芽衣而言,面對着與直接控制着“繭”的終焉,就等同於直接面對了雷之權能的“本體”。
“是啊,某個平行世界的未來,變成了終焉之律者的琪亞娜·卡斯蘭娜。”
店長抹了把自己的臉,把臉頰上的少許灰塵甩落到大廳的木地板上,擦了擦手指的指尖,忍不住嘖了一聲:
“那笨蛋……到底在搞些什麼東西啊?整出那麼大的陣仗來就是幫我清雜草的?”
“雜草?”雷之律者·雷電芽衣下意識地問。
店長啐了一口:
“對啊,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憨批,我掌管了量子之海之後,清了那玩意不少次,每次我以爲已經清理乾淨了就又會冒出另一叢出來,跟你媽蟑螂○(繁育令使)一樣怎麼殺都殺不死,估摸着是把自己的本體給藏在現實世界的不知道什麼鬼地方了。”
“後來因爲要搞這家咖啡廳的事情,我就暫時給那玩意丟在那不管了一段時間——反正她只是偷點養分,還只能從世界泡裏偷,偷養分的效率還低的一批,我尋思着這麼點能量給了就給了吧,只要別在海里胡亂瘋長干擾到秩序的地步也就隨它去了,沒想到放個屁的功夫那憨批就去招惹了現實世界的終焉,真不知道該怎麼說好。”
“emmmm——”雷之律者·雷電芽衣沉吟了片刻,“是你剛剛和外面的人……外面的那個琪亞娜說的那個‘娑’?”
“大概是吧,據說她同時拐走了希兒和符……”
說着說着,店長的表情一下子呆住了,像是突然斷開了電源的機器人。
於此同時,咖啡廳的門外傳來一陣自遠而近的腳步聲。
“欸……等等,狄安娜?你要帶我去哪??”
在帶着點茫然無措的軟糯嗓音落下的那一剎那,一頭靈鹿突然創進了咖啡廳的大門,背上馱着一個穿着一身華麗白裙的長頭髮希兒。
那靈鹿在進入咖啡廳的第一時間便鎖定了店長的方向,巴嗒巴嗒地走到了店長的跟前,然後歡快地鳴叫了一聲,像是在邀功版地彎下了前肢,把馱在背上的希兒給送到了店長的眼皮子底下。
“???”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店長本人的眼角發了瘋似的抽搐,顫抖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與不知所措:
“啥啥啥啥玩意??量子之海……給我生了個女兒???”
咔。
一瞬間,大廳裏的氣氛凍結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失蹤前最好還是先和家裏人打個招呼(5k)
身爲一個男性,最重要的品質是什麼?
在經歷過萬千世界,走過數不清的旅途的店長眼中,這個問題的答案有很多,它可以是刀槍不入、守護自己所珍視之物的堅毅和勇敢,是言而有物、行必恆之的忠张c真摯,是能容人悅己的修養與氣度。
身爲一個得體的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寵辱不驚,要懷着得之有幸,失之勿悔的態度,坦然面對一切問題。
就算是大敵當前,核彈爆炸,地表凍結,星球墜落,太陽氦閃,超新星爆發,宇宙破滅,萬物歸零,後院失火,水晶爆炸,柴刀臨面,私生女找上門,那也沒什麼好害怕的。
不然還能怎麼樣呢?就好比一個人看着自己那已經被燒成一片廢墟的家,在廢墟里四處顫顫巍巍地到處轉悠,尖叫說——“啊!我的房子!我的傢俱!我的財物!我一輩子的積蓄啊!”除了徒增煩惱之外又能有什麼意義呢?身爲一個得體的男人,這時候就應該處變不驚地從廢墟里尋找些能愉悅身心的驚喜,比方說沒摔成碎片的陶瓷碗筷,比方說藏在保險櫃裏的億萬資產,他打開保險櫃,看着櫃子裏完好無損的那些錢和財務,處變不驚的臉上流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所以,這就是你揹着我們突然生了個女兒的原因?”
Hyperion咖啡廳的一樓,年輕的店長渾身僵硬地看着眼前那笑容滿面的銀髮女性,抵着電鋸鋸齒的喉結輕輕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
“我覺得我需要解釋一下,這只是量子之海——”
“——她是你的女兒嗎?”月下笑容滿面的打斷了店長的話語。
店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所以我覺得我們得討論一下女兒的定義,如果是從生物學上來說的話——”
“——她是你的女兒嗎?”月下還是笑。
“這個問題,我們得分情況來考慮,根據現代社會的法律來說——”
“——她是你的女兒嗎?”月下笑容依舊。
“……”
年輕的店長沉默了。
沉默了好半晌,他像是認命般地點了點頭。
“……是。”
“私生女?”月下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起來。
店長頭皮一炸:“不不不——不對,等等,我覺得這種情況不該用現實世界的法律來——”
月下鍥而不捨地追問:“私生女?”
大廳裏的所有人都將自己的視線朝向了店長的方向。
“……”
嘶——感受着那些神情各異的視線,店長忍不住倒抽了口涼氣,頭腦風暴了好一陣子,捂臉。
“好像,大概,也許,可能……確實能算是。”
百口莫辯,吾命休矣。
“那,那個……”
坐在靈鹿上的長頭髮希兒有點不知所措地望着大廳裏的景象,她舉起了手,怯生生地問:“請,請問,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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