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只想退休的我,和想把我分了的她們 第46章

作者:草莓披萨

  所以在意識到自己的女兒和別的小孩子產生了衝突以後,從未有過類似經歷的齊格飛本能地有些不知所措起來,抓耳撓腮地說:“這,這可咋辦啊?”

  “涼拌。”馭帆淡淡地說。

  “你別站在這裏幸災樂禍啊,快幫我想想辦法。”

  “怕什麼,你女兒也不是那種容易受到欺負的性格,孩子之間的事情就讓孩子自己去解決,你身爲父親,幫她做好兜底工作就行了。”馭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中突然出現了一絲饒有興致的表情,“何況,對面似乎也不是那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孩子嘛。”

  就在馭帆說話的這段時間裏,正在對峙了兩撥人突然像是達成了什麼共識一樣,男孩和女孩各自都分出了數量相同的一隊人來,分別在球網兩側的各個點位站定,剩下的孩子則繞着排球場站成了一圈,稚嫩的加油助威聲此起彼伏。

  ……結果在最後,這些孩子還是選擇用沙灘排球的技術來進行對話麼?

  看着那勝負欲極重的兩隊人馬,馭帆突然不輕不重地踢了一腳齊格飛的小腿:“喂,你還不去看着一點?”

  “看什麼?她們這不是玩的挺好的嗎?”把心臟重新放回肚子裏的齊格飛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你太小看小孩子的勝負欲了,聽我的,要是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在罪惡的感覺中度過一生的話,就趕快去幫她兜底。”馭帆淡淡的地說,“別讓一場好好的沙灘排球變成殺人排球了。”

第八十三章 無量塔姬子的心理輔導(4k)

  滿頭霧水的齊格飛前腳剛走,換好了泳裝的姬子就從更衣帳篷裏走了出來。

  她看着齊格飛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了一絲意外的神情:

  “沒想到你居然還認識卡斯蘭娜的現任族長,怎麼在這個世界也有你的人脈啊?”

  “談不上人脈,點頭之交而已。”馭帆搖了搖頭,“何況他自己現在的處境也稱不上有多好。”

  “有嗎?我看那個男人不是和自己的女兒玩鬧得挺開心的麼?”

  “那只是因爲他重視女兒,所以沒辦法放棄現有的生活,也沒辦法肆無忌憚地宣泄壓抑在胸口的憤怒和鬱悶而已。”馭帆聳了聳肩。

  在本徵世界和絕大多數世界泡裏,齊格飛所扮演的角色都是一個英雄式人物,但馭帆卻從未對齊格飛產生過類似於欽佩的情緒,因爲他知道英雄的背後是重要之人全都被害的遍體鱗傷的一幕幕慘劇。

  馭帆並不排斥英雄,但他從頭到尾都不是那種能站在大義的角度上看着重要的人一個個離去的人。

  如果有什麼世界必須要讓英雄受到迫害才能拯救的話,那麼,馭帆只能認定,這個世界從一開始就不值得拯救。

  幸好,他是個開掛的,如果這個世界存在着一個叫做冬木市的城市,而那座城市裏剛好又在打聖盃戰爭的話,那麼,他在這場戰爭裏扮演的角色絕不會是御主也不會是從者,而只有可能是許願機本身,甚至於是更可能是抑止力亦或是“【】”之類的東西。

  所以在絕大部分時候,他都不需要面對重要的人和世界之間的兩難抉擇,要是有人敢對他出列車難題,他就敢把出題人的腦袋擰下來給那些孩子們當球踢。

  ……嗯,女孩子們的“你選我還是選她?!”例外。

  “憤怒和鬱悶?”姬子咀嚼了一下這兩個詞,遠遠地看了眼那不知何時自然而然地混入到了孩子堆裏的大男人,一時間感覺有點摸不着頭腦,不明白馭帆爲啥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說來也真是搞笑,明明正常的父親在看到自家女兒被其他孩子給排斥了之後應該怒髮衝冠地給這些壞孩子一個教訓,可當他跑到了排球場以後,眼見自家女兒在孩子羣裏憑藉卡斯蘭娜一族的優良天分大展神威,這傢伙居然跑到了男孩子的那邊給他們當起了主幹骨,自家女兒打的不可開交。

  沙灘排球在兩位卡斯蘭娜戰士的手腕下被蹂躪成了各種不規則的形狀,刺耳的音爆聲在幾乎要變成沙塵暴的旋風當中不斷地迴響着,平靜的海面被掀起了一道又一道的海浪,旁邊的大人小孩都在撲面而來的衝擊波裏呆滯地望着這兩個幼稚鬼那胡鬧一般的行徑。

  看着齊格飛和他女兒臉上所露出那帶着強烈勝負慾望的暢快笑容,姬子荒唐地笑了笑:“我怎麼完全看不出來?”

  “那是因爲他有了能蓋過那些憤怒和鬱悶的東西,無論是多麼強大的父親,在有了女兒之後,都會爲了讓她能幸福生活而控制住一切的不甘,就算內心因爲愛人的離去而一秒不停地滴出血來,只要看到了女兒的臉,他就能忍耐着所有的悲憤對孩子展露出發自真心的笑容。”

  就結果來說,至少在這個世界泡中,齊格飛雖然也失去了愛人,但卻從未失去過自己的親生女兒,這大概也算是這一生都充斥着不幸的男人所抓住的唯一幸甙伞�

  “算了,難得的約會,還是別提這些讓人敗興的事情了。”馭帆扭頭望向姬子,重點品鑑了一下對方身上那幾乎只能稱之爲幾條布料的泳裝,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不錯,泳裝很適合你。”

  “你反應的也太慢了吧,以紳士的角度來說完全不合格哦。”姬子對馭帆翻了個白眼,不滿地抱怨着,雙臂卻下意識地抱住了胸口,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揚起,“看在語氣真盏姆萆暇驮從懔恕!�

  真好哄。

  不,應該說被偏愛了總歸是有恃無恐的麼?馭帆忍不住心說。

  他對自己的情商到底有多低多少還是有點自覺的,對於戀愛經歷除了救人、撈人之外就只剩下了賭上性命去救人、撈人的馭帆來說,哄女孩子開心其實一直都算不上是他的強項。

  比起那種拉扯式的戀情,他更擅長的,還是這種簡單粗暴的相處模式。

  你想要做什麼,我就陪着你,你覺得做什麼事情會感到開心,我就跟在你的身邊一起做——雖然馭帆自認爲這種笨方法怎麼看都和“浪漫”二字搭不上邊,但幸叩氖牵磉叺哪切┡⒆樱径加凶欧浅娏业淖灾餍愿瘢^大部分時間裏,這些女孩子,都不需要他爲了糾結該如何討她們開心而徒增煩惱。

  因爲她們喜歡自己,所以會主動把的愛好都告訴他,因爲她們喜歡自己,所以會主動告訴他具體改用什麼樣的方法來討她們歡心。

  一想到這裏,馭帆就忍不住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腰部,在內心深處暗暗苦笑。

  雖說不用自己來費盡心思地去猜這些女孩子們想要的東西,不過,有時候,他還是希望自己的老婆們能放他一馬啊……

  這細微的小動作並沒有能躲過曾當過義警的姬子,她掃了一眼馭帆那悄悄放在腰上的手掌,沉默了片刻:“你把我一個人約出來,等下回店裏去,觀星她們會不會找你麻煩啊?”

  “會。”馭帆坦然地說。

  “你就這樣承認了啊……”

  “有什麼不好承認的,喫醋是好事情啊,會喫醋意味着她們對我的感情還相當熱切,要是有哪天她們不喫我的醋了那才叫麻煩了呢。”馭帆看了一眼姬子,“就和你雖然總是抱怨我嘮叨,抱怨我把你當成小孩子來看待,但要是哪天我真的不來嘮叨你的話,你也會感覺不自在一個道理。”

  “誰感覺不自在了?”姬子不自然地扭過頭去,有點賭氣地說,“你別自作多情好不好。”

  “哦~”馭帆挑眉,嘴角微微掀起,意味深長地說,“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

  “真的是真的嗎?”

  “啊!真是的!你就不能照顧一下別人的少女心嗎?”姬子氣急敗壞地瞪了馭帆一眼,“纔剛剛變好了一點的氣氛全都被你毀了!”

  馭帆沒說話,只是無聲地笑笑,用平靜且溫和的眼神盯着姬子的雙眸看。

  雙方對視了好一段時間,最終還是姬子率先敗下陣來,她微微低下頭去,聲音變得有些顫抖:“……你能不能別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明明自己也只是個沒成年的小鬼頭,幹嘛老是在我面前裝出一副老成的樣子啊。”

  “我只是覺得你應該需要。”馭帆輕聲說。

  “我不需要!”姬子微微咬牙,“你要是真想讓我開心,老老實實的把我看成是一個成年女性!你不是自稱自己非常好色嗎?那好,現在成爲我的男朋友,我馬上帶你去酒店開房!”

  “你壓抑的太久了,找個機會發泄出來會好很多。”

  “我哪裏壓抑了!我這兩天天天都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我想喝酒就喝酒想逛街就逛街,甚至還在離職之前給了上司不知道多少個耳光,我明明容光煥發開心得不行好麼?!”姬子忍不住大喊。

  “你掉小珍珠咯。”

  “我……”姬子下意識地抬起手背伸向了眼角,胡亂的擦了一通,卻發現根本就沒有半點溼潤的感覺。

  被耍了,徹頭徹尾的——可正當她冒出了這樣的想法之時,一股溫熱而又溼潤的感覺卻突然違背了她的意願,根本就控制不住地從眼角漸漸擴散了出去。

  “可,可惡。”姬子抹着眼淚,說話的聲音開始出現了一絲哭腔,“……你這個壞蛋,就是這樣把觀星她們騙到手的嗎?”

  “如果她們需要,我也會做同樣的事情。”

  姬子的嘴角動了動,扯出了一個僵硬無比的笑容:“就算是撒謊也好,這種時候你就不能哄我一句我是特殊的麼,笨死你算了……”

  看着姬子低聲嗚咽的模樣,帶着些許歉疚的意味,馭帆在內心深處悄悄地嘆息了一聲。

  雖然看上去一幅積極樂觀的樣子,甚至還會在咖啡廳裏出言調戲他這個店長,但馭帆清楚,姬子的心理狀況卻絕對無法稱之爲健康。

  這個世界泡的滄海市,目前的時間是2006年。

  而2006年,也是姬子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殉難的時間節點。

  在本徵世界,若是按照正常的歷史軌跡發展下去的話,她會在不久之後接受植入人工聖痕的手術,將自己的壽命縮短到僅有二十年不到的同時,義無反顧地加入到天命的衝鋒隊裏去。

  哪怕是對於本就已經相當特殊的女武神部隊而言,衝鋒隊也是極其特殊的一支隊伍,因爲她們負責承擔的永遠都是作戰條件最爲惡劣的特種任務——換句話來說,也就是敢死隊。

  從2006年開始,本徵世界的無量塔姬子就可以說是一直都走在自我毀滅的道路上,雖說有着“調查父親的死因”這種看起來相當正當的理由,但是在父親死後,姬子的一系列行爲和選擇,都在風險與利益的取捨上完全失衡,“調查父親的死因”這一目的本身更是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半分進展可言。

  這種近似於強迫症、暴走到徹底失去控制的尋死之路,一直到本徵世界的姬子入職了聖芙蕾雅學院,纔算是勉強剎住了車。

  然而在那個時候,就算姬子重拾了生存的目標,並且重新開始尋找延續性命的方法,希望也已經十分渺茫了。

  馭帆並不清楚本徵世界的姬子爲何會在加入聖芙蕾雅學院之後突然改變了人生軌跡,因爲哪怕是在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前,他所知曉的“崩壞3rd”遊戲也從未描繪過那段時間所發生的事情,但如果他猜的沒錯,姬子之所以能掙脫出這段強迫自己奔赴死地的巡禮,應該和那位衝鋒隊的隊長——傳說中的拉格納·羅德布洛克脫不開干係。

  出生在滄海市的這位姬子,和本徵世界的姬子所遇上的情況很像。

  她們都在同一年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家人。

  當然,由於這個世界的無量塔隆介的死因十分清晰,甚至還附帶了一個馭帆完全想不通到底爲啥會跟着他一起涼了的楊臥起坐,滄海市的這位姬子暫時還沒有走到往身體中植入人工聖痕的那一步,她加入到女武神小隊的原因,也從“追尋父親的死因”,轉變成了“想要和父親一樣,投身到對社會有益的事情當中”。

  可就算是這樣,那種失去了至親的痛苦,也並不會減少半分。

  馭帆並沒有束縛姬子的打算,如果姬子真的想要和過去的他一樣踏入世界之外,展開穿梭在不同世界的旅途,他也不會攔着姬子。他甚至能借用自己這個世界的身份,將位於“滄海市”的“休伯利安號”移交到姬子的名下,並把它改造成一艘可以在量子之海穿梭的超時空艦船,讓她親自執掌這艘本就在本徵世界和她有着不菲緣分空天艦。

  “雖然我可以對你將要踏出的旅途予以力所能及的支援,但恕我直言,讓你以現在的狀態走出世界泡,我放不下心。”馭帆輕聲說,“在來到滄海市之前,你對我說,你想給過去的夢想一個交代,這很好,我不會反對這一點,但我也希望你能想清楚,就算是踏上了旅途,在不同的世界浪跡天涯,你的背後,也依舊有人會等你回來。”

  “你是想成爲我的家人麼?”姬子的鼻子輕輕地抽了一下,低聲說。

  “無論是咖啡廳,還是超時空艦船,名爲Hyperion(休伯利安)的地方,其最終目的,都是爲失去了容身之地的人們,提供一個能稱之爲‘家’的庇護所。”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說到底不還是能讓你爲所欲爲的水晶宮麼?”姬子的抿了抿嘴脣,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嘴角一扁,“臉上的妝都花了,都怨你啦!好好的約會偏偏要撕開別人的傷口……”

第八十四章 姬子艦長的啓程儀式(4k)

  一股清涼的海風迎面吹來,將姬子那火紅色的劉海微微揚起,排球場那邊,大男孩和小孩子們的對局依舊在如火如荼地進行着,沙灘的邊上則響起了泰坦機甲工作的聲音。

  音樂節的露天舞臺,在一臺臺機甲的通力協作之下被飛速地建立起來。

  “我對自己的雙親,其實沒有留下多少映像。”姬子出神地眺望着海面,輕聲說,“在我很小的時候,媽媽就過世了,那時候老爸還在航天研究院上班,每次出差工作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回不了家裏,等到後面我也加入了天命才知道,他其實很早就當上了天命聖7308研究所的所長,這份工作要求絕對保密,而且必須讓他離開他的家裏人。”

  “其實小時候我是很埋怨他的,艦長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是個廚藝白癡,也基本沒什麼生活自理能力,雖然不至於被餓死,但只要一個人住上一段時間,房間就會莫名其妙的變得很亂。”

  姬子深吸了口氣,她蹲下身體,用雙臂環繞住了膝蓋,然後把自己的臉埋了進去:

  “現在回憶起來,其實我根本就不是學不會整理房間,只是從小就希望能有個人來照顧我一下,結果在長大了以後,這種沒辦法自理生活環境的壞習慣卻再也改不掉了。”

  “後來我就想,以女兒的身份沒辦法站在爸爸的身邊的話,那麼,要是我努力考上了這個世界最好的大學,考進爸爸的單位裏,是不是就能以同事的身份和他一起工作了呢?”

  “不是我自誇,我從小就發現自己學東西會比其他的孩子要快上很多,所以我埋頭苦讀,甚至還連跳了好幾級,就是爲了能更早的考進航天研究院,所以當聽說了天命的太空基地開始招募長期居住在空間站的宇航員的時候,我第一時間就趕過去報上了名。”

  “爲了能和站在老爸的身邊,我不知道耗費了多少時間和精力去準備這次考覈,最後所有考覈都順利通過了,可偏偏在這種情況下……老爸只是對我輕飄飄的說了一句‘你年級還太小’,就把我從候選名單裏給剔除了出去。”

  姬子自嘲地笑笑:“那時候的我真的氣憤極了,我覺得我的整個人生都被莫名其妙的否定了,於是我當着老師的面和他大吵了一架,還用研究院的打印機當場打印了一份輟學申請書籤上了名字……”

  “……那之後的事情,艦長你應該也知道了。”姬子低聲說。

  和至親吵完架之後的不久便突發變故,陰陽兩隔,以至於連後悔的機會都不剩下半點,道歉的話語也再也沒辦法傳達到對方的耳中。

  相當老套和簡單,但是對於親歷者而言,卻又足夠刻骨銘心的一個故事。

  馭帆沉默了片刻,不動聲色地坐到了姬子的旁邊,輕聲問:“有沒有想過再見他們一面,你知道現在的我可以做得到這一點。”

  這句話說的確實不假。

  身爲全新規則的制定者,馭帆對量子之海和世界泡的掌控力已經十分近似於全能。

  當然,基於全能悖論的存在,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嚴格意義上的“全能”,但如果只是逆轉時間與倒轉生死這種連格雷姆許願機和武裝人偶特斯拉Zero都能做到的事情的話,現在的馭帆當然也不在話下。

  姬子把自己那埋在臂彎中的面孔朝向了馭帆的方向,鼻子輕輕地抽了一下:“……你準備怎麼做?”

  “手段有很多種,看你怎麼想了,逆轉時間,降靈,或者是最乾脆直接的復活,都能讓你跟自己的父親和老師重逢。”說到一半,馭帆的話語突然頓了一下,“雖然說……我其實相當懷疑他們根本就沒死。”

  “哈?”姬子眨巴眨巴迷濛的淚眼,腦子一下子有點懵。

  “呃……怎麼說呢?我以前應該有對你科普過有關於世界泡的知識吧。”

  姬子猶豫了一下:“是……我們這些微型世界,其實在某種角度上來說,只是一個更大且更完善的世界的投影……這件事情麼?”

  “你老師的名字是瓦爾特·楊,因爲尋找到了一絲疑似外星生命的信號,所以和你的父親一起控制着那架名爲滄海九號的航天器,衝進了信號來源的未知黑洞,並且徹底失聯……”

  馭帆複述了一遍這個世界的無量塔隆介和瓦爾特·楊的遇難消息,表情看上去很是有些微妙:“雖然我不是很瞭解你的父親,但老楊那傢伙,無論在哪個世界都能算是玩弄黑洞的高手了,我實在是很難想象這傢伙居然會死在黑洞裏。”

  “……你的意思是,他們可能還活着,只是被傳送到了其他的某個空間麼?”

  “只是猜測,畢竟我不是很確定這個世界的老楊有沒有繼承第一律者的能力,按理說在奧托那老畢登還活着的時候,老楊怎麼着都不應該加入天命,可他卻偏偏是以天命的物理學家這種身份和你父親一起行動的。”

  說着這話的時候,馭帆不禁露出了有點胃痛的表情。

  他在量子之海雖然能算得上是全能,但卻完全算不上全知,因爲在很多情況下,他根本就搞不懂在有一堆設定與常識BUG的情況下,這些詭異的世界泡爲啥還能正常的跑起來……

  就比如說這個世界的歷史,連他媽天命的成因都是個BUG,因爲這裏的原型只是一個來自於神州的港口城市,這個世界泡裏壓根連其他國家都不存在,沒有歐洲也沒有北美,甚至連極東都沒有,天命和逆熵到底是從哪跑出來的?

  這個世界泡還算好的,那些像是要打破第四面牆似的世界泡纔是一個賽一個的可疑,而類似於這樣的BUG甚至都不是一個兩個的問題了,而是他媽的和山一樣多。

  對於馭帆而言,這些見了鬼的世界泡全部都像是一坨坨不知道花了幾億年時間積累下來的屎山代碼一樣,要文檔沒文檔要接口沒接口,縱使他掌握了編程的全部技巧,能在這些屎山裏增加新的指令,他也完全對這坨能讓密恐症患者驚聲尖叫的bug堆沒半點想法。

  當一坨屎山能跑起來的時候,就絕對不要想着去碰它了,不然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

  說到最後,已經完全搞不清楚該怎麼解釋的馭帆只能用滿是心累的語氣說:“總之,你只需要知道,我只是單純對老楊能暴斃在黑洞裏這件事情感到不可思議,並不是在安慰你就行了。”

  “什麼啊,這種模棱兩可的說法……”姬子不滿地努了努嘴,她撐着膝蓋站直了身體,展演一笑,“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啦,艦長。”

  “哈啊——把壓在心裏的事情都傾訴出來,果然會稍微輕鬆一點吶。”

  她用力地伸了個舒爽的懶腰,突然將自己的目光朝向了馭帆:“你忽然告訴我瓦爾特老師的事情,是想給我一個生存下去的目標吧?”

  “算是。”馭帆並未否認姬子的話語,他掃了眼姬子的雙眼,“看你的表情,差不多想通了?”

  “嗯。”姬子坦率地點了下頭,臉突然紅了下,“你都那麼熱切地宣稱自己是我的家裏人了,我要是再不把你的話當回事,豈不是太不知好歹了點。”

  姬子轉過頭去,眺望着一望無際的海平面,眼中出現了一絲嚮往的神情:“不過,我的想法還是沒變。和你一起見識過了世界之外的風景以後,這個小小的滄海市,已經滿足不了我的求知慾和冒險欲了——啊,這裏的冒險欲其實和求知慾是一個意思,不是說我想主動往危險的地方靠,你可別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