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34章

作者:鸽子饭

  “先是生死簿,洛素裳,籍貫**,師長......還丹人仙,本剩陽壽七十五年,七竅盡損,今合計陽壽還有九天。”

  “然後是速報司卷宗。八月二十三日,索生魂六,壽盡而終者三,因疾而終者二.....長安坊白日四人、洛安坊白日兩人.....”

  “...八月二十五日......共計三卷,攏共五天,並未提到熊氏藥堂所在柳香坊,也並未提到洛素裳名姓。”

  “最後是巡遊司卷宗。八月二十三日,雞鳴勾死人至長安坊、洛安坊勾魂,人定而還......這五天裏,日夜遊神並未監察到有勾死人前往柳香坊。”

  文判官緩緩放下卷宗。

  城隍府君笑道:“道長,您也聽到了,這洛素裳的確是和我城隍府並無瓜葛。”

  兩份卷宗,都提到柳香坊根本就沒來過勾死人。

  但熊郎中所說的勾死人又是什麼東西?

  最重要的是,如果文判說的是真的,那洛素裳的魂魄究竟是到哪裏去了?

  兩方證據互相佐證,煙夏眉頭緊縮。

  煙夏的小腦瓜開始頭腦風暴,忽然察覺端倪。

  不對勁。

  相當不對勁。

  她說道:“我可能看看生死簿?”

  “自無不可,請。”

  兩個判官和城隍都搞不懂煙夏在幹什麼,但還是把生死簿遞了過去。

  畢竟是背後有大佬的人,還是得好好伺候着。

  煙夏對着這五天死的人,一一在生死簿上找名字。

  嘩啦啦,翻頁的聲音十分聒噪。

  查對完了。

  五天,幾十個人,沒有洛素裳的名字。

  一股無名怒火驟然升起。

  她猛抬頭,問道:“判官,你剛纔說二十三日當天勾死人雞鳴動身,人定而還?”

  文判愣了會,說道:“的確如此。”

  煙夏冷聲道:“勾死人勾了一天的魂?”

  文判呼吸一滯,辯解道:“日夜遊神交替輪值,並不清楚彼此當值時的情況。或許是日遊神當值時死了人,有勾死人去勾魂。到了夜遊神當值時,又有人死了。”

  城隍也是一驚。

  砰!

  驚堂木重重地落在桌上,煙夏生氣道:“二十三日,死的六個人全在白天,死的最晚的,也不過是日入酉時!你們的勾死人是喫白飯的,勾這麼幾個人勾到了夜深人定!?”

  “這......”

  城隍等人啞口無言。

  “這什麼這!”

  “如此大的漏洞,一個城隍,兩個判官,八個部司,一堆鬼神,竟然一點都沒發現,還在這裏洋洋自得,自以爲是推開了劫難!”

  “尸位素餐之徒!”

滄州獅兒無佛性 : 第四十四章 【轉眼蒼狗變白雲】

  “肉食者鄙!”

  煙夏生氣地砰砰拍響驚堂木。

  當初她見到那個青面長舌鬼陰差時,就應該能看出城隍府的情況的。

  自上而下,盡是尸位素餐、酒囊飯袋!爛透了!

  城隍惶恐道:“道長!這肯定是有外道假扮勾死人,混過了日夜遊神的監察,將那洛素裳的魂魄勾去了。”

  他現在是真害怕了。

  要是勾錯了還好說,只要及時認錯、讓那洛素裳還陽,他頂多也就是喫個警告,還可能會被穿小鞋,升職無望。

  但最多也就到此了,畢竟鍾離權也好、文殊菩薩也好,就算神通廣大、人脈卸啵煞饸w佛、道歸道,終究和他不是一個系統的,管不來太多,加上洛素裳確實還陽,也不會太過爲難他。

  但現在事情性質變了。

  洛素裳確實被勾走了魂魄,而且還是被外人,在他手下游神眼皮子底下被勾走的!

  一個失職的罪名下來,再加上天上的大神加碼......

  “廢話!”

  煙夏生氣道:“這還用你再說一遍?把你們的遊神叫來,問話!”

  “是,是!小神領命。”

  城隍連忙退出去,匆匆喊來巡遊司的日夜遊神。

  兩個遊神來了,還是一臉懵逼。

  城隍怒罵道:“你們的事發了!”

  兩個遊神笑道:“神君莫要誆我們,我們能有什麼事情呢?”

  “嗬!嗬!你們自己進去吧!”

  城隍頓時大怒,把兩個遊神趕到煙夏面前。

  煙夏看着三個鬼神進來,生氣道:“城隍老爺,你自己來好好問問!”

  城隍打了個顫,罵道:“你們兩個畜生,八月二十三日當天人定,在哪裏看到的勾死人!?”

  日遊神懵逼道:“神君,這我哪知道啊?我是值日的。”

  說罷,他看向夜遊神。

  夜遊神渾身冷汗,小心翼翼道:“我當晚照例巡查府城.....”

  城隍問道:“然後呢?”

  夜遊神不說話了。

  他哪裏巡遊府城了啊,他今年就沒巡過幾天夜。

  這等小事,交給手下的陰差不就完了。

  然而不幸的是,陰差們也是這樣想的......

  煙夏已經看出來這滄州城隍府爛到骨子裏去了,根本靠不住。

  她冷聲道:“這事休住,城隍,送我還陽。”

  城隍嚇得不行,以爲她這是要給天上打小報告,連忙跪地俯首道:“小神願盡畢身心血,爲上仙追查元兇!”

  砰!

  城隍只感覺一股巨力壓下來,砸的他背上脊骨斷裂,猛然間吐出一口陰氣。

  兩支銅鐧,都是首山之銅鑄造的,剛猛無比。

  而當年又沾了禹王的氣息,禹王是人皇、是天下王、是社稷主,有鞭神打鬼之能。

  煙夏抬起銅鐧,漠然道:“送我回陽間。不然咱們就在這裏殺個痛快。”

  城隍悚然一驚,不敢再留了。

  .............

  眼睛一睜一閉的功夫。

  滄州府,城隍廟。

  煙夏吐出一口清氣。

  她轉頭一看,角落的香燭已經燃燒殆盡。

  出關,她便看到雪獅兒殷切的眼神。

  “哼哼,怎麼樣,道士,索回你那師尊的魂魄了吧?”

  語氣一如既往的傲嬌。

  “辜負了雪獅兒的期待。”

  雪獅兒小臉一僵。

  她小聲問道:“沒有嗎?”

  煙夏看着雪獅兒這幅擔心的模樣,不禁想起她之前還因爲大胸師尊喫醋,不禁一笑。

  “會有的。但先去一趟藥堂,我找熊郎中有事要做。”

  雪獅兒鬆了口氣,輕鬆道:“那我先在附近逛逛,找個好點的地方,修廟子!”

  “道士,你可是說好的,要給我修廟子的!”

  煙夏點頭,“自然是說好的。雪獅兒等我回來就好。”

  隨後,煙夏看向一直不說話的白朮,輕鬆道:“白朮姐可要陪雪獅兒好好逛逛。這可是我的好朋友!”

  白朮微微一笑。

  “我一定讓雪獅兒玩得開心。”

  說罷,白朮看向少女,輕聲道:“一路順風。”

  煙夏本來要動身了,聽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微微一顫。

  她只想起來般若心經的幾段話來。

  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少女嘆了口氣,往熊氏藥堂的方向走去。

  藥堂在城東,離着有些距離。

  煙夏心裏動了念頭,連連唸了好幾遍天心經,但卻始終靜不下來。

  心有掛礙,就生出魔障。

  魔障這東西,旁人解決不了,就像雪獅兒陷入了魔障一樣,靠外力是壓不下來的。

  佛經說要渡化猩矝]見成真,甚至讀經的和尚自己都渡化不了,由此方知修行是自己的事情。

  到了藥堂,煙夏進門便直接找到熊郎中。

  熊郎中正在研磨珍珠,用的水飛法,不知道是要制什麼藥。

  聽到動靜,熊郎中嘆氣道:“你還是來了。”

  安煙夏:“......”

  “是爲了那還丹修士的事情吧?”熊郎中可惜道:“我並不是有道行的仙人,若是活死人、肉白骨,我或許還能幫你。但如果是追魂奪魄,我卻無能爲力了。”

  “好道是:得人錢財,與人消災。我幫不了你,那越鸬氖虑楸闼懔恕!�

  煙夏卻搖頭道:“不是爲了這事。”

  說罷,煙夏就拿出裝着六葉一枝花和赤龍膽的匣子,說道:“郎中,我要你爲我煉製丹藥。”

  熊郎中微微一愣。

  “那娘子的事情,已然無力迴天,何苦呢?”

  “您只管煉藥就是。”

  熊郎中無奈搖頭,接過這兩味神藥,說道:“我能爲你煉出一包藥散,但魂魄已散,便是把肉身救過來,也無非是一具行屍走肉。”

  煙夏目光炯炯,笑道:“我自有辦法把她給救活了。”

  熊郎中啞口無言。

  只是他看着少女一副決絕的模樣,也是明白了什麼,苦笑道:“姑娘,這值得麼?”

  煙夏只是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