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69章

作者:鸽子饭

  “噫,別揉了,衣服都亂掉了!”

  ...........

  煙夏歇了三天,每日裏不是調戲雪獅兒,便是向洛素裳求教,偶爾也聯繫下俞清懷。

  但最近俞清懷不在,也不知道做什麼去了,丟下偌大城隍廟不管,十分瀟灑。

  藥堂送藥的計劃按部就班,沒出什麼紕漏。除了送藥之外,青耕也學聰明瞭,不再到處亂逛,而是也跟着送藥人,常常能找到藏納疫氣的地方。

  瘟神依舊是神出鬼沒,壓根找不到行蹤,要不是風寒流行、染病人數大量增多,煙夏都以爲瘟神走了。

  唯一沉不住氣,急得跳腳的,是惠民藥局和他們的加盟藥鋪。

  第一天,整個惠民藥局都以爲無事發生,總管事親自出面,拍胸脯保證熊氏藥堂強弩之末。

  第二天,少部分人感覺不對,開始動搖。總管事再次出面,表示熊氏藥堂撐不到明天了,好日子就在後面。

  第三天,好日子沒來。

  幾家藥鋪的主事人感覺不對,私下見了一面。

  說話的是個白衣郎中,“不能等了!熊鳳仙那邊送藥好像沒完沒了一樣!要是城裏百姓都沒病了,咱們豈不是虧大了!咱們應該現在就脫離這什麼藥局,趕緊開張!”

  這是個小藥鋪的郎中,自家產業體量不大,也沒啥抗風險能力,因此最爲着急。

  再拖下去,他就得走鄉當鈴醫去了!

  但很顯然,不是所有人都急的要命。

  另一個藍袍子的掌櫃說道:“還不能急。咱們先擬個章程出來,以勸爲上。也不求熊郎中能同咱們一樣關門漲價,只要他願意停發藥物,那咱們就還能再賺一筆。”

  旁邊的大掌櫃贊同道:“對,他一個藥堂,最多能治幾十個人,只要不送藥了,咱們囤起來的藥多多少少還能回個本錢。”

  那白衣郎中氣的不行,但人微言輕,說啥也沒用。

  有話事權的幾個大藥商一拍即合,選了個值得信任的小管事去找熊鳳仙求情、議和。

  但熊鳳仙是天醫院的醫官,他哪裏肯?

  退一步,他就是願意也沒用。

  現在熊氏藥堂的採買、銷售、流通,由安煙夏一手把控,資金鍊也是煙夏倒貼錢,都快成她安煙夏的產業了。

  大老闆不發話,誰敢點頭?

  這幾家藥商喫了閉門羹,還不肯放棄,又兜兜轉轉,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了消息,得知安煙夏就住在清安居。

  青耕飛進來扔下一封信,隨即又撲棱翅膀趕着喫飯去了。

  這信是俞清懷寄來的。

  煙夏沒着急拆信,繼續悠哉悠哉喝茶。

  旁邊雪獅兒手裏還端着《楞嚴》。

  這類佛經,雪獅兒不太喜歡,主要還是文言文太惱人。

  但這本不錯——煙夏一筆一劃地寫了白話翻譯,十分通俗好懂。

  這小小姑娘納悶道:“道士,你不去管管上門來的那些人嗎?”

  “讓他們求唄。早幹嘛去了?”

  煙夏搖頭,她可不是搖擺不定的騎牆派,這幫奸商要是餓死了,她只會拍掌大笑。

  把這些藥商晾着,煙夏這才拆開俞清懷送來的信。

  “要我去一趟城隍廟?”

  煙夏微微一愣,又看到下面好幾行字。

  “清懷頓首拜,啓上妙嚴拔罪救苦法師前輩煙夏書房:魚沉雁杳,思念涕零。時疫流行,本應盡心,然恰逢父母入土歸鄉日,諒前輩宏達精嚴必然無礙。

  “今日歸來得見,果然如此。清懷欲置齋醮,攘災祈福,正需前輩黃符法力,謹具花酌,萬請仙駕,奉扳清賞。”

  雪獅兒好奇,看了看。

  入眼全是敬辭,她頓時頭暈眼花。

  煙夏幫忙翻譯了一下,“前幾天清懷回老家給父母掃墓去了。現在她要開着齋醮給城裏祈福,正要需要我去畫符。”

  雪獅兒聽了,恍然道:“原來是這樣!”

  “可是,道士你畫的符像是蝌蚪和蚯蚓聚會,你去畫符有什麼用呢?還不如我去呢......”

  好獅兒,尖牙利齒,一句話就把煙夏給傷到了。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九十三章 【不積半點德,叫我爲難】

  接了書信,煙夏動身去城隍廟。

  雪獅兒感覺煙夏這水平實在丟人,也要跟着。

  於是二人輕車快馬,抵達城隍廟。

  今日廟裏熱鬧,財神殿裏幾個香客虔眨亟鹳I了犀角香供奉,遠遠地,煙夏便聞到了香氣。

  這幾個香客面熟,煙夏從其身後經過,只聽到嘴裏唸叨着藥材早點賣出去、藥堂能賺錢云云。

  卻不想,原來是那些囤積居奇的奸商。

  煙夏從其身後經過,他們卻全然不知,完全沒想到一心想要巴結的“安家千金”就在身後。

  要是煙夏肯發話,饒他們一條狗命,那可比財神管用多了!

  雪獅兒感覺離譜,說道:“道士,你們唐人真古怪,真財神不拜,卻對着泥塑的神像頂禮膜拜。”

  她又見到這些商賈臉上的虔詹凰谱骷伲吐撓氲搅嗽阼F獅廟裏求自己的山民,不禁說道:“可憐又糊塗。”

  煙夏卻笑道:“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他們怎麼能看清楚,救主不在寺廟?”

  雪獅兒吐槽道:“真是讓你給裝上了,安真人!”

  “所以真人要不要出手救苦救難呀?”

  煙夏哂然一笑,評價道:“我救不了他們。求我無用。求財神也無用。就是求到了天宮聖境、三山仙島、給孤禪園、靈山寶殿,都沒用。”

  “嗯?那求誰有用?”

  “求誰也不如求己,求己有用。”

  煙夏搖了搖頭,手指財神像兩側的楹聯。

  雪獅兒順着看過去,只瞧見財神兩側,各自寫着:

  “只有幾分錢你也求他也求給誰是好?”

  “不積半點德早也朝晚也拜叫我爲難。”

  雪獅兒若有所思。

  想了一會,雪獅兒點頭道:“你真是有真人的模樣了。”

  煙夏樂了。

  “雪獅兒這是在誇我嗎?快說說我哪裏像真人了?”

  雪獅兒揹着手,歡欣道:“在打機鋒、狐言亂語這方面,你和真人真是相差無幾!”

  “可惡!”

  這邊說笑打鬧,那邊的商賈們卻逐漸心灰意冷。

  這求了半天,真是一點用沒有!

  他們剛離開城隍廟,卻不知道一頭乾瘦的惡鬼,緊緊跟着他們,悄咪咪地藏進牆邊的陰影裏,幾刻功夫便跑回了何家藥鋪。

  何家藥鋪依舊掛着“暫不營業”的牌子。

  惡鬼藏在影子裏,穿過房門,一路到藥房裏。

  藥房當中坐着個閉目休息的紅衣男人,身旁,兩個中年人,一個逡隆⒁粋�綢衣,兩個人目光無神,呼哧呼哧地扇着蒲扇。

  “蘇巫!我有事要報!”

  蘇巫微微睜眼,抬手道:“什麼事?”

  惡鬼諂媚道:“我跟着那些商賈一路,終於確定,他們是想反水了!”

  “這還用你說?”

  蘇巫十分無語,“熊鳳仙送了三天的藥,但凡有眼都看得出來:這場瘟疫就是個笑話!”

  一雙狹長丹鳳眼裏波光流動。

  “熊鳳仙不是要送藥嗎,那咱們也送,把聲勢鬧大,鬧得越大越好。”

  那惡鬼驚道:“蘇巫!這不好吧?我們七兄弟還要吸取疫氣修行呢,你這和當初說的不一樣啊!”

  它連忙掏出一卷契紙,遞過去給巫師看。

  居然還挺講禮貌。

  砰!

  蘇巫一拍桌案,罵道:“你這促狹鬼!真是沒有一點肚量!真君叫我們來找矜羯羅尊者守護的轉世法旨,我打通關係,叫瘟神途徑滄州,好轉移城隍的注意力,你倒好,本末倒置!蠢狗!”

  這惡鬼也是脾氣爆,當即怒道:“你他媽罵誰呢?姓蘇的,都是真君的狗,誰比誰高貴呢!我七弟的事情,現在還沒有準信,信不信我直接不幹了!”

  “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

  蘇巫氣笑了,問道:“你猜我猜不猜?”

  惡鬼直接紅溫,“我管你你擦不猜。我兄弟死在熊氏藥堂,死因不清不楚的,這樁孽業還沒個着落,我給我兄弟報仇去了!”

  惡鬼怒髮衝冠,或者說熱血上頭,怒氣衝衝地奪門而去。

  出了門,隨即一躍而起,化成一股陰風,便往熊氏藥堂去。

  路上偶爾有日遊神巡邏,但這惡鬼經驗豐富,一個翻身,便藏到了人羣當中。

  人氣混淆了天機,日遊神掃一眼便疾馳而去。

  惡鬼一路殺到熊氏藥堂,還沒開口,便聽到噰喳喳的叫聲。

  “好聒噪的鳥!”

  它抬頭一望,卻看到個青羽白尾的小鳥,歡呼雀躍地叼着一根大青蟲。

  惡鬼本就受了氣不爽,又被這小鳥吵了一陣,大怒。

  但怒氣條還沒上漲,天上的小青耕便驚喜道:“怎麼還碰上大蟲子了?”

  大蟲子?

  惡鬼看到青耕口吐人言,先是一驚,隨即怒氣戛然而止,只感覺自己忽然就飛了起來。

  只聽“青耕、青耕”的叫聲響起。

  那凶神惡煞的鬼物變成了一條大青蟲,被天上的小青鳥一口叼在嘴裏。

  這邊一出問題,正生氣的蘇巫立刻便感應到了。

  那妖嬈男子手上的玉扳指上黑氣滾動。

  蘇巫壓制住手上的森森鬼氣,對身邊的逡律藤Z說道:“通知你們藥局,準備開張營業。同時準備好你們囤積的藥材,該開義缘拈_義裕撍退幍乃退帲⒖毯臀业惹谐磺嘘P係。”

  商賈稱是,如同殭屍一樣,和身旁的管事離開。

  蘇巫解開壓制,手上的玉扳指當即冒出重重鬼霧。

  灰黑色的煙霧徽肿≌麄�房間,一雙雙陰毒的眸子盯着他,恨聲道:“巫師!我們六弟、七弟都死了,死的不明不白,你有什麼說法?”

  “自尋死路,沒有說法。”

  蘇巫微微抬眸,嗤笑道:“怎麼,你們也想自尋死路?”

  “報仇!都是爲真君做事,巫師,你幫不幫忙?”

  “不許去。我已經藉着疫病之氣,快找到轉世法旨所在了。先把轉世法旨拿到手,再給那兩個蠢貨報仇也不晚。”

  此行來滄州,真君給他的幫手,就只有這七頭瘟病鬼。

  本來是還有兩個煉鬼的術士,以及上百頭血池鬼物,但如此多的活人惡鬼,居然死於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