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60章

作者:鸽子饭

  沒人捧臭腳接話,煙夏多多少少有點尷尬,又感覺自己這立意高上了天有些虛浮,就更尷尬了。

  只瞧見洛素裳嘆氣道:“師妹的志向,好像是東方升起的大火星一樣,叫人看了就心神振奮,是我所不及。”

  “哈,誒嘿嘿,倒也沒這麼厲害.....”

  ...............

  “我還懂些藥理,我去藥房那邊看看,能不能幫下忙。”

  “好,那麻煩師父了。”

  煙夏清着賬,請洛素裳去藥房那邊團藥丸子幫忙,自己則到前堂去。

  藥堂裏,坐堂童子立了個牌子,上面寫着“無償義浴睅讉�字。

  熊郎中正找了個馬紮,給絡繹不絕的主顧悦}、開方。

  不過畢竟是老頭子,心有餘而力不足,粤藥讉�就叫坐堂童子過來幫忙,他則在一邊指導。

  來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看熱鬧的,真來悦}的卻不多。

  不是諱疾忌醫,而是害怕生病花錢。

  所以纔有人說:這世界上只有一種病,那就是窮病。

  煙夏不是搞民生的,並不想過多糾結這些,但也是觸景生情,看了好一會。

  到了中午,人逐漸回家喫飯了,藥堂裏卻又來了個一直咳嗽的男人。

  這男人拄着個柺杖,體型瘦削,幾乎是快皮包骨頭了。

  熊郎中上手粤嗽,又問症狀,當即臉色微變,看四周無人才提醒道:“拿個絹布,給他遮掩下口鼻。”

  坐堂童子當即拿了塊布給這男人。

  煙夏更是謹慎,直接念起五刀瘟病咒,讓木刀、金刀都在自己身邊轉了圈,形成一道罡氣,防禦病邪入侵。

  “這是肺癆了吧?”

  煙夏有些警惕。

  肺癆,就是肺結核,這玩意兒是傳染病,而且在古代還屬於不治之症。

  “大概是了,還不確定到了什麼程度。”

  說罷,坐堂童子拿了個罐子,裏面放着少量乳香和香方,然後一併點燃。

  熊郎中道:“把手放進去看看。”

  男人把手放進去,沒一會,手上開始長毛。煙夏一看,黃白色的。

  這是早中期的特徵。

  熊郎中搖頭道:“難治!你這是肺癆。”

  男人苦笑道:“我也大概猜到了,連着去了好幾家藥堂,但人家要麼是開高價要幾萬錢,要麼是不給治。我就知道這肯定是個大病。”

  熊郎中詫異道:“怎麼給開這樣高的藻X?”

  “城裏除了您這老神仙還願意給我們窮苦人看病之外,其他藥堂全都漲價了。”

  熊郎中沒想太多,他更關心病情,說道:“你這不好治,你找人去養蠶的家裏問問,有沒有白殭蠶。我再給你開點白及,你回家都磨成粉用熱湯衝了。咳嗽嚴重了就用枇杷貝母,我也給你開一些。看看有沒有用處吧。”

  要真想治,熊郎中也有辦法,無非就是要靠自愈那一套。

  但無奈就是花錢太多,而這男人身上穿着麻衣,根本負擔不起。

  煙夏道:“什麼時候患上的肺癆?最近又去什麼地方了?”

  她這是在追根溯源,生怕這肺癆還有傳染源。

  滄州城這樣大,還是個商路上的重鎮,人流不少,要是有個傳染源在四處走動,那就可怕了。

  男人道:“上個月割麥,我一直在田裏......咳!咳!”

  還沒說兩句,這男人便連忙拿起絹布遮着嘴,連喘了好幾口氣,才說道:“但前些日子有幾家藥鋪合夥從鄉下收藥,我跟着做了幾天工,碰上了個姑娘,和她說了幾句話,隔天就高燒不起了,然後便一直咳嗽。”

  煙夏一愣,隨即和老郎中對視一眼。

  和人說了幾句話,就高燒咳嗽.......

  煙夏壓下一些想法,建議道:“這幾天本就天寒,你又身弱體虛,注意着點防寒,喫點溫熱的湯湯水水。要是有能力的話,看看找副紫河車,切碎燉熟了喫幾劑。”

  說罷,煙夏怕他心生絕望加重了病情,又補充道:“你這還是早期,說不定還能自愈。你這幾天就在家裏好好待著養病,別到處亂走了。”

  “那.......”

  這男人看了看煙夏,覺得一個小姑娘說的話不太可信,又看了看熊郎中。

  “聽她的便好。”

  熊郎中搖頭,這病的確難治,自愈是唯一出路了。

  他給這男人開了幾服藥,成本價賣了出去。

  沒一會,洛素裳捏完藥丸子,過來找煙夏問還有沒有要幫忙的地方。

  但剛到前堂,她便看到煙夏正一臉緊張。

  只聽見煙夏說道:“瘟神到滄州府了。”

  ..........

  另一邊,那肺癆男人剛出門,左轉幾步,兜兜轉轉地繞了好幾個圈,走進一個巷子裏。

  走着走着,改頭換面。

  一聲笑,打破巷子的寧靜。

  “天醫院的老醫官,還有妙嚴宮的救苦天官。哼,瘟部當時可沒和我說滄州府還有這些人.......”

  “呵,也沒說這小小一個滄州府,居然還有一幫子南朝餘孽。”

  那男人卻是變成了一個清冷少女的模樣,腰上繫着的印章上有她的神職真名。

  瘟部北司散瘟使者七品,姜半夏。

  一身緋紅色的神袍銖衣,少女轉頭道:“你們這些南朝的落魄鬼,跟着我幹什麼?”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八十一章 【心懷鬼胎】

  熊氏藥堂,後院。

  “瘟神如果已經到了,那召集鈴醫開會的事情便遲誤不得了。好在許多鈴醫已經響應,到了城裏。”

  “剩下的便是要考慮到藥丸的事情。如今還有幾味藥丸儲備不足,我都已經叫人把藥材準備好了。”

  熊鳳仙,安煙夏和洛素裳在後院裏,圍坐在石桌上飲茶。

  熊郎中道:“鈴醫的事情,我等會去籌備。但我聽那肺癆病人說城裏各家藥堂漲價,這恐怕不是偶然,要做好藥材供不上的準備。”

  的確。

  要是沒藥材了,那真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說啥也沒用。

  煙夏倒是有些想法。

  城裏沒藥或者不賣給她們,咋整?

  去城外找呀!

  當然,不是說要挨家挨戶找藥農們買,秋冬季節,買不到的。

  但是吧,有許多地方也有許多藥田,還會儲備藥材。比如:

  ——開元寺。

  只是情況還沒有急迫到那種地步,煙夏這些底牌倒也不着急用。

  他們正在這裏聊着,坐堂童子便跑來說有個自稱什麼“惠民藥局”的管事,要見熊鳳仙和安煙夏。

  這一老一少走了,洛素裳便感覺自己發呆也不好。

  她剛纔聽還缺好幾味藥丸,乾脆繼續幫忙,去藥房裏繼續當藥丸苦力去好了。早些忙完了,也好繼續西行去送轉世法旨。

  團藥的功夫說起來簡單,就是把藥熬成膏狀,團成藥丸子,然後再用麥芽糖黏合好了,放在櫃子裏陰乾。同時再取出之前陰乾好的藥丸,統一裝進葫蘆裏,葫蘆口則貼上黃符封好。

  這些洛素裳一上午的功夫,便都熟悉瞭然。

  有一說一,不愧是仙人,二十四小時無間斷地團藥丸子,而且又快又好。

  只是她剛到藥房沒多久,就有呼啦一陣風吹來。

  一陣冷風吹來,房門也被吹開。

  ..........

  ..........

  另一邊。

  “你們這些南朝的落魄鬼,跟着我幹什麼?”

  姜半夏一聲清喝,把巷子外的商賈叫了進來。

  一個是逡掠穹纳倘耍粋�是形銷骨瘦的惡鬼。

  “久仰使者大名,特地來拜見使者!”

  姜半夏不爲所動,看了眼那形銷骨瘦的鬼物,便嗤笑道:“你們倒是好膽,居然敢養六天故鬼!”

  “不敢!不敢!”

  商賈乾笑兩聲,明顯不想談這個話題。

  他笑道:“使者到滄州府來,目的是爲了散瘟的。自然也有指標。我說的可對?”

  姜半夏點頭。

  “可否一問?”

  “與你何干?”

  商賈熱臉貼了個冷屁股,但也不惱,只是笑道:“我和城裏的藥鋪、藥堂都商量好了,可以在使者散瘟時臨時漲價。”

  “屆時使者不僅僅是能完成指標,恐怕還能有更大的業績啊!”

  這的確是。

  瘟部給她的指標就是今年得病的人數,她從北海一路過來,完成了差不多三分之二,還要在滄州府完成最後三分之一。

  有這些人幫助,完成工作的確是輕鬆許多。

  但是吧......

  這瘟部少女嘻嘻笑道:“我不喜歡和糞坑蛆蟲做生意。”

  但商賈照樣臉色不變,呵呵道:“無論使者如何想,都沒有關係。漲價是一定的事情了,至於指標數字,權當是我等送給使者的禮物。”

  “我纔不管。”

  姜半夏臉色瞬間淡漠,說道:“行瘟布疫,是天地正事。你們只要不妨礙我的工作,愛做什麼做什麼。但別指望我會幫你們,我從不與虎制ぁ!�

  “有使者這句話就好。”

  商賈呵呵一笑,欠身離開。

  姜半夏看到商賈離開,臉上的淡漠全然消失,緊隨而至的是滿滿的幸災樂禍。

  “這下那老郎中和小天官有麻煩要對付了。該和他們說的,也都說了,剩下便要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

  “不過這幫南朝餘孽還真是神出鬼沒,等我散完瘟,便把他們的事情全都捅到驅邪院那裏,叫他們頭疼去!”

  姜半夏一想到自己反手就要把這些南朝鬼神告上天庭,便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愉悅感。

  這不是什麼正義感。

  她只是單純的覺得:這挺好玩........

  那逡掠穹纳藤Z走出巷子,身邊是一團煙霧似的惡鬼。

  這是鬼物,常人看不見。

  那商賈轉身就往熊氏藥堂去,他低語道:“你等會去藥房裏面看看,散播一點瘟病,最好是讓那些藥材都沾上點瘟病疫氣。”

  這商賈顯然沒好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