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一路上的和尚,都是畢恭畢敬,讓煙夏一頭霧水。
雖然但是,她是正兒八經的道士啊。
——鍾離權親自認定的呢......
對於自己到底歸屬玄門還是佛門這個複雜的問題,煙夏並未多想,她只想立刻殺向鐵獅廟,找雪獅兒好好“談談”。
在開元寺待了接近十天,她所剩的時間愈發緊迫起來,後面還有兩味藥物要弄到手,若是再耽擱幾天,那她就得給洛素裳準備後事了。
大雄寶殿裏,弘海方丈親自接待少女。
見她來了,方丈寒暄幾句,隨即便說道:“施主,我看如今到了中秋之日,天地間陰氣逐漸豐盈,那黑熊怪想來會挑着個好日子去找雪獅兒君的麻煩。”
“昨日是十五月圓,正是他動手的好時機,但卻未見作祟,那今日既望,他恐怕要動手了。施主你可去西邊看看,守株待兔。”
種田講究個天時,這修行打架也差不多。不修正道的妖怪還有各類魔鬼邪祟之類的東西,都倚仗一口濁陰之氣。
一到中元、中秋這些陰氣升騰的日子,特別是夜間,他們便會猖獗作祟。
少女微微點頭,說道:“方丈,我對那黑熊精也並不熟悉,到了地方我該如何行事?”
方丈只以爲煙夏是擔心自己打不過黑熊怪,笑道:“施主只管勸,若是黑熊怪執意要動手,施主也可率性而爲。”
煙夏微微凝視前方。
懂了,殺妖除魔,以絕後患。
煙夏又問道:“方丈,那如果黑熊怪沒來呢?”
弘海方丈:“施主可拿我弘海之法名索要寶藥。具體上,施主可便宜行事。”
煙夏:“好!我放火燒山!把雪獅兒君逼出來把她打暈再進去把寶藥搶走!”
弘海方丈:“......”
方丈聲音戛然而止,急忙勸阻道:“若是實在不行,施主可回到寺裏,我傳施主那有傷人和之法。”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可用我這一身滓質,作救命寶藥。”
弘海方丈說的是用生人一身性命催熟寶藥的“下下策”。
煙夏對此很感動。
但其實她是想拿自己催熟六葉一枝花的......
煙夏留了些金銀之類的東西,便收拾行李,準備前往金松林。
大雄寶殿裏,弘海方丈微微嘆息。
道明和尚一個閃身,走到殿中,疑惑道:“師兄,你怎麼不把那施主攔住?畢竟是金剛降聖的大福緣,想來是與我佛門有緣。“
“那施主實力低微,去摻和西邊貓耳俚氖虑椋瑐排鲎旁撊绾问呛茫俊�
弘海方丈道:“她既是參悟出了金剛法相,定然是見過了菩薩本尊。菩薩既然沒有向我等下傳旨意,定然是自有原因。我等不必過問,隨之自然即可。”
道明和尚:“師兄果然是有大智慧。”
.......
此時此刻,靈山腳下。
一頭青獅正在對着樹根磨牙,它身後幾個化身成凡間男女的菩薩各自笑談。
走在前面的是個拿羊脂瓶的菩薩,笑道:“我看時候也差不多了,合該向東邊去,傳那金蟬子禪杖袈裟。”
文殊菩薩提醒道:“順路也可點化一番那山下的猴兒。”
“怎想起他了?”
文殊菩薩緩緩搖頭,“前些時日,我在一有緣人的回憶世界裏遇到了丹鼎一脈的祖師鍾離權,他裝作樵夫,點化了大聖。”
“咦,那潑猴得道近七百年,怎麼輪得到他漢時得道的正陽子點化?”
文殊菩薩掐指一笑,搖頭道:“他人之回憶罷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過,說來也巧,我這有緣人,也是個十世的好人,渡了十劫的修士。我看她在四大部洲無有足跡,應當是恆沙世界當中歷的劫難。”
“十世修行,真是不易。只可惜取經一事已然定下,倒是不好讓她來得這機緣。”
文殊菩薩剛想應和着感慨一聲,卻忽然失態。
拿羊脂瓶的菩薩疑惑道:“怎麼了?”
文殊菩薩懊悔道:“壞了,我忘記給東土開元寺的僧人說不要爲難我那有緣人了!不好不好,那鍾離權肯定又要拿這事來揶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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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隱去,文殊菩薩又歸平靜,一轉話題說道:“說來天庭那邊也是糊塗。不知道三壇海會大神轉世一事是哪位尊神主持的,竟是忘了洗清轉世法旨的恆沙罪垢,被人從其他世界裏拿來個一模一樣的。”
旁邊的菩薩詫異道:“這可真是大事。恆沙罪垢不洗,則法旨便既在過去、也在現在、又在未來,不是唯一,怕是要生出很多禍患。
另一個菩薩提醒道:“我記得此事乃是託塔李天王負責的。”
託塔李天王,也是毗沙門天王,天庭降魔大元帥,名叫李靖,如今歷劫轉世,在下界爲將。
而三壇海會大神,和李將軍關係就近了。
他又號火輪天王、中壇元帥、哪吒三太子......
文殊菩薩瞬間陷入沉默。
這爹也太不靠譜了......
靈山之事,隔着東土十萬八千里,正興致勃勃的煙夏自然不會得知。
這會,她正傳信給自己兩個侍女,準備前往鐵獅廟。
弘海方丈告訴過她:雪獅兒君要六葉一枝花,乃是爲了修行,好對抗和她一向不和的黑熊怪“熊山君”。
熊山君要是真來惹事,那她就來幫雪獅兒君一幫,拿個人情,要來寶藥。熊山君若是不敢再來惹事,那雪獅兒自然也就不必繼續求成,那這寶藥也就變得可有可無。
要是熊山君不來,或者雪獅兒君不給面子,那她便驅動牛頭法相直接搶走。
煙夏的計劃簡單粗暴。
金松林裏,兩架馬車緩緩走在林間小路上。
煙夏端坐在車廂當中,默唸天心法,原先還模模糊糊、十分難以進入的靜心狀態,這次卻來的尤爲快。
眼睛半睜半合,她冥冥當中感受到眼前兩抹黃芽白雪正在亮起,透露着溫意。
又默唸法咒,一道無形劍氣從口中飛射而出。
——噗啦啦啦!
遠處,樹下灌木叢變成一地樹葉枯枝。
煙夏心生警惕。
這金松林平日裏看上去祥和,但沒想到這種旮旯角里居然還有隱蔽氣息的陣法......幸虧她剛纔進入存神狀態感知到了異常,不然被人陰一手都不知道。
修仙界,真是危險......
幾刻鐘後。
剛喫飽喝足的金雀仙兒拍打着翅膀回家。
她對自己的小窩十分自信。作爲金松林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大妖王,她最擅長兩件事,一個是藏身,一個是跑路。
比如,她不久前才費勁力氣用枯樹枝擺了個奇門遁甲的陣法,專門用來藏自己過冬儲備的草籽。
爲了隱蔽,她還特意找了樹下濃密的灌木叢作爲遮掩。
金雀仙兒剛飛回家門口,看到樹下碎成一地的灌木叢,愣住。
“!@#¥%……哪個天殺的把我剛佈置的匿形術給打爛了!”
滄州獅兒無佛性 : 第十二章 【趁火打劫】
兩架馬車緩緩在林間小路上走着。
煙夏讓裝着火藥的馬車先行,自己則一路奔向金雀仙兒的住處。
剛到,便看到金雀仙兒氣呼呼地正在用法術搬呒Z食,一邊搬咭贿吜R人。
煙夏聽不太清,反正是罵雪獅兒君閒的沒事幹破壞她陣法肯定是又想偷糧食云云。
煙夏若有所思,看來金雀仙和雪獅兒君還素有恩怨。
“雀仙兒!”
“噫!怎麼又是你這個道士!”金雀仙兒往後飛了幾步。
“我來找雀仙幫忙。”
金雀仙往後仰身,飛出幾步,但還是說道:
“說罷,本妖王可不是無情寡義的妖怪!”
她上次跟着煙夏去討要東西,結果沒要到,感覺自己有點對不起煙夏。
白喫了人家的馬兒,事沒辦成,這也太不講道義了。
隨即,金雀仙補充道:“不過,叫我去挑釁雪獅兒之類的我可不幹!”
“怎麼會。”煙夏認真道:“五合山熊山君要來找雪獅兒的麻煩......”
金雀仙眼前一亮,贊同道:“呼呼呼!太卑鄙了!本妖王喜歡!”
煙夏:“???”
卑鄙什麼?你又懂了?
金雀仙繞着松樹飛了一圈,問道:“快點說吧,咱們什麼時候渾水摸魚去偷那缺心眼貓妖的寶貝!?”
金雀仙見煙夏不說話,又疑惑道:“難不成...道士你是想趁着那大貓和人打架,把她喫飯的香爐搶了?太壞了!我喜歡!”
“怎麼不說話呀?你難不成是想把她廟子燒了吧?太缺德了,我可不幹。”
煙夏頓時無語,辯解道:“怎麼可能?那是我最後手段。”
“我可是個好人。”
金雀仙兒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眼睛。
“我看不像。”
............
兩個身着宸氖膛驹隈R車前。
左邊的白朮正閉着眼休息,一隻手按在腰間長劍上,雖然臉上放鬆如常,但身體細微處卻無不顯露着肌肉緊繃。
右邊的蒼月則蹲在地上,用手指戳螞蟻窩,然後食指被螞蟻咬了一口,疼得眼淚汪汪......
“你看我的手。”蒼月舉起手,給白朮看被咬了個紅包的食指。
白朮:“......正經點。”
雖說如此,白朮還是握住蒼月的手指,吹了吹。
蒼月好奇,問道:“唔。小姐讓我們在這等着,是又要放天雷嗎?”
“那......那是仙家的事情,咱們不用多問。”白朮搖了搖頭,並沒有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妖魔鬼怪、神仙術法。
她以前行走江湖,對這些奇聞軼事向來是將信將疑,用孔夫子的話來說,是“敬鬼神而遠之”。
但最近跟着小姐幾個月,白朮都不知道自己的世界觀破碎了多少次。
仙人、妖道、惡鬼......
一旦想起這些東西,她便開始焦慮。凡人被殺就會死,所以保護小姐只需殺人便好了。但如果要害小姐的是妖魔呢?
妖魔又該如何殺?
白朮背緊緊貼着馬車,唯有馬車裏裝着的幾十罐“天雷”能給她一點安全感。
遠處,煙夏走過來,看到白朮臉色微白,關心道:“白朮姐這是不舒服了?”
她此世是雖然是降生在一個大家族裏,但卻是父母雙亡的天選開局,從小到大,都是如同長姐幼母的白朮陪伴在身旁。也是因爲白朮傾心保護的原因,煙夏沒有像其他無父無母的孤兒一樣在自家各路長輩小輩那裏受氣。
白朮呀,簡直就是能成爲她母親的女性!
“並無。”白朮強笑着搖頭。
“嗯。如果有想不開的事情,都可以和我說。我隨時恭候着呢。白朮姐可是說過,我是個善於聽人說話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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