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披萨
儘管他們的那個文明,在一座名爲亞特拉的城市裏建起了可以聯通量子之海的時空傳送門,但那座聯通着量子之海的時空傳送門在建起後的不久,就連帶着整個穆大陸一起,都在第九律者的擬似黑洞下被徹底摧毀了。
雖說那道時空門的遺蹟在五萬年後的現文明紀元被逆熵給重新挖了出來,然而,在前文明紀元的那個時間節點,被擬似黑洞所吞噬穆大陸以及周圍一大片的海域,都像是遭受了第三次崩壞之後長空市一樣,被濃烈而又惡質的崩壞能給徹底污染。
再加上,被殺死了全球六分之一的人口,和一整塊大陸板塊的崩潰,遭受了這兩記幾乎讓社會結構崩潰的重擊,也讓當時的那個文明紀元,根本就不可能分出多少人力來搜索墜入海中的大陸殘塊,對量子之海的研究自然也就胎死腹中。
圍繞着小愛莉身邊的那些英桀們,能理解量子之海這一概念,還是因爲符華將這家咖啡廳的部分情報共享給了自己的記憶體——華,而華則利用羽渡塵的能力,將那部分的知識進一步地共享給了自己的其他幾位同伴。
——當然,這些被共享了知識的記憶體當中,並不包含被英桀們給拋下了的粉色鑄幣小姐。
因此,當伊甸根據有關於這家咖啡廳裏的知識,從這位店長的樣貌特徵以及其剛剛走下舞臺的現狀推測了“你是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我”這一既離譜卻又莫名聽起來很有道理的結論之後,圍繞在小愛莉身邊的英桀們都在短暫的驚愕過後就立馬回過了神來。
他們看看伊甸的眼睛,又看看店長的眼睛,然後掃了一眼伊甸的頭髮,又看了一眼店長的頭髮,沉思,恍然大悟,用拳頭拍手掌,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全無半分晦澀的感覺。
“原來如此。”梅比烏斯笑眯眯地說,清脆的稚嫩童音充滿了愉悅,“就生物學而言,單純以身體特徵來分辨親屬關係可以說是相當不靠譜,不過,既然這個世界存在所謂的‘量子之海’也存在所謂的‘同位體’這一概念的話,利用生物學規律來辨別兩者之間的關係,這件事情本身,大概已經能算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了吧。”
“畢竟,所謂的量子之海,就連物理法則都和現實世界有着諸多不同呢~~”
“打住打住!”店長黑着臉,“你們這聯想的也太離譜了點吧,我怎麼可能和是伊甸的同位體啊?!”
“咦,不是嗎?”伊甸眨了眨眼睛,突然露出了一絲有些失望的表情,她苦笑了一聲,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裏,“真讓人惋惜,原本期待着是不是能和愛莉一樣在量子之海中見到另一個自己,看來,出現‘另一個自己’的概率,在你們這家咖啡廳裏似乎也並沒有我先前所預料的那麼高嘛。”
“怎麼?你很期待見到另一個自己。”店長很是有些意外。
“能夠和另一個自己互相面對的機會本就不多,我雖然有了能夠交心的愛莉,但很遺憾,單就藝術造詣的專業領域而言,愛莉……也確實不能算得上是一個合格的聽心亍!币恋橐贿厙@息一邊搖頭。
“等等,爲什麼我突然被嫌棄了!?”愛莉希雅滿臉懵逼。
“蠢人無論是在什麼地方都是會被嫌棄的,特別是當一個蠢人煩了自己五萬年以後。”店長幽幽地說。
“過——過分!!我纔沒有煩別人呢!”愛莉希雅忍不住瞪大了雙眼,臉上浮現出了羞惱的紅暈,“對一個可愛的美少女說那麼讓人傷心的話,你很過分哦!店長!”
“這話你不該對我爭辯,而應該去對那些被你騷擾了五萬多年的夥伴們爭辯。”店長攤手,“我只是解讀了一下你那摯友的話語而已。”
“怎——怎麼會?!大家!妖精小姐當然不是一個煩人的人!對吧?”愛莉希雅忙不迭地將目光朝向了自己的同伴,視線充滿了信任與期盼。
“……”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一片無邊的沉默。
愛莉希雅的表情一點點地僵硬了起來。
沉默了好半晌,身爲領袖的凱文大概是覺得實在是不能把這傢伙放着不管,於是在愛莉希雅那如獲大赦的眼神中,十分違心、艱難地搖了搖頭:“你確實不是一個煩人的人……”
“凱文!你果然——!”
還沒等感動到快要哭出來的愛莉希雅高喊出聲,凱文就緊隨其後地說出了下一句話:“當然,要是你能在平日裏稍微安分一點,那就更好不過了。”
“這話說的,你不是英桀之首嗎?”店長說,“難道還管不住她?”
“管不住。”凱文秒答。
愛莉希雅氣的肩膀發抖:“你……你們兩個男孩子同流合污!”
“是嗎?”梅比烏斯陰惻惻地笑了,“可我怎麼覺得,這位店長對你的總結,其實相當到位呢?”
“是這樣的嗎?原來我在長大以後會變成一個又笨又煩人的壞孩子嗎?”小愛莉純正地眨巴眨巴眼睛,她認真地看了一眼愛莉希雅縮了縮自己的肩膀,“我可不想成爲你這種大人!”
這天真無邪的話語,成功地炮決了愛莉希雅的心靈。
“你——你你你——!!哇啊——!”徹底破防的愛莉希雅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一擦自己的眼睛,扭頭就跑,“你們全都聯起手來欺負我!給我記住啦!!愛莉希雅總有一天要找回場子——!!”
跑出大門的那一瞬間,她還不小心撞到了正準備進門的雷之律者·雷電芽衣,
雷之律者·雷電芽衣滿臉莫名其妙地望着愛莉希雅那遠去的背影,轉頭看向大廳,然後指了指門外:“她怎麼了?”
“只能說,真相是一把鋒利無比快刀,就連愛莉希雅這樣的人,都會被這把快刀擊穿防禦吧。”梅比烏斯撇了撇嘴,一臉無趣的表情。
但在話音落下後,她那稚嫩的面孔立馬露出了和一秒鐘之前截然不同的純正笑意:“這位店長大哥哥~你看,梅比烏斯說的對不對呀?”
“你……你別這樣,你給我正常點。”那嗲裏嗲氣的口吻,讓店長的背後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你這樣我害怕。”
“有什麼好害怕的,憑你的能力,想拿捏我一個人畜無害的小女孩,不應該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嗎?”梅比烏斯的笑容愈發燦爛了,“你放心,大哥哥,我是不會害你噠~只是,我想要從你身上稍微拿一點東西,你看……”
“不行!我拒絕!想都別想!”
“別拒絕的那麼快嘛,我還沒說我要什麼呢?你就那麼不相信梅比烏斯麼?”梅比烏斯擺出了一幅假得要死的泫然欲泣的表情。
這下,不光是店長了,包括十三英桀和站在咖啡廳門口的雷之律者·雷電芽衣在內,所有人的背後都泛起了一陣陣的雞皮疙瘩。
脾氣暴躁的千劫第一個受不了,他猛地抬起手掌,剛想狠狠地拍向桌子,卻突然意識到小愛莉和格蕾修的甜點和飲品也還放在餐桌上。
於是,原本朝着桌面拍去的手掌頓時就在半空中扭轉了方向,精準無比地朝着梅比烏斯的腦袋胡了過去,怒吼聲也不如以往的激昂暴躁,而是壓低了聲線,聽起來像是引擎轟鳴聲版低沉無比:
“當着幾個小鬼頭的面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呢?!你想教壞她們嗎!啊?”
Pia~!!
“你……!!”完全沒料到千劫會突然襲擊……或者說就算是料到了大概率也躲不過的梅比烏斯先是被這記突如其來的頭皮給呼的蒙了一下,旋即勃然大怒,“千劫!你想找死麼!?”
“怎麼?就憑你那豆芽菜似的小蛇軀?”
“你——!!”
沒等兩位脾氣死衝嘴巴也硬的要死的英桀進一步激化衝突,店長就突然閃身到了兩人的身後。
“要打架自己回樂土打個痛快去,我這小小的大廳經不起你們幾位大神的折騰。”
他一左一右地揪起了兩人的後領,二話不說地將他們給丟出門外。
“我********!!!!你給我等着——!!!!”倒飛出門口的千劫狂吼。
“……很好,小白鼠,我記住你了。”同樣倒飛出門口的梅比烏斯語氣陰森地說。
“嘖,半點反抗都沒有還那麼嘴硬,你們前文明英桀一個個都是屬鴨嘴獸的麼?”店長滿臉受不了的表情。
“……我們也差不多了。”凱文站起了身體,他沉思了一下,“你們這家咖啡廳怎麼收費?”
“你居然帶錢了?”店長簡直驚呆了,他其實已經做好了這一大桌甜點和飲料可能已經收不到半毛錢的心理準備,如今凱文主動提起這一茬,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感動的心情。
“呃……”但是,凱文的表情卻非常顯而易見地一僵,“樂土中的錢,在這家咖啡廳裏可以用麼?”
“啥?樂土裏的錢?”店長愣了愣,“那是什麼?”
“……菲利斯的貓爪銀幣。”凱文說。
“啥——!!!!”還在喝着甜牛奶的帕朵菲利斯直接一口噴了出來,她目瞪口呆:“凱凱凱凱文老大!那銀幣應該是隻有後繼者有用的東西吧!你要那玩意幹嘛——不對,你從哪搞來咱的貓幣的?!”
“……”凱文看了一眼帕朵菲利斯那耳朵都炸毛了的臉,又移開了自己的視線,“撿的。”
“哪撿的?”帕朵菲利斯眨了眨眼睛,抓耳撓腮地回憶起來,“我啥時候掉過那些銀幣嗎?!”
“後繼者死……輸給了樂土試煉之後,殘留下來的那些銀幣,有些被我搜集了起來。”
“……”
你剛剛說了死對吧!店長眼皮直跳,合着挑戰者輸給試煉之後還會爆金幣的嗎……聽起來居然還意外的有道理。
小愛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突然感覺這幫大人怎麼有點不太靠譜的樣子。
“菲利斯的銀幣沒辦法使用的話,拿我的寶石來抵一下賬應該沒問題吧?”伊甸沉靜地說,“我們雖然能具現出記憶中的貨幣,不過,我們那個時代的貨幣,在你們這家咖啡廳裏應該也……”
伊甸突然愣了一下,皺眉沉思了片刻:
“……不對,好像也可以使用?畢竟小時候的愛莉也出現在了你們的咖啡廳裏。”
“……”店長翻了翻白眼,無力地擺了擺手,“算了吧,雖然在這咖啡廳裏,你們這些記憶體和樂土裏的東西也成了實態,但那些東西我也帶不出去啊,用不了的貨幣,我拿來有錘子用。”
“……”
這下,整張餐桌都陷入了一片無聲的寂靜之中。
所有英桀都將視線朝向了門口,那裏什麼也沒有,除了——
“你們看我幹嘛?”
——雷之律者·雷電芽衣頭皮發麻地後退了一步,自暴自棄地長嘆了口氣:“切!好了啦!我知道了啦!我幫你們付錢就是了!世界蛇給的薪水也還算豐厚,一頓你們的聚餐前錢總歸還是付得起的。”
也不知道那些視這些尊主爲神靈的灰蛇在看到自家尊主沒錢付餐飯的一幕會不會氣的吐出血來,雷之律者·雷電芽衣有些惡意地想到。
凱文沉默了片刻,說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靜,卻莫名多了一絲心虛的味道:“有勞了。”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雷之律者·雷電芽衣就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能別讓我天天猜謎就是最好的回報了!”
說完,雷之律者·雷電芽衣掏出了錢包:“多少錢?”
“……”店長掃了一眼雷之律者·雷電芽衣,然後抬起自己的手指,指向了她。
雷之律者·雷電芽衣的神色一冷:“你什麼意思?”
“我要你身上的律者權能。”店長言簡意賅,目標明確地說。
第九十七章 劇本對了,演員錯了(4k)
——2017年春,天穹市,神城醫藥科技園區。
正午時分,刺眼的陽光照射在覆蓋着冰層的廢墟之上,反射出碎金般的光芒。
空氣中的水分早已在超越零下一百度的超低溫中凝結成了四散飛舞的細小冰晶,兩道流星般的身影在遮蔽着視線的冰晶霧裏不停的交錯分離,爆炸的轟鳴隨着雙方的碰撞不斷地響起,難以言喻的壓力與冰冷的氣勢如山傾天塌般朝四方擴散。
冰晶霧的外圍,麗塔面色蒼白地眺望着濃霧中不斷交錯的兩道身影,一雙酒紅色的明豔雙眸徹底失去了以往的從容自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掩飾的焦慮與擔憂,還有一股深深的無力。
儘管麗塔已經在能夠直視雙方的範圍裏儘可能地遠離了直徑約有一公里的核心戰鬥圈,但就算是隔着這麼遠的距離,透骨的寒氣卻依舊在不停地刺着她的臉頰。
麗塔本身就是操控冰的高手,憑藉天生聖痕與弒神裝甲蒼騎士·月魂釋放的新月粒子的雙重加持,麗塔能在戰鬥的過程裏輕易地奪走環境中的溫度,創造出一片只有自己能生存下來的極寒地獄。
人類的體溫一旦掉到了三十四攝氏度以下,其性命就會因腦細胞停止活動而徹底終結。
對於身爲恆溫動物,並且需要通過呼吸來和外部進行空氣交換的人類而言,這種人爲地創造大範圍超低溫環境的能力可以說是致命的,麗塔自己也在無數次的戰鬥中證明了這一點。
但是現在,在那個男人面前,擅長使用超低溫手段來戰鬥的麗塔,卻被和她同樣的超低溫能力,給逼迫到了連闖入戰圈都做不到的地步。
硬要說的話,麗塔其實並非是不能在那個男人創造的這片極寒空間裏存活下來,好歹也裝備上了最新型號的弒神裝甲,在蒼騎士·月魂的保護下,她倒不至於連靠近凱文都做不到。
但於此同時,麗塔卻也能清晰地認識到,不光是那種極寒能力的規格,就連肉身能力……甚至可以說是生命本身的規格,自己也和正在戰鬥的這兩位“怪物”之間,存在着一條難以跨越的天塹。
若是要無視這股只是呼吸就讓她的大腦感到暈眩的超低溫強行闖入戰局的話,被極大地削弱了戰鬥力的她所能起到的幫助,大概率還比不過幽蘭黛爾那爲了照顧她而強行分出一部分心力所帶來的負擔。
幸好,無論是那個來自於世界蛇的男人,還是正在與之交鋒的幽蘭黛爾大人,交戰的雙方似乎都不希望在戰鬥的過程裏波及居住在天穹市的一般市民,他們都有意識地將戰鬥的範圍給控制在了神城醫藥的這片廢墟里,那個男人也並未主動踏出戰圈,將目標鎖定爲更容易被擊敗的自己身上。
麗塔很清楚,如今的自己還站在這裏的原因,並非是自己的實力有多強大,而單純是因爲那個和幽蘭黛爾交鋒的男人,從一開始就沒有將自己放在眼中。
對他而言,守在那團巨大的冰霧外的自己,無論做出什麼樣的努力,都完全算不上威脅。
幽蘭黛爾大人……
意識到這一點後,麗塔不禁輕輕咬住自己的下嘴脣,一聲充滿擔憂與無力的呼喚在心中迴盪。
她在內心深處暗暗地憎恨着自己的軟弱與無能。
什麼都,做不到嗎……
“……”
如果站在這裏的人不是她,而是是那個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麗塔”的話……
一瞬間,那個擁有着與自己相同面容的夢境魔女的身影,突然闖進了她那被無力感所佔據的大腦之中。
夢魘般的想法,稍縱即逝。
儘管麗塔憑藉那過硬的意志將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給強行摁了回到了腦海裏,但是,所謂“想法”這種東西,只要出現過一次,不管出現的時間有多麼的短暫,那就不可能會完全忘記的東西。
不如說正相反。
就像是失眠的人再怎麼樣想睡覺也難以入睡,反倒會隨着這樣的想法愈發難以入睡一樣。
已經出現在腦海中的畫面,若是一個勁地想要主動遠離、主動忘卻的話,那畫面,反倒是會無視主人的意圖,愈發深刻的印在人們的腦海之中。
……如果是那一位,同樣給她帶來了難以言喻無力感的“麗塔”,是不是就可以——
——麗塔那複雜的想法,在極寒圈內爭鋒相的兩位“最強戰士”,當然不可能會知曉。
裹挾着冰晶的風暴遮蔽了視野,周圍是在極寒之中茂盛生長的叢叢冰棱,在這片對常人而言僅是呼吸就等同於喪命的苦寒地獄裏,裹挾着烈焰的騎士槍,與男人周圍那不停生成的冰塊一次又一次地碰撞在一起,火焰迅速熄滅,冰棱飛快融化。
對於崩壞能規模超出一定限度的戰士而言,使用崩壞能對敵方造成的影響也會變得微乎其微,因爲幾乎所有通過崩壞能來形成的異常現象,都能通過同樣規模的崩壞能來將其對消,所以到了最後,兩位最強戰士之間的戰鬥,就很快演變成了最爲純粹的近身肉搏戰。
但顯而易見,儘管幽蘭黛爾所持有的能量規模足以支撐她在這片苦寒地獄裏戰鬥,卻也無法消融敵方對環境影響。
敵方無法直接通過這種極寒的能力來凍結幽蘭黛爾的身體,卻也將幽蘭黛爾周遭的那些熾熱的烈焰,完全壓制到了僅有一米左右的範疇之中。
戰鬥能力的差距十分明顯。
單論爆發能力,幽蘭黛爾雖然能和這個男人抗衡,卻也根本就傷不到這個男人。
星鎧的金焰附着在女武神的身體上,在帕凡提基因所帶來的的極寒中守護着持有者的身體。
源自世界泡的武裝對抗着超變因子的異能,兩種能力的存在形式,正是量子與虛數的二元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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