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披萨
這樣子，哪裏還有半分“交易”的樣子。
雷電芽衣和符華甚至懷疑，哪怕沒有交易這個理由，要是這時候那位年輕的店長突然闖進臥室，點名讓琪亞娜去給他暖牀，她們大概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琪亞娜半推半就地鑽進那年輕店長的被窩裏，然後被對方給撅的喵喵歡叫。
一想到琪亞娜被一個才見了不到半天的男孩給撅到大腦空白得只知道喵喵叫，一雙修長勻稱的貓腿也繃得筆直的地步，符華倒還好，雷電芽衣只感覺整個天都塌下來了似的，頭頂上像是有千斤重。
她和琪亞娜之間的關係到底是什麼？
時至今日，對於這個問題，雷電芽衣其實已經很難回答了。
只是純粹的友情？
不，雖然因爲害羞而一直都不願意承認，但在琪亞娜那長年累月的諸如“我最喜歡芽衣啦！”、“只要有芽衣在,就相當於有一百個人的力量啦！”、甚至還有“爲什麼要給我治療?我要喝芽衣的妹汁！”此類的直球告白下，她的思想，其實也潛移默化地被這個一直以來都對她不怎麼安分的女色痞給影響了很多很多。
但如果說上升到男女——不對，女女之間愛戀的話，雷電芽衣又覺得還沒有到那種程度。
某種意義上來說，出生於極東大宗族的雷電芽衣其實是個很古板的女生。
她所受到的三觀教育，讓她很難接受這種違背普世道德倫理的關係。
換句話說，和琪亞娜這種觀念開放的歐洲人不同，她還是要點臉的。
雖說數次挽救了她性命的琪亞娜早已成了她人生當中最重要的一個人，但她實在是拉不下臉來承認自己對琪亞娜抱有戀愛感情。
而且，琪亞娜對她進行的直球告白的時間，是在雙方都還沒有成熟的階段，在雷電芽衣看來，比起表露心中的戀愛感情，琪亞娜以前的那些行爲，反倒是玩鬧的成分更大一些。
要是如今，已經脫離了玩鬧的階段，徹底成熟起來的琪亞娜還是對她抱有不軌之心的話，那麼，看在對方那麼努力的份上，她也不是不能……嘗試着接受對方。
可結果……結果卻是，僅僅分離了四個月的時間，琪亞娜這傢伙，她居然……居然就那麼隨意地看上了別的男人。
雷電芽衣微微咬住了自己的下嘴脣，臉色泛白，口中的呼吸聲也不自覺地變得沉重了起來。
理性地說，如果琪亞娜是真的找到了一位可以託付一生的戀人，她應該發自內心地感到欣慰，並衷心地獻上祝福。
但感性上，雷電芽衣卻明白，自己根本難以在短時間內接受這種事實。
正當雷電芽衣心亂如麻的時候，符華卻突然動了。
她對着琪亞娜伸出了自己的手，五指張開，一片色彩炫目的羽毛頓時就出現在了琪亞娜的視野之中。
滿腦子琪亞娜和心情複雜的雷電芽衣同時抬起頭來，眼神疑惑地看向了半空中的符華，符華則皺着自己的眉頭，低聲自語：“怪事……好像也沒有意識被幹涉的跡象啊……”
“？”琪亞娜歪了歪腦袋，滿臉茫然，顯然並沒有意識到符華的用意：“什……什麼意思啊？”
雷電芽衣的腦海深處，猛地閃過了一道靈光。
她刷的一下站起了身體，微微瞪大的瞳眸一掃先前的陰霾：“班長，你是在懷疑，那位店長先生，對琪亞娜的意識進行了干涉，修改了她的部分認知麼？”
“只能說，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符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中流露着少許思索之色，“在我的認知裏，識之權能對一個人的主觀觀念所能起到的影響其實十分有限，它沒辦法扭轉意識對某件事物的個人好惡，也沒辦法讓人喜歡上他本來十分討厭的東西。”
“意識的權能，本質是一種欺騙的能力，打個比方的話，如果它想修改你們兩個之間的關係，那麼，它就會欺騙你們的感知，製造出你們兩個互相殘殺的環境，但卻不能直接讓你們互相厭惡對方。”
“……”雷電芽衣的臉色又頹了下去。
“但是——”
這時，一個強有力的轉折，讓雷電芽衣剛剛纔委頓下去的精神又激靈了起來。
符華長長地做了個深呼吸：“這只是我所擁有的羽渡塵所能做到的極限，卻並不意味着那位店長的能力極限。”
“如果是那位能輕易剝奪律者權能的店長……也許，超越我們所認知的識之權能的極限，也並非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雷電芽衣輕輕地嚥了口唾沫，表情肅然：“所以，我們暫時還不能排除琪亞娜被那位店長干涉了意識的可能性，對吧。”
“說來慚愧，以那位店長的能力，就算是干涉了琪亞娜的意識，我也不能保證絕對就能找出琪亞娜的意識被修改的痕跡。”
“等等等等！你們兩個突然在說什麼啊？!”
終於聽懂了這倆人在說些什麼的琪亞娜猛地從牀上站起了身體，臉色漲的通紅：
“爲什麼你們會毫無根據地認爲我的意識被那位店長給干涉了啊！我的意志還沒有不堅定到能被隨便修改的地步吧！”
“那你是想說自己對那位店長一見鍾情了嗎？”雷電芽衣幽幽地問。
“我——！誰，誰說我對店長一見鍾情了啊！”
琪亞娜的臉變得更紅了。
“我……我只是覺得，就算真的對那位店長髮點稍微福利，要是他能幫我一隻控制住律者意志的話，那我也不虧啊……那個店長長得不是挺好看的嗎……而且還那麼年輕帥氣……”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到了最後，只剩下一道了輕如細絲的氣息，就連說話的內容也完全聽不清楚了。
那情竇初開、渾身上下只剩下了嘴是硬的嬌軟模樣，讓雷電芽衣和符華互相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撐住了自己的額頭。
……沒救了。
看着雷電芽衣和符華那滿臉無奈的樣子，琪亞娜忍不住哽着脖子替店長爭辯道：“總，總之，你們不能這樣無憑無據地懷疑別人吧！店長明明一直都在幫我呀！一直都在做好事還要被冤枉的話，人家也未免太可憐了點吧！”
“不是我們在懷疑店長，只是……”雷電芽衣斟酌了一下說辭，“只是，琪亞娜的反應實在是有點太反常了。”
“哪裏反常了！幫救過自己的人說話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琪亞娜反問。
符華平靜地問道：“所以琪亞娜，你自己是認爲，店長並沒有對你的意識做過什麼，對麼？”
“沒有！”琪亞娜堅定地秒答。
“那既然你那麼相信那個店長——”雷電芽衣的話語頓了頓，“——應該也不介意我稍微試探一下他，對吧？”
“試探？你想幹嘛？”琪亞娜勃然變色，“芽衣你別可亂來啊！”
“你放心。”雷電芽衣搖了搖頭，“再怎麼說，那位店長也是幫助琪亞娜控制了律者意志的恩人，既然他是琪亞娜的恩人，那他當然也是我的恩人，我還不至於做出什麼讓自己的恩人感到受傷的事情。”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那位店長，都·絕·對·不·會·有·任·何·喫·虧·的·地·方。”
雷電芽衣一字一頓地說，說話的語氣，充滿了赴湯蹈火的決意。
琪亞娜沉默了片刻，試探性地問：“……你先說說你想做什麼？”
“很簡單。”雷電芽衣雙手抱胸，“接下來的時間裏，我會帶着‘不喜歡上店長’的這一目的，代替你去接觸那位店長。”
“既然你的最初想法只是簡單的交易，也並不承認自己對那個店長抱有愛戀之心，那麼交易的內容，從你替換成我，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吧。”
“哈？”琪亞娜呆住了。
雷電芽衣繼續說：“如果我在和那位店長接觸了以後，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他，到了那個時候，還請琪亞娜能看清楚那位店長的真面目，既然已經得到了我的心，那位店長也就收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交易成立。”
“店長得到了我，沒有喫虧，而你也能看清他的真面目，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琪亞娜的臉上寫滿了清澈的茫然之色。
“反過來說，如果在最後我依然沒有愛上他，那也就意味着，我們冤枉了店長。”雷電芽衣的話語頓了一頓，“作爲冤枉了店長的補償，我不會終止交易的內容，要是到了那種地步，你也依然對那位店長抱有和現在一樣的看法的話，冤枉了店長的我，也自然就不會繼續插手你和店長之間的任何事情。”
符華滿臉驚悚地看着雷電芽衣那從容自若的表情，只感覺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認識這位如大和撫子般溫和保守的極東少女。
琪亞娜張了張嘴，感覺腦子裏似乎有數不清的真理像是不要錢地湧現了出來。
片刻後，她猛地一摔旁邊的枕頭：“開什麼玩笑啊！我纔不能接受啊！！！”
“你爲什麼不能接受？這已經是誰也不會受傷的最好方案了。”雷電芽衣振振有詞地反問。
“爲什麼我身上的問題要讓芽衣去付出代價啊！你難道就不受傷嗎？！”
“我爲什麼會受傷。”雷電芽衣聳了聳肩膀，“就和你說的一樣，那店長不是長得也挺好看的嗎？你都不覺得自己喫虧，那我當然也不會認爲自己喫虧了——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和店長身邊的那幾位漂亮的伴侶相比起來，我們兩個纔是佔便宜的那一邊。”
“這倒是沒錯……不對！重點是這個嗎？！”琪亞娜簡直快抓狂了。
雷電芽衣一挑眉毛：“那重點是什麼？你在乎我先去誘惑你看中的店長麼？”
“廢話！明明是我先……呸呸呸！我都說了我沒看中店長！你倒是聽我說話啊！！”
“你可別忘了，在我們兩個之前，那位店長就已經有了自己的愛侶。”雷電芽衣目光如炬地凝視着琪亞娜那寫滿了惱怒的眼神，言之鑿鑿地說，“你連月下、麗塔、甚至可能還包括那個布洛妮婭都毫不在意，卻在乎我嗎？”
“我們兩個之間的關係，真的就湵〉搅诉@種地步？”
這句義正辭嚴的質問堪稱是絕殺，直接炮決了琪亞娜的心靈。
於是琪亞娜也沉默了。
雖然總感覺哪裏不對勁，但是……好像也有點道理的樣子。
漂浮在半空中的符華整個人都化作了灰白色，徹底進入石化的狀態。
這位在五萬年時光裏一直都維持少女樣貌的、偉大的先行者，終於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終究是被年輕人的時代給拋下了。
第六十章 終究是錯付了，別名，雷電芽衣的奇思妙想·二（4k）
2013年，長空市。
在無機質的清冷燈光下，銀髮少女猛地從牀上坐起了身體，呼吸急促，渾身都是冷汗。
還沒等她觀察四周，一股強烈的暈眩瞬間襲上了她的大腦，眉心的劇烈鈍痛，她少女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嘶……痛痛痛痛痛痛……”
“你怎麼了？”
這時，一個動人的嗓音從一旁傳來，那震動着鼓膜的溫柔音調，彷彿閃電擊穿烏雲。
被強烈的暈眩感給弄到根本沒辦法思考的大腦，一下子就從混沌變得清晰了起來。
聽到那個聲音，銀髮少女本能地轉過了頭去，然後呆住，心臟不爭氣地砰砰直跳。
時間彷彿都停止了下來。
說話的人是一位美少女。
而且還是一位直戳銀髮少女心臟的美少女。
及腰的高馬尾黑髮柔順地下垂，充滿知性與少許哀愁的雙瞳，正用帶着些許擔憂意味的眼神凝視着這裏，端莊的五官兼具溫和與颯氣，倚靠在舷窗邊上的姿勢更是讓人感到一股極重的貴氣。
她比自己要高半個頭，有着大概一百七十公分左右的身高，一身冬日的便服搭配得既有着年輕人的朝氣卻又不失成熟。
一個相當富有涵養的大小姐——這是銀髮少女對對方的第一判斷。
下一毫秒，銀髮少女毫不猶豫地在內心深處確認了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
——我喜歡她，我對她一見鍾情了！
“你……你還好吧。”
感受着那猶如舔舐着自己全身一般，絲毫不掩蓋其覬覦之心的眼神，雷電芽衣頓時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銀髮少女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利索地下了牀，腰桿挺得筆直，雙手叉腰地說：“沒沒沒，沒事！我能有什麼事情啊！！”
啊哈哈哈哈，那傻里傻氣的笑聲，讓雷電芽衣忍不住悄悄地往一旁靠了一步。
這個人，看着好像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笑了好一會後，那銀髮少女終於是反應了過來，驚愕與茫然一點點地爬上了臉：“對了，這裏是什麼地方啊？”
“你不認識這裏麼？”雷電芽衣又後退了一步，和這個看起來相當危險的銀髮少女保持安全距離的同時，小心翼翼地問。
銀髮少女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雷電芽衣那想要逃跑的動作，說話的語氣相當的理所當然：“我當然不認識這裏啊，難道我應該認識這裏嗎？”
“可根據這裏的負責人所說……”雷電芽衣遲疑了片刻，“你是那個人的侄女啊。”
“呃……啥？”銀髮少女愕然。
“你的名字，是不是叫琪亞娜·卡斯蘭娜？”雷電芽衣問。
那叫着自己名字的溫柔嗓音，彷彿蘊含着無限的熱度一般。
銀髮少女那本就砰砰直跳的心臟一下子就愈發暴躁了起來，剎那間，她只感覺自己的整個人、連帶着整個靈魂都陷入到了一個溫柔無比的懷抱裏，難以言喻的爽感與安心感一下子從腳跟直衝天靈蓋，周圍是清風拂面，鳥語花香，彷彿在謳歌着幸福與快樂。
銀髮少女再一次地在內心深處確認了一個無可推翻的事實——
——我好喜歡她啊！
老爸，你女兒戀愛啦！
雷電芽衣暫時還不清楚自己已經同時達成——“一句話，讓卡斯蘭娜愛上我。”、“三句話，讓卡斯蘭娜爲我拼命”的兩個MEI臉認證成就，她只感覺這時不時呆滯，又時不時傻笑的少女是不是真的在精神方面出了什麼問題，於是又忍不住害怕地後退了一步。
唉，店長，你到底有沒有把這孩子的治好啊，雷電芽衣憂心忡忡地想。
還是說，那一擊腦瓜崩雖然把這孩子那和我一樣的精神病治好了，卻又因爲沒控制好力道把她給彈傻了麼？
決定了。
下一次見面的話，一定要讓他學會控制自己的力道。
對女孩子，不溫柔點怎麼行呢？
一想到店長，雷電芽衣頓時又回想起了比自己還年輕、卻又無比可靠的身影站在自己眼前的樣子，秀麗的俏臉忍不住又紅了起來。
看着自己心上人那嬌豔的風情，銀髮少女忍不住又露出了一副呆相。
她眼神發直，臉上也露出了一絲迷之傻笑，那表情好似一只看到了一塊大肥肉的小狗一般，不光尾巴甩的飛快，嘴角也有一條長長地哈喇子掛在那，止不住地往下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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