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一聽是來找赤蟠龍麻煩的,這些赤蟠的好兄弟立刻沉不住氣。
有幾個妖魔憤怒而起。
但他們還沒攢滿怒氣條呢,就被牛頭金剛挨個點名,降魔寶杵一落,統統打死。
剩下的妖魔瞬間不憤怒了。
有道是形勢比人強,哪裏有自尋死路的道理?
很快,便有帶路黨主動站出來,給煙夏指路。
滄州獅兒無佛性 : 第四十七章 【重劍無鋒,以力破巧】
撥雲頂上空,罡風層。
十幾米長的赤龍,正在罡風層裏探頭,忽而騰起罡風之上,忽而隱沒雲霧之下。
赤蟠算着時候,看這罡風變化,暗自道:“明日一早,周天星斗轉移,這罡風的威力要削弱不少,倒是正合適我渡過風災。”
龍蛇所謂的風災,就是蛻皮生鱗爪的劫難。龍皮堅韌,水泡不爛、火燒不壞,唯有天罡風、地煞火、五兵加身,才能被破壞。
龍皮壞了,才能伸出龍爪、長出龍鱗。
赤蟠就是算計着明天的罡風變弱,既能毀壞自己的皮囊,又不至於直接把自己殺死,正好能過這風災。
它算好了時辰,轉頭便往雲霧裏扎去,穿過層層雲欤憧匆娤旅骘L景秀麗的山林。
回龍峯最高,首當其衝。
撥雲頂又是回龍峯最高,隱約清晰可見。
赤蟠朝着撥雲頂飛去,十幾米長的龍軀分外顯眼。
只是它還沒飛到,便福至心靈,只感覺撥雲頂上好像衝起一股煞氣,像個磨盤一樣,嘎吱嘎吱碾出一道道金罡。
這是煙夏在磨刀煉刀罡。
煉刀罡方法簡單,就是用清水把兩隻銅鐧上的血污洗了,這叫“洗刀”。
同時,洗刀必須要在太陽底下洗,當天陽光紫外線越強越好,太陽照着,這叫“火煉”。
要注意的就是火煉洗刀還不能自己來,要用一對童男童女,一男一女則象徵水火坎離,同時赤子招摹⒉粫簧窔庑n了頭腦,變得瘋瘋癲癲、一身是病。
但煙夏一想,這山頭,哪裏來的童男童女?
她總不能下山去擄兩個吧?
那也真是和妖魔無異了。
於是煙夏讓兩個剛開智的小松鼠來幫忙,叫他們各自提着一小桶水來,給自己洗滌雙鐧。
場面也別有一番趣味。
卻不想,這場面被赤蟠看到了,叫他心裏惶惶。
“遭了難了!我風災未到,怎麼就遇上五兵加身之劫了!?”
赤蟠先是嚇了一跳,然後心裏一橫,想着“來都來了”,乾脆也不躲避,就去頂上看看情況。
來都來了,大過年的,還是孩子,人都死了.....這幾項向來是自我勸慰的好法子。
但赤蟠往山頂上一看,卻是大怒。
只聽得狂風呼嘯,雲霧當中飛龍翻騰,赤蟠遠遠地大罵道:
“好膽!拿我的修行洞府,當你的洗劍池子!”
煙夏聽到聲音,這才知道正主來了,笑道:“原來是龍王啊,我還以爲你不來了。要不下來坐着談談?”
赤蟠氣急而笑,問道:“你這才煉精的修士,可知道你面前的是真龍當面?怕你死的冤枉,我且告訴你:
“我是獠牙鋒利如鋼銼,長嘴張開似火盆,糾糾威風欺太歲,昂昂志氣壓天神!五合山中做將首,七十二洞魔頭稱龍君!”
果然是龍王,真講究,還有定場詩......
煙夏拍掌道:“哦,原來是那山裏那條賴頭蛇啊。”
“好僮樱⌒莸脽o禮!”
赤蟠鼻孔噴出火星,這是急了。
但還沒罵兩句,那邊的少女便說道:“抬我兵來。”
兩個松鼠戰戰兢兢,喫力把銅鐧拖過來。
松鼠太小、銅鐧太重,速度難免有點慢。
大概就是蝸牛爬行吧。
煙夏裝逼大失敗。
赤蟠:“.......”
煙夏看的尷尬,直接喚出牛頭金剛。
牛頭人降世,手持流火金鈴先“鐺鐺鐺”給赤蟠龍震了個頭暈腦轉。
這是流火金鈴是介質平衡干擾裝置,對聾子半點用沒有,但聽覺越強,這威力越大。
隨着煙夏煉精,這金鈴的威力也是倍增。
赤蟠沒來及反應,便感覺昏天黑地,龍腦像是被人拿手指攪成一團,險些把膽汁吐出來。
下一秒,牛頭金剛晃着鈴鐺憑空而渡,腳踏虛空,拖着降魔寶杵,砰砰兩棍劈面,甩到赤蟠頭上。
又是一棍,只打七寸。
砰!
降魔杵打在龍皮上,有千鈞之力,赤蟠一下就被打落在地。
揚塵鋪地、飛沙走石。
這是牛頭人的大勝利。
煙夏正在拿自己的銅鐧呢,被揚塵吹得咳嗽。
她抬起雙鐧,讓兩個松鼠下山去,隨後便看向落地的赤蟠,笑道:“你這老伲医棠阕藕臀艺務劊悴豢稀T觞N現在趴着了?”
銅鐧抵在赤蟠的額頭上,少女說道:“你還有些用處,我暫時也不殺你,立刻帶我去一趟滄州府。”
赤蟠驚詫,但卻也不害怕。
“去滄州府?你自己去不得?怕不是別有居心。哼,你要殺要剮的,做便是了,無非是個劫難。死一遭,便當是渡劫了。”
煙夏道:“懂的都懂,赤蟠,你是個聰明的賴頭蛇。你和南朝餘孽那些腌臢事,我都清楚。我只能告訴你:我是來度化你的,你要是執迷不悟,我現在就送你去剮龍臺走一遭,別指望什麼後臺。”
少女當然啥也不懂,就是主打一個坑蒙拐騙。
赤蟠當即臉色一變,氣息不穩了。
它謹慎道:“如今大局未定,滄州府也是波譎雲詭,南朝蕭梁的地祇、北方鮮卑的淫祀,還有長安那個走馬上任的都城隍,一朝天子一朝臣,都在明爭暗鬥。我不敢去。”
煙夏一愣。
這怎麼還套出來額外信息了......
南朝餘孽,原來是說蕭梁啊。這她倒明白了。
蕭梁是隋末南方的割據政權,前兩年剛被李靖帶兵消滅。北方鮮卑的淫祀則是個歷史遺留問題,和兩晉以來五胡入主中原有關。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李家坐了天下,長安的都城隍立馬換了人馬班子,剩下的各方神鬼自然也是不免受到波及。
不過,煙夏向來是以力破巧派的忠實信徒、簡稱莽夫的大肌霸愛好者,什麼這個那個的,都是土雞瓦狗。
統統艹翻!
少女微笑,銅鐧點着赤蟠的腦門,笑道:“那好啊,你不是怕萬劫不復嗎?那好,我現在就叫你萬劫不復,斬了你龍頭,碎了你龍魂,倒免了你之後的劫難,也隨了我的一番善心本願。”
牛頭金剛舉起降魔杵,面露慈悲相。
煙夏高高興興地念起了十方救苦拔罪妙經,又念地藏菩薩本願經,最後念韓愈的祭鱷魚文。
赤蟠聽到後面,好像又說起了什麼天堂地獄耶穌撒旦的,也聽不懂,只是心裏慌慌張張,回憶起自己幾十年來的修行,遭遇的卸嘟匐y,愈發感覺生命珍重、地獄險惡,於是求生的念頭便佔據主導權,
它連忙哀求道:“莫殺,莫殺!”
滄州獅兒無佛性 : 第四十八章 【提兵城隍府】
“快點!再快點!”
“已經是窮盡畢身之力,再快便要飛上罡風層去。”
赤蟠不禁尷尬,低空飛行,的確是快不起來。
煙夏也只好作罷,抓着赤蟠的脖子道:“待會你直接飛到滄州府上空去,攜帶着我落下。”
赤蟠十分爲難。
“我法身龐大,常人肉眼難辨,但城隍卻是死後受封的鬼神,不受肉體桎梏,看得一清二楚。只怕是我還沒到府城,便要被他打殺。
“那裏是他的道場,我如何打得過?”
煙夏不以爲然,說道:“你只管去,到了地方,你保證不被普通人看到就好。至於那些鬼神,自然有我來對付。”
騰雲駕霧、變化神龍,這些看似神異的法術,其實都是“意念”驅使,普通人是看不出來的。
比如赤蟠在天上騰雲駕霧,尋常人看了,卻也不過是雲霧翻騰,好像是要下雨的樣子,除非赤蟠以原形落地,否則看不到他的龍軀。
這便是所謂:有眼不識真面目。
常人的眼睛被世俗慾望矇蔽,眼上就蒙上一層陰氣,看不到真龍真仙,唯獨小孩子赤子招模瑑裳奂冴柍纬海谎劬湍芸吹缴裣晒砉帧�
赤蟠內心凜然。
全都有你來對付。
那看來不是尋常修士,而是有備而來啊!
赤蟠不禁內心惶恐,暗自道:“這是天上來的令使,還是靈山遣派的護法僧?難不成是泰山府的糾察靈官,又或者是北極驅邪院的判官?”
反正是猜不出個所以然,於是更加心事重重。
不可知,就會被神祕感徽郑M而就會生出敬畏心。
赤蟠在雲霧上翻騰,離着滄州府還有七八里地,卻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修士止步!前方乃是滄州府地界,可有度牒憑引?”
煙夏一看,才發現是城隍府的神官。
一穿八品補犀牛青袍官服、戴獬豸冠的神官虎視眈眈看向他們,眼神忌憚。
他身後跟着幾十個猖兵,兵甲齊整,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赤蟠盤踞回龍峯也有好幾年了,不說是籍籍無名,那也是惡名昭著。
要是城隍府看到如此妖魔逼近府城,而沒點動作,那煙夏反而要對城隍府上下吐一口唾沫。
什麼人吶!
赤蟠傳音道:“這是罰惡司衙門的神官。”
煙夏唸了個法咒,清風相隨,託舉着她到赤蟠前面。
少女說道:“這倒好,你們倒是來找我了!速速帶我去見你們家城隍,事情延誤了,先拿你是辦!”
聞言,那神官和赤蟠都是一驚。
赤蟠是感覺自己猜對了,這果然是上面派來的有司神仙。
而神官則是完全沒想到赤蟠身上還有個人。
能把赤蟠降服做坐騎,這能是一般的修士?
他不敢託大,連忙拱手說道:“去往城隍法界,還要請示城隍神君的意思。”
煙夏笑道:“請示?他滄州城隍死到臨頭了尚不自知,要是出了事情,他城隍神君,連帶着你們,一個都別想逃脫天條懲處。”
說罷,煙夏喚出牛頭金剛。
“要是不帶我去,那我就親自打上門去,向他城隍老爺要個說法!”
煙夏先是嚇唬了一下,牛頭金剛又展露威風,這神官也怕惹出事端,當即轉變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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