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老衲未曾想到施主竟然是爲此物而來......可惜了,這六葉一枝花早已被西邊的貓妖偷去了。”
弘海方丈嘆一口氣,說道:“六葉一枝花,本是本寺藥園重樓藥田裏長出來的異種,二十年一出根、二十年一綠葉、二十年一開花。此物今年本就要成熟了,但藥園的僧人看管不力,竟被貓妖偷了去。”
“那貓妖名叫雪獅兒君,乃是前些年自西牛賀洲靈山袛園來的。她初到時,一身傷勢,我看她可憐,便默許了她佔據我寺的舊址好叫她竊取些香火修行。上個月她與五合山的熊怪不和起了衝突,想來是想修行更進一步,才偷了那寶藥。
“施主可以去她那裏問問,能否將藥物取回。”
煙夏十分驚訝,問道:“她偷了你們的寶藥,方丈你一點都不生氣?”
方丈哈哈一笑。
“她是個知命修性的怪物,雖是妖類,心地卻談不上多壞。那六葉一枝花留在我寺裏也無用,不過空空落在架上生塵,送給她又何妨呢?”
挺灑脫的。煙夏想給方丈鼓掌。
不過這妖怪看起來是個能說話的,就像金松林那隻笨鳥一樣......
煙夏微微點頭。
六葉一枝花作爲救洛素裳的寶藥,無論如何,她都得拿到手。
否則不僅僅是大胸師尊這個大腿抱不上,她修行的計劃也要擱置。
——大胸師尊暈死的太快,煙夏連那枚仙丹都沒弄到手。
必須要把洛素裳救活!
希望這個雪獅兒君也好說話。
不然的話......
那她可就要爲民除害了!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超級好人,認真行善!
滄州獅兒無佛性 : 第六章 【旗鼓相當的對手】
“你怎麼又回來了?”
金雀仙兒抓住樹枝,看向地上的少女。
少女抬頭道:“我要去鐵獅廟找雪獅兒君。”
“你不要命啦!?”
金雀仙兒嚇得抖了抖,渾身炸毛像是個毛團子,問道:“你知不知道那貓妖可不好打交道了!她就是個缺心眼的妖怪,見誰都好像仇人一樣。你去了怕不是連骨頭都留不下來哩!”
“她手上有我想要的寶藥。”
煙夏不肯放棄。
金雀仙兒苦惱道:“那你去吧。記得逃跑時可千萬別往我這邊跑。我還想多活幾年哩。”
“金雀仙兒,我要你陪我去。”
煙夏指名道姓。
但金雀仙兒卻一幅受了驚嚇的模樣,噼裏啪啦地說道:“我纔不去,我纔不去!你一個修行沒多久的道士,根本打不過她。她可是煉精的怪物,快要還丹的妖魔!”
“就是因爲打不過才叫你陪我去。”
煙夏對自己知根知底。她一個才築基入門的小修士,離了黑火藥菩薩和善業金光,幾乎就沒有戰鬥力了。她又不是傻子......
但金雀仙兒心意已決,拍打翅膀說道:“噫!我不去!我與你非親非故的,纔不爲你打生打死!”
“可是金雀仙兒答應過我,如果我有難事,金雀仙一定回來幫忙。我的馬兒死得可慘了。”
煙夏此言一出,半空中的小金雀彷彿中了石化射線一樣,動彈不得。
金雀仙兒沒想到還有這一茬。
“那我也不去...我也不過是個築基的小妖,就算真的和你一塊去,咱們兩個也打不過那大貓的。”
煙夏嘆了口氣,幽幽道:“我還以爲金松林的妖王大人能有多少能耐呢,原來也不過是背信棄義......”
松樹下三隻松鼠十分應景,吱吱叫着抬頭看金雀仙。
話音未落,金雀仙立刻炸毛,嚷嚷道:
“喂,罵誰背信棄義呢!罵誰背信棄義!你這道士在陰陽怪氣誰呢,不就是隻大貓嗎!去就去!”
...........
...........
“道士,你走慢點,我害怕。”
剛說完沒多久,金雀仙兒就已經後悔了。
但無奈,眼前這個少女牢牢拿捏她命叩尼岵鳖i。
煙夏穿過金松林,便看到前面院牆已經掉漆的鐵獅廟。
鐵獅廟是在山腳下修的,並不算大。
相比較寶相莊嚴的開元寺,鐵獅廟就寒磣多了。
除了大殿時常被附近村民樵夫打理修繕之外,剩下的廂房均是年久失修,裏面空蕩蕩地擠滿塵堆,屋頂上幾束瓦松零零散散。
大殿正中間,供奉着手持寶劍、圓鏡的文殊菩薩像,菩薩座下是一頭威風凜凜的鐵獅子,身後一副對聯:
“智慧無邊當知佛前唸經並無點益,圓鏡高懸待得風停獅吼自到袛園”
煙夏沒看懂,但能看得出來這廟子居然還算香火繁盛。
神像下襬着香案,上有一尊小銅爐。銅爐裏堆了三指厚的黍米,裏面插滿了燒完的香燭,香火可見一斑。
香火,是天地之間五類真氣之一,歸屬於人間社稷之氣。洛素裳教過她相關知識。
食氣者神明而壽,所以香火氣對那些天生命短的妖怪來說極具誘惑力。
特別是那些沒什麼本事的小妖,香火是極少數他們能獲得的寶物。因此常常有小妖怪跑到野廟裏顯靈導致廟子突然出名的事蹟。
只要不是大膽到行李代桃僵之舉,給鄉野妖怪蹭點香火,甚至在廟裏當個從神,漫天神佛也無所謂。各路神仙菩薩要是沒這點心氣,那還不如把神像推到了讓煙夏坐上去呢。
她抬頭一看,卻發現鐵獅子像的眼睛動了動。
“敢問是雪獅兒君?”
鐵獅子像一動不動。
她從香案上拿起個作供果的李子,咬了一口,回頭,轉身。
片刻的功夫,鐵獅子腳下的其他李子便沒了蹤影。
安煙夏:“......”
她又拿起三四個香瓜抱在懷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轉了圈,隨即又把香瓜放回原處。
又是一眨眼的功夫,香瓜也沒了蹤影!
煙夏看着鐵獅子微微往回收的爪子,緩緩點頭,隨後,
她把香爐拿了起來。
掂了掂,挺墜手的。
還沒等她放下。
——下一刻。
獅爪伸出,香爐後撤。
廟裏立刻響起氣急敗壞的聲音。嚇得殿外的金雀仙兒一頭撞在了柱子上,眼冒金星。
“你這人,好不知好歹!快還我的香爐來!”
鐵獅子的頭頂上,一隻白色大貓輕輕一躍,落到地上。
大貓昂着頭,氣沖沖道:“虧你還是個十世修行的好人,我沒計較你偷我的晚飯。你卻偷我的香爐,那又不是能喫的東西!”
在這憤怒的聲音裏,煙夏居然聽出了點委屈巴巴的意思。
這是隻白色大貓,一身雪白,只有眼睛如同黑炭一樣,有點像緬因,脖頸一圈厚厚的鬃毛,威風凜凜的模樣,難怪方丈稱其爲“雪獅兒君”。
煙夏掂了掂香爐。
煙夏自覺理虧,問道:“雪獅兒君,各退一步怎麼樣?喏,你的香爐,我可沒有損壞。”
那雪獅子緊緊抱過香爐,一臉地不信任。
“這本就是我的東西。你這小伲禳c出去,不然我喫了你!”
好不要臉......
煙夏看着這隻大貓貓把人文殊菩薩的香爐當成自己的,多少有點無語。
她沒繼續糾結這個,而是道:“前些日子雪獅兒君到鐵獅寺的藥園子裏拿了一株六葉一枝花......”
她還沒說完,這隻大貓先是伏在地上,呲牙道:“我道你是哪裏來的,原來是那老頭陀請來的幫手!這鐵獅廟荒廢已久,我才挑中這裏修行,那老頭陀非要說這裏是他佛門廟宇,明裏暗裏,是瞧上這裏的香火了,你和那老頭陀一樣,真是壞極了的心腸!”
“他縱使那熊山君來傷我,還不許我取他一根藥草?喂,我問你,你這道士到底走不走。我還要喫飯呢!”
煙夏聽着一陣生氣。
她大聲道:“我還要問你呢!你這膽大包天的妖怪、糊塗油蒙了心的小伲瑏琢巳思椅氖馄兴_的道場,菩薩還沒怪罪哩,你倒先俸白劫了!什麼縱使不縱使的,你偷了人家的東西還有理了!?”
這一連串夾槍帶棒的問罪,直接把大白貓的威風殺沒了,但她還是一副鐵頭娃的模樣。
“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哼!你不聽我也要說!”
“你說吧!我喫飯了!不給你喫!”
“不給就不給!我也喫飯,也不給你喫!”
這邊,雙方都是針尖對麥芒地打口水仗。
那邊,金雀仙兒剛飛進來,便看到一人一貓在這裏大眼瞪小眼,她小聲嘟囔道:“你們這麼吵架是殺不了人的。”
滄州獅兒無佛性 : 第七章 【勤學善問安煙夏】
——砰!
院門無風自動,一聲巨響,牢牢地合上。
門外,少女叉腰,腮幫子鼓起,憤憤道:“開門啊!有膽子偷人家東西,沒膽子承認了!?”
“別罵了別罵了.......”
金雀仙兒聽得腦殼疼,小聲道:“你就是喊破嗓子那隻大貓也不會開門的...我都說了她缺心眼嘛......”
煙夏也是沒轍。
要是打架,那她還真不怕,大不了就下輩子來過,請黑火藥菩薩降世給這貓咪一點小小的火藥震撼。
但這隻貓一不打二不談,直接把她整無語了。
她可是個好人,總不能明目張膽地去搶吧?
沒有辦法,她打道回府,又到開元寺去,好問弘海方丈有沒有別的方法。
開元寺,寶林殿中。
弘海方丈敲着木魚,靜聽少女所見所聞,隨即開口。
令煙夏感到驚喜的是,弘海方丈還真有方法。
“六葉一枝花是至陰的寶物,本來不利於修行,但那貓兒煉精踏上了歧途,故而對這寶物起了偷盜之心。你去強求,她執念作祟,自然是不可能給的。”
弘海方丈細細說道:“五合山的熊怪素來和她有怨,最近那怪物知命煉精要大成了,肯定要再去找雪獅兒報仇。”
“你若是能幫她度過劫難,結個善緣,未必不能將寶物帶走。那熊怪修行不易,若是真打起來,恐怕也是兩敗俱傷,你攔住他,也是功德。這是良策。”
的確。
但有一點問題。
她打不過......
雪獅兒君乃是煉精的妖怪。那熊山君更上一層樓,是煉精大成的妖怪。
洛素裳先前教過她,煉精乃是築基後的第一步,主在煉化元精、搬呔珰猓馍肀容^築基雖強,但卻仍舊是肉體凡胎,人頭落地照樣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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