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23章

作者:鸽子饭

  洞府當中,桌椅散亂、石柱傾倒、杯盞丟在地上、寶座打出裂紋。

  地上,血流成河。

  煙夏站在個石凳上,都不想下去,往下面走兩步,血水就能漫過腳趾。

  少女沒轍,只好唸了個避水咒,小心翼翼地踩在血水上,想出門到洞府外洗洗手。

  ——殺了半個時辰,她手上黏糊糊的。

  雪獅兒也是深受其擾,一身漂亮的鬃毛,現在全和少女的衣服是一個顏色:

  血紅血紅。

  煙夏苦惱道:“這些魔頭未免也太不經打了,我都沒怎麼出手,怎麼就一命嗚呼了呢......”

  雪獅兒看着少女血淋淋的銅鐧,默默不說話。

  你最好是真不知道......

  她記得安煙夏當初沒用牛頭法身,純粹靠着一身武藝和兵器鋒利,就把熊山君打得抱頭鼠竄。

  固然當時有熊山君負傷的緣故,但問題是:

  在場的老魔,道行也都不深啊!

  雪獅兒低聲道:“所謂的血池地獄,差不多也就是這等場面了吧?”

  還真是五濁惡世,人間如獄。

  那邊的熊山君面目猙獰,一臉的血漬,手上的黑鐵棍污穢不堪,粘泥帶血的。

  熊山君倒沒雪獅兒這種感慨,他正笑哈哈地搜屍呢。

  “哈哈,此物無主,合該與我有緣!”熊山君摘下個玉扳指,擦去上邊的血污,笑得像個四百公斤的孩子。

  摘了扳指,他還不忘在老魔臉上踩了兩腳,哈哈笑道:“你這老魔頭,當年和赤蟠圍殺我,打了我的腰子。”

  說完,又在另一個魔頭臉上跺了一腳,笑道:“還有你,當年戳我的眼睛!還能說話嗎!”

  他正搜刮着屍體,猛然間抬頭,看到個熟悉的面孔。

  熊山君一下愣住。

  我去,遇見熟人了......

  一身鎖子連環甲,兩隻登雲無憂靴。

  “你這熊怪!好大的膽子!”

  赤蟠剛走進來,看到滿地的屍體,當即氣急攻心。

  他在天上渡劫,結果家被偷了!

  至於罪魁禍首,還能有誰?

  赤蟠氣上心頭、破口大罵,“我道是今日渡劫怎麼還有一難未過,原來竟是在這裏等着了!你這黑熊,我今日定要殺了你,過了今日的劫難!”

  熊山君咬着剛摘下來的金鍊子,抬頭懵逼道:“你要報仇,來找老熊我作甚?”

  熊山君心一慌。

  不是,罪魁禍首在那邊站着呢!

  熊山君轉頭一看,發現煙夏和雪獅兒已經跑到洞外,找了個乾淨的水池洗手手。

  熊山君慌了,急忙使了個法訣,給煙夏傳音:“菩薩,菩薩!赤蟠在這呢!”

  那邊,少女和貓貓集體轉頭看來。

  煙夏說道:“加油!加油!”

  熊山君:“.......”

  “你個罪魁禍首,還在這裏犯什麼傻、裝什麼愣!”赤蟠冷笑一聲,轉頭看向正喫瓜的安煙夏和雪獅兒,恨恨道:“你這黑廝,和那貓妖化開恩怨了。難怪有膽子來殺我家弟兄。”

  熊山君也是個體面妖怪,當即怒道:“你說什麼屁話!來鬧你洞府的,乃是......乃是.......”

  他一下忘記安煙夏的名號了。

  煙夏急忙給他傳音:

  “非想非非想天菩薩、無終無始金剛、妙光世界尊者,白金之星大明王。”

  熊山君不想說話了。

  這都什麼狗屁名字.......

  赤蟠怒道:“你這黑熊,死到臨頭,尚不自知!殺了我家六十餘兄弟,今日定要你血債血償!”

  熊山君抓緊了鐵棍,辯解道:“莫要狐言亂語,我只敲了十來個、拍死了三四個、咬死了一兩個。”

  不說還好,話音一落,赤蟠鼻孔裏猛然竄出火星,一股子硫磺味。

  他手上掐了個法訣,喚出一杆大槍,恨聲道:“且待我將你們一併打死,好慰藉這裏的亡靈!”

滄州獅兒無佛性 : 第三十一章 【赤蟠俯首】

  回龍峯上,妖魔洞中。

  且不說洞裏妖魔慘狀,只見血池地獄當中,熊山君抄起黑鐵棍,赤蟠龍斜刺丈六槍,兩個怪物努力爭持。這一場,正是那“戰鷹遇上了老太太,棋逢對手”。好殺:

  這一個黑鐵棍,千般變化;那一個丈六槍,百樣崢嶸。黑熊甩棍兇更猛,赤蟠長槍俊又能。

  起初還打不出個勝負,幾個回合下來,兩個妖怪從洞府一路殺到洞外,各自用了騰空法,藉着雲霧黑煙,在裏面各自翻騰。

  煙夏看得拍手,打着快板都能來一段。

  倒不是她不去幫忙,只是剛剛在洞裏殺了一通,殺心難滅、存神不穩,連牛頭法身都有些虛弱,她此刻正在調息。

  此時此刻,赤蟠被牢牢牽制住,但熊山君能耐有限,已經露出了些頹勢、被一槍在耳朵上戳了個洞,有些招架不住。

  赤蟠吐了口火,熊山君連忙躲開,拖着棍子敗走,捲起妖風遁落到洞外,大喊道:“菩薩救命!菩薩救命吶!”

  赤蟠在後面緊追不捨,罵道:“叫你孃的佛祖,求你孃的菩薩!臭狗熊,你先給我死來!”

  熊山君勉強躲過去刺過來的槍鋒,內心絕望。

  不是,這和計劃好的不一樣啊!

  說好的安煙夏同赤蟠龍捉對廝殺呢!

  雪獅兒一個閃身,幻化白玉獅子,一爪子把赤蟠的長槍拍落,救了熊山君一命。

  煙夏見時候到了,默唸法訣,喚出金剛法身。

  鐺鐺鐺鐺!

  鈴鐺聲響,赤蟠頓時一陣頭暈腦眩。

  “錚”!

  一根鐵叉橫空而來,砰的一聲,把赤蟠龍踉踉蹌蹌撞倒好幾步,掀起一片揚塵。

  赤蟠喫痛,低頭一看,這才發現鋼叉扎破了鎖子甲,險些就要扎到心臟裏面了。

  “壞了!”

  他眼一睜一合,捏住鼻子,張開嘴,

  ——轟!

  一條火龍嘯叫,奔騰而出!

  熊熊烈焰一出,整個山洞外都熱的嚇人,草木烤的乾枯、血水燒的蒸騰。

  雪獅兒哪怕離着十幾步遠,都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毛髮蜷縮,有微微地焦糊味。

  熊山君驚恐道:“這乃是他的三昧火,如跗骨之俎,沾上就要燒個皮開肉綻!”

  雪獅兒豎起耳朵,也是喊道:“道士,那火龍是衝着你去的!”

  什麼玩意兒。

  那邊,紅衣少女目光清明,卻是未受火龍的影響。

  她的身後金剛法相,青面、牛頭、四臂,手持降魔杵、流火鈴,面目威嚴可怖,一身白衣繡有寶蓮花、玉葫蘆,絲絛亂舞、吳帶當風。

  少女拍掌,牛頭金剛當即雙手一合,默唸天心經法咒。

  霎時間一道慧劍在頭頂浮現,一劍斬出。

  那裏的火龍兇且猛。

  這邊的劍光利又寒。

  劍光一去,便如同熱刀切進奶油利,瞬間將火龍切成兩團火焰,隨風消逝。

  地上只留下一道黢黑燒焦的痕跡,還有滾滾的濃煙。

  熊山君連忙把眼睛捂上,藉着指縫看現場的狼藉,詫異道:“好厲害的神通!”

  他上一次和赤蟠打架,就是被火焰和毒菸害了眼睛。

  倘若他也會這飛劍斬火龍的本事,那當時說不定就勝負易手了。

  雪獅兒有辦法,唸了個口訣,張口一吐,便有大風颳來,很快就把濃煙吹散。

  雪獅兒焦急往少女這邊跑,見到少女矗立原地張望,關切道:“道士你沒事吧?”

  煙夏感覺沒啥,往四周掃視一眼,皺眉道:“赤蟠龍呢?我怎麼給找不到了?”

  雪獅兒生氣道:“這個老冽埰圮浥掠玻偫u看金剛降聖,立刻就騰雲跑了!我腳步慢,沒追上他!”

  “不過,他就是跑,也跑不了多遠。他身上沾了熊山君的血,我卻能聞到味道。”

  煙夏高興道:“沒想到雪獅兒的鼻子比狗兒還靈呢。”

  雪獅兒:“......道士,你不要逼我罵你。”

  “我的錯,我的錯。”

  煙夏一時口誤。

  雪獅兒向來討厭犬科動物,煙夏也不知道這是什麼緣故。

  可能是狗熊也是狗?

  少女找來熊山君,三個人聚在一塊。

  雪獅兒道:“他是往北邊跑了,但離着太遠,我不知道他究竟跑到了哪裏。”

  煙夏道:“他喫了金剛一記鋼叉,受了傷,跑不了多遠,也不是你我的對手了。咱們先分三路,散開來找他。”

  化整爲零,這有點像恐怖片團滅的前兆。

  但不這麼來,煙夏實在擔心赤蟠逃出生天。

  .............

  回龍峯北,坎源河邊。

  一條赤紅色的水蛇嘶嘶吐着信子,一頭扎進水裏。

  赤蟠左顧右盼,確定無人,暗自道:“難怪那黑熊有膽子來惹我,原來是有佛門在後頭撐腰。”

  “天欲亡我,天欲亡我啊。”

  赤蟠淒涼道:“真是天道輪迴,沒想到我化龍的最後一難,竟是在這裏躲藏着。”

  赤蟠嘆了口氣,忽然聽到附近林子裏有窸窸窣窣的動靜,當即一陣遊動,躲到個石頭縫裏。

  河邊,熊山君睜着一雙濁黃色的眸子,往四周打探一遍,猙獰一笑,便猛地撲到水裏。

  赤蟠躲在石頭縫裏,提心吊膽。

  他只聽熊山君爽朗大笑道:

  “好耍!好耍!我倒沒想到這裏還有條小河,正好洗一洗我身上的污垢!”

  原來是來洗澡的......

  赤蟠放鬆了口氣。

  但緊接着,熊山君咦聲道:“這河水怎麼如此渾濁啊!?難道是進了髒東西?”

  “赤蟠龍,你說是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