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披萨
“呃……”
不知道爲什麼，在聽到了店長的這個問題之後，姬子頓時露出了一種宛若被嚴厲的長輩給看穿了心裏事一樣的表情。
那混雜着心虛和少許怯懦的神情，令坐在大廳邊上的琪亞娜產生了一種彷彿在看鏡子一般的錯覺。
在聖芙蕾雅學院的那些年裏，闖了禍之後，她就經常在大姨媽和姬子老師的面前露出類似的表情。
“……”
店長眯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用帶着審視意味的眼神細細地打量着視線飄忽的姬子，突然開口：“你準備學以前的我？”
姬子猛地直起了上半身，她有點倉皇失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表情有點驚恐：“你怎麼發現的？”
“猜的……不過你那麼害怕幹嘛？我又不會喫了你。”店長有點好奇。
姬子一下子就泄氣了：“……有點怕你會反對。”
“因爲有過在類似的事情上和父親吵起來的經歷？”
“有點那個原因在，不過有一個更主要原因是……”姬子訕笑了一聲，“我可能，還得藉助一下你的力量。”
“懂了，你畢竟不和布朗尼她們一樣擁有特殊能力，不借助外力的話，就連突破世界障壁都相當困難，所以你既是在怕和我吵起來，也是在怕我反對你的想法。”店長了然地點了點頭，“能和我說說理由麼？”
“你同意了？”姬子面露驚喜之色。
“有目標是好事啊，我沒理由不支持你。”店長說，“你還年輕，也有那個能力與衝勁，多見識一下從未見識的過景色、多認識一些人，對你也有好處，而且現在世界之外的那些地方也不見得有多危險，雖然風險肯定還是有一些，不過憑你的能力，化解那些風險也算不上是什麼很困難的事情。”
“我只是有點好奇，你怎麼突然會想要去其他世界旅遊了？”
“畢竟，再怎麼說也是自己過去的人生目標啊。”姬子面露心馳神往之色，“雖然前十九年的人生，基本可以當做是序章揭過去了，我也沒有沉浸在悲痛與過往之中的打算，但是，準備向前走，也不意味着要完全摒棄過去，我想給過去的夢想一個交代。”
——無量塔姬子，今年十九歲，纔剛剛脫離大學沒多久，勉強還算能算是個剛過保質期的花季少女。
一直以來，姬子都以自己的父親作爲榜樣，爲了能和那些探索未知的先行者並肩前行，付出了不知道多少的時間與心血。
成爲和父親一樣的人，是她前十九年的人生目標，就算是知道了世界泡的真相，知道了世界之外並非是成爲了在宇航員之後就能抵達的地方，姬子也不準備讓那些逝去的時間全都變成無意義的歲月。
“原來如此。”店長的話語頓了頓，“所以，你今天是來找我道別的麼？”
“這就想趕我走了？”姬子笑。
店長無奈：“我可沒這樣說過，但你一來店裏就和我大談人生目標，實在很難讓人不聯想到你馬上就準備出發上去。”
“哪有那麼快。”姬子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好歹是去世界之外旅遊，再怎麼說也得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才能出發吧。”
“有道理，要我幫你準備行李嗎？”店長問。
“這怎麼好意思……”姬子撓了撓一頭火紅色的頭髮，猶豫了一下，“不過，我可能確實得向你們請教一下在世界之外旅行需要做好哪些準備，畢竟我們那個世界的教科書不可能會教這種東西。”
“到時候我整理一本行動手冊給你吧。”店長點了點頭，“先不談這個了，想喫些什麼？”
“我想想……先給我來一杯冰牛奶吧，再來一份水果沙拉。”姬子說。
“昨天晚上餓到現在就喫這麼一點？”
“呃……我昨天爲了壯膽喫的稍微有點嗨……”
“一天的第一餐還是稍微喫飽一點吧，馬上都要出遠門的人了，就別搞什麼控制體重了，給你再上一份菲力牛排和意大利麪吧，下午沒事做和我一起出趟門。”店長不容分說地規劃好了姬子接下來的行程。
“出趟門……”姬子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反應了過來，“對哦，你之前還問我下午有沒有空？是有事情找我嗎？”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請你出去玩一段時間，稍微幫你改善一下心情。”店長坦然地說，“只是沒想到你調整心態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更快一點，不過既然你準備出遠門，那就乾脆趁着這個時間把出門要準備的東西準備一下，省的到時候弄得手忙腳亂的。”
說完後，店長對大廳的外圍招了招手：
“芽衣，你去廚房裏和麗塔一起給這位顧客準備午飯。”
“欸？”名字被突然叫到的雷電芽衣先是很明顯的愣了一下，然後慌慌張張地站起了身體，“好，好的，我馬上過去！”
琪亞娜悄悄地抹了一把眼睛，也隨着雷電芽衣的動作趕緊站了起來：“那個，我也——”
店長深深地看着琪亞娜的臉，語重心長地說：“爲了顧客的胃着想，你還是別進廚房了，收拾一下面前的殘局吧。”
琪亞娜頓時焉了下去：“好，好吧……”
姬子看了一眼匆匆忙忙地繞過吧檯的雷電芽衣，又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地收拾起桌子來的琪亞娜，悄悄地湊到了店長的耳邊，壓低了聲線：“你新找的女朋……店員？看着很面生啊。”
店長搖了搖頭：“臨時店員而已，只是在我這裏暫住，她們不會留太久的。”
“臨時店員？你店裏人手不夠？”
“怎麼可能……這家咖啡廳能有多少顧客。”店長說，“只是她們的身上有點問題需要我來解決，所以我暫時徵用了她們的勞動力而已。”
“哦~”
“……你這微妙的發音讓我感覺很不爽啊。”
第七十九章 可可利亞，堂堂入獄！（4k）
正午十點，在姬子將一頓時間點卡得很微妙的早餐給炫完了之後，咖啡廳突然闖進了一個不速之客。
“裏面的人聽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把我們的人給放——”
嚴厲嘹亮的警報聲，在喊到了一半的時候戛然而止，咖啡廳裏的空氣彷彿被凍住了似的安靜了下來。
大廳裏的所有人都把自己的目光聚焦在了闖入者的身上，正在收拾餐盤的雷電芽衣渾身一震，說話的聲音透着一股驚疑與強烈的尷尬：“特……特斯拉博士，您怎麼來了？”
這充滿了心虛的問題讓站在門口的闖入者不由得眼前一黑，只覺得兩隻耳朵嗡嗡作響。
她瞪視着雷電芽衣，火紅的雙馬尾像是熊熊燃燒的烈焰一般豎立起來：
“我怎麼來了？你還好意思我問這個問題？你都消失一個晚上了我能不過來嗎？！！你到底在搞什麼啊！通訊打不通！人還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一個晚上！你知道我在赫利俄斯號等你的消息等的有多煎熬嗎？！”
說着說着，闖入者眼角的餘光突然捕捉到了一個正躡手躡腳地嘗試着偷偷逃離的白毛身影，眼神猛的一厲：
“還有！那邊的！你給我站住！別想跑！”
“……”
琪亞娜那朝着吧檯後掛簾摸去的身影驟然一僵，她訕笑了幾聲，不情不願地轉過身去：“哈……哈嘍，你好啊，那個……”
“哈嘍你個鬼啊哈嘍！”闖入者怒吼，她看着琪亞娜那訕笑中夾雜着一絲茫然的表情，突然氣得笑出了聲來，“哼，呵呵，芽衣該不會還沒和你說過我們的事情吧！？”
“呃……這……這個……”雷電芽衣一時語塞，滿頭冷汗。
按理說以雷電芽衣那對待什麼事情都相當態度嚴謹的行事風格應該不至於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但昨天晚上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委實是太炸裂了，以至於連她這樣細心的人都掉了鏈子。
“……”闖入者撐着自己的額頭，有種從靈魂深處被擊潰的感覺。那種強烈的無力感，讓個性暴躁的龍蝦博士連氣都生不出來了。
她揉着自己的眉心，將自己的心跳與呼吸都平復下來，然後輕輕地吐了口憋在胸膛上的氣：“誰都好，能不能來個人給我解釋解釋到底是什麼狀況？這詭異的咖啡廳到底是什麼來頭？誰是主事的？”
坐在吧檯後的店長瞟了眼掛鐘上的時間，突然站起了身體，轉過身體掀開了後廚的門簾：“麗塔，咖啡廳暫時先交給你了，我出趟門，去幫姬子準備一下出發要用的行李，大概下午三點之前回來。”
聽到了“麗塔”兩個字的那一剎那，闖入者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回想起了什麼心理陰影似的：“什——麗——”
“我知道了，店長大人，您就放心的去吧，我會店裏接待好來訪的顧客。”
後廚裏傳來的溫潤嗓音，讓闖入者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辛苦你了，有什麼東西需要我幫你帶的麼？”店長問。
“約會的時候想着其他女孩子的事情，可不是一個紳士該有的做法哦。”那溫潤的嗓音用含着些許調笑意味的嗓音說着，“要是店長大人真的有補償麗塔的想法，不妨將深夜裏的時光多分一些出來給麗塔獨享如何？”
店長將埋進後廚裏的腦袋灰頭土臉地鑽了出來，長髮的妖媚女僕緊隨着先出了身影。
她看了一眼渾身僵硬的闖入者，又看了一眼滿臉寫滿了尷尬之色的琪亞娜和雷電芽衣，莞爾一笑：“原來是您臨時僱傭的店員的長輩找上了門來啊，我當是什麼人在咖啡廳裏大喊大叫的，店長大人也不給個反應，您是感到爲難了麼？”
店長搖了搖頭：“我只是懶得對每個進來的人都解釋一遍這家咖啡廳的事情了而已，既然她有認識的人在店裏，那就讓她們自己去解釋吧。”
說完，店長將目光朝向了表情窘迫的兩位少女：“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你們兩個就聽從麗塔的指示，至於這位不速之客想問的事情，你們自己看着辦吧，反正我的咖啡廳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沒問題吧。”
“……”琪亞娜和雷電芽衣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這可以稱之爲詭異的一幕，直接把特斯拉給整不會了，她瞪大了自己的雙眼：“喂！你們怎麼這麼聽那個人的話！那邊的那個人是麗塔吧！”
“還有，原來你還真的是姬子啊？怎麼才四個月不見就突然變年輕了那麼多，搞得我一下子都不敢認了。”
“那個……我是姬子沒錯，不過……”
“你管她的提問幹嘛，自己的事情先解決了再說吧。”店長一把攥住了姬子的手掌，把她從座位上拉了起來，“走了。”
被握住對方手掌的那一剎那，店長很明顯地感覺到姬子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下，但她卻並沒有抵抗，只是在猶豫了半秒鐘之後就立刻反握了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地朝咖啡廳的大門外走去。
“就這樣把她們丟在店裏真的好麼？我能看得出來，她們兩個認識某個來自於不同世界的‘無量塔姬子’吧？”
“這就是我要教給你的第一件事情，在踏上旅途之後，類似的狀況你會遇上很多次，不要遇上樣貌和熟人長得很像的人就擅自對對方展露出十分熟識的態度，這對你們雙方都會產生心理負擔。”
“這是你在旅行的過程裏總結出來的經驗麼？”
“更準確地說，應該稱之爲教訓，代價就是要管的事情越來越多。”
“所以你乾脆就重塑了整個量子之海的規則？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要求我來做麼？”
“我現在不是已經爲此付出努力了嗎？”
“……是啊，那兩個臨時店員可以作證是吧？”
“你就不能少拆點我的臺嗎？”
“是你先的。”
“……”
門外傳來的交談聲漸漸地變輕，最終變得微不可聞，看着兩位特徵類似的男女在視野中漸行漸遠的背影，特斯拉博士輕輕地扶了一下掉到鼻尖上的圓框眼睛，咕的一聲吞了口唾沫。
總感覺……這兩個人的交談，似乎在無意間對她透露了很多不得了的事情呢。
——2013年，長空市。
穿着一身修身西服的少女面無表情地推開了出租屋的房門。
屋內的陳設只能用乏味可陳這四個字來形容，別說是裝飾物了，就連生活必備的傢俱都沒備上幾臺，只有一張像是馬上就要散架了似的木牀孤零零地擺在房間的正中央。
表情平淡的嬌小少女關上了房門，走到了牀邊，輕輕地抬起包裹着外骨骼裝甲的小腿，用鞋跟與鞋底的夾縫卡主了木牀的邊緣，然後將木牀往前推開。
推開木牀，一扇嚴密拼合的鋼製暗門從牀底下露了出來，少女走到暗門的上方蹲下身體，用拇指抵着門縫的指紋鎖，一道微弱的掃描光芒在同一時刻透入了她的虹膜。
生物識別通過，暗門開啓，少女重新站起了身體，掂起腳尖，整個人的身體突然懸浮了起來，然後往漆黑一片的地底暗室飄了進去。
這裏是可可利亞在長空市建立的臨時基地，是也是少數幾個連ME社都完全沒發現的祕密空間，和上層那不起眼的出租屋相比起來，這片地下空間完全可以用科幻二字來形容，牆壁上掛滿了格式軍火，工作臺上懸浮着一塊半透明的虛擬銀幕。
少女走到了工作臺的邊緣，在觸摸型鍵盤上快速地敲擊了幾下，把試圖將可視通訊接入可可利亞的私人頻道。
一秒，二秒……三十秒過去了，本該立刻接通的可可利亞卻沒有任何回應。
“……”
少女的眉毛忍不住輕輕地動了一下，缺乏表情的眉眼閃過了一絲輕微的不解之色。
可可利亞媽媽，爲什麼沒回應？
身爲可可利亞女兒與最信任的下屬之一，布洛妮婭可以說是極少數知道可可利亞全部計劃的人，她很清楚第三律者的重要性，所以在可可利亞從雷電龍馬手中完全接管了ME社以及逆熵在長空市的全部勢力後，布洛妮婭就在第一時間趕到了長空市，以便於隨時配和可可利亞的後續計劃。
在她們原本的計劃中，布洛妮婭得時刻在暗中監視第三律者素體的狀態，以便於在雷電芽衣失去了控制的第一時間裏，趁着這位第三律者還未能完全適應律者權能的空隙，將她控制、並帶回可可利亞的身邊。
因爲必須在暗中監視雷電芽衣，爲了排除所有被發現的隱患，布洛妮婭也必須得儘可能的避免與可可利亞發生接觸。
所以，來到了長空市後，布洛妮婭就立刻對可可利亞發起了聯絡，希望能從可可利亞的口中獲取這次任務目標的詳細資料。
但是，可可利亞卻十分反常的沒對她的聯絡給予回應。
切斷了通訊後，布洛妮婭沒有第一時間進行第二次的通訊，而是立刻就駭入了ME社的監控系統。
ME社的大樓並沒有出現什麼意外。
——除了完全找不到可可利亞的身影之外。
“……”
及其罕有的，布洛妮婭產生了一種棘手的感覺。
可可利亞媽媽失蹤了。
她去了什麼地方？爲什麼對自己的發出的通訊沒有反應？
一邊這樣想着，布洛妮婭的手指卻絲毫不慢，她摸進了在ME社的資料庫，翻出了近一個星期的工作日誌。
可可利亞媽媽是昨天下午抵達的ME社，她先是詢問了律者素體的狀況，然後在四號研究員口中得知了律者素體突然消失的情報……
那之後，她帶着與會人員，來到了觀測班目擊到素體消失的場所，並且自己也消失在了那片空間裏。
從那片空間裏再度現身後，她對那片奇怪的空間佈下了嚴密的包圍圈，然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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