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這可不像你的性子......”雪獅兒眼珠滴溜溜一轉,恍然道:“你莫非是盯上了秦王,想要扶龍庭?改天換地?”
“啪”一聲安煙夏給她來了個腦瓜崩,把雪獅兒疼的捂着額頭淚眼汪汪。
安煙夏無語道:“我纔沒心思管着人間王朝的興衰。”
“想在這人世間改天換地,不是殺幾個貪官污吏,或是出幾個英雄好漢就能行的。胡亂投入其中,也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而已。”
雪獅兒道:“那怎樣才能做到?”
煙夏嬉笑道:“我做不到。”
“修行人,只修真人,以至神人,見性覆命,成就至人。
“改天換地這種事情,需得聖人才行!”
雪獅兒卻不明白安煙夏在說些什麼,搖頭道:“聽不懂。”
她們兩個一邊騰雲趕路一邊聊着,竟是沒注意到遠處黑雲滾滾來了一隻陰間兵馬,爲首的是個騎着戰馬的女將。
那女將聽了安煙夏所言,高聲道:“高人!秦王可爲聖人否?”
安煙夏這才駐足,仔細一看,這些陰間兵馬居然都是女子容貌,竟是一隻娘子軍。
看到這隻鬼軍的組成,安煙夏對來人立刻有了猜測。
爲首的女將勒住繮繩,翻身下馬,就說到:“本宮是平陽公主,聽聞蒲州竟有妖邪欲要害我幼弟,這才帶兵來殺妖。卻不料是鬧劇一場,正要帶兵回太廟去,巧而又巧,遇到了高人。
“方纔聽了高人高論,十分有理,卻不知道高人如何看我幼弟?”
果然是平陽昭公主——安煙夏早就聽說過她的名號,這位是帶兵起義的巾幗,李世民的親姐姐,人稱平陽公主、李家三姐兒。據說她三個月功夫就招攬了上萬兵馬起兵反隋,率軍和弟弟李世民攻破了長安。
後世贊曰:乃申法誓校鈯Z,遠近鹹附,勒兵七萬,威振關中。
不過去年剛死,軍禮下葬。
正所謂生當爲人傑,死亦爲鬼雄。如今又是她李家坐了天下,她自然也在太廟配享香火,在陰曹地府當中招來舊部,做一方護國鬼王。
不然安煙夏在這茫茫雲海上肯定見不到她........
煙夏也是斟酌一番,實話實話:“有聖人之位,而無聖人之格。有聖人之才,而無聖人之德。”
話音剛落,便有兩個隨行女官冷哼,正要叫罵。
平陽公主卻抬手製止她們,笑道:“果然是無上真人,真是個妙人!長安城裏高僧大德無數,有如真人者,我看不過兩掌而已!”
“多謝真人解惑。我這便去了。”
平陽公主拱手謝過,呼喝一聲,身後黑雲裏旌旗飛舞,緊緊跟在平陽公主身後,向長安方向去。
雪獅兒見安煙夏愣在原地,拍了拍她的臉頰,嫌棄道:“看呆了?”
“怎麼會!”
煙夏笑了幾聲,說道:“只是不曾想這天下看似風平浪靜,底下確實暗流洶湧呀!”
此事不提,安煙夏和雪獅兒騰雲去中條山。
中條山乃是關中屏障,東西三百里,劃開黃河和涑水、關中和中原。因而自古以來,中條山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這裏還盛產鹽銅,號稱“九分天下鹽”。夏墟便在中條山,周、晉、魏都依託中條山鹽銅而興,其實是條龍脈。
但真到山裏,山中妖精修士們就很貧苦了。這山不比終南五嶽,難勝南田,沒什麼靈氣,和五合山差不多。只有麻姑峯和“十方洞天”勉強算得上兩處福地。
麻姑峯是壽仙娘娘得道昇仙之所,有幾分仙氣。
十方洞天則是幾處喀斯特地貌大溶洞,裏面五光十色地和進了魔幻世界一樣。中條劍宗便在“麻姑峯”和附近幾處溶洞裏。
守山門的仙子見安煙夏登山拜訪,連忙駕着仙鶴,到麻姑峯上通報。
劍宗的劍首也是個修丹的女仙,面相和陳清水差不多,聽聞是無上真人安煙夏拜訪,暗自道:
“我這裏窮鄉僻壤,怎麼招惹來這個魔頭?
“也罷!先去請示一番祖師吧。”
她當即點了降真香,一點靈應飛上天宮,正好到壽仙麻姑的道場。
麻姑此時正在涼亭裏逗弄九華玉闕的元皇元君——也就是當初去勸渤海龍君那個。
小元皇看上去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女孩,但發育卻很好,正被麻姑當成衣架子玩換裝遊戲。
靈應飛來,麻姑只好鬆開小元皇略生慍怒的嬰兒肥小臉蛋。
她咦聲道:“清涼這是遇到什麼事了,又送靈應過來?”
她仔細感應,卻是會心一笑。
“原來是那個頑童!”麻姑輕輕一點,便見指尖閃爍白光,變成一隻鴿子飛下天闕。
鴿子飛到麻姑峯上的大殿裏,被“中條劍首”陳清涼穩穩接住。
鴿子:“咕咕咕咕!”
陳清涼:“???你的大米沒了!”
鴿子:“咕咕!給我大米!娘娘叫你好生接待!”
陳清涼這才揪來一把米粒讓鴿子啄了,又放它離開。
這女仙嘆氣一聲,對弟子說一聲好生接待,便把安煙夏和雪獅兒都請到偏殿去,奉上茶水果品。她又親自過去,和安煙夏閒扯淡。
安煙夏此行是來周旋的,自然是沒話找話,從天南聊到海北,從存神聊到煉煞。
雪獅兒在一旁幫腔,等安煙夏說累了,她就上陣,說起靈山諸事、道經佛法。
這貓兒在蒼月身邊久了,也受佛法薰陶,長了不少智慧。
等沒話頭了,安煙夏就慣例扔出自己的壓箱底的知識,說起坐忘論和無明三劍。
陳清涼和陳清水果然是一脈相承,都不通丹道,卻對劍法癡迷。
她聽聞安煙夏所言無明三劍大受啓發,握住煙夏的手就說道:“真人裏面請,可以到我屋裏,我們繼續詳談。”
這女仙的確是曼妙身姿,是個長得好看的大姐姐,而且熊很大!!!
安煙夏正要答應,但又想到雪獅兒也在這裏,於是大義凌然地拒絕道:
“劍首,我看這天色已晚,實在不好意思再留,明日再談吧。”
離開中條山,雪獅兒嘟囔道:“表現倒還不錯。”
“那我在上面?”
“不行。”
“誒.......這都幾天了,我想換個位置........”
兩人吵吵鬧鬧,安煙夏一路向北,正想着和赤嶺九友匯合。但到了那涑水的源頭“陳田峪”,她卻見遮雲君等人還沒來,許多耀眼奪目的金銀珠寶,就這樣光天化日地灑落在河牀上。
她驚訝道:“遮雲君那邊是出了什麼變故,怎麼到現在還沒來?”
雪獅兒也是疑惑,十分不解。
這都兩個時辰了,都是修煉有成的妖怪,便是走的再慢,也該到了吧?
煙夏心頭作警,立刻道:“雪獅兒你去南田山看看他們情況,我先去谷裏守着,打退那些貪財之徒。”
雪獅兒點頭騰雲而起,立刻飛往南田山。
安煙夏則按着雲頭落入山谷當中、一處瀑布底下。
夕陽西下,水面金光鋪灑,但依舊遮不住水底的珠光寶氣。有玉如意、紅瑪瑙、血珊瑚、夜明珠,又有金銀珠翠、琉璃琥珀,玳瑁珍奇,雲母水晶。
天下珍寶,樣樣皆有。金銀細軟,不盡其數。
那一堆金魚兒銀冬瓜堆成了小山,金銀山上正有兩個妖怪划拳猜掌,贏了的捧一大捧,輸了的捧一小捧,喜滋滋的褲子一紮,金銀就全都塞進腰裏,塞得褲腿又沉又大。
煙夏見狀大喝一聲:
“呔!你們兩個妖怪,搶劫了什麼東西?分贓居然不來叫我!”
無上真人西遊記 : 第二百九十七章 【及時雨安煙夏】
兩個小妖被安煙夏吼了一嗓子,都打冷戰,連忙看來。
他們見來了個長得好看的小童兒,就嬉笑道:“我道是誰呢?原來是中條山上的小坤道。”
一個妖怪道:“我名喚鬼頭鬼腦。”
另一個道:“我叫做妖里妖氣。”
“我等這廂有禮了!”
兩個小妖都是拱手,居然還挺有禮貌。
安煙夏說道:“我纔不管你們叫什麼,可這地上都是我的寶貝。你們怎麼平白無據拿我的東西?”
鬼頭鬼腦疑惑道:“這都是無主之物,沒長嘴巴沒長牙齒的,你怎麼能說是你家的寶貝?”
妖里妖氣道:“你莫要說是你家的寶貝,就算這是那陳清涼真人的寶貝,俺們也照拿不誤嘞。你可知道我們是何人?”
兩個妖怪都是趾高氣昂,雄赳赳地——就是還沒安煙夏高,總得昂頭看她。
安煙夏一聽這居然還是兩個有後臺的,頓時聯想什麼黃風怪、奎木狼、金角銀角之類的,也怕打了小的惹來老的。
她就試探道:“敢問二位何方神聖?”
兩妖怪打了個擤,哼聲道:“我等正是終南六聖——插翅大聖的麾下先鋒!”
“插翅大聖!?”
“如何?怕了吧?”
“沒聽過。”
安煙夏也是一頭霧水,這哪裏來的野妖怪也敢自稱大聖?她倒想要領教領教對方道行了。
鬼頭鬼腦和妖里妖氣兩個沒想到安煙夏居然連終南六聖的名頭都沒聽過,頓時氣的跳腳,大罵道:
“好你個不識貨的!我家六位大王人稱終南妖寇,六聖禍首!威震秦嶺八百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那你說說,你又是何人?這麼大膽子敢碰我六大王的寶貝!”
安煙夏嘻嘻一笑,手裏就顯化銅鐧。
砰一聲,銅鐧把一旁大腿粗的小樹攔腰截斷。
這少女呵道:“我乃是蒲州城隍麾下第一大將,不高興是也!好一個終南妖寇,居然趕來搶劫皇綱,偷盜寶物。我定然要把你們全都押了,送到城隍府去發落!”
兩個小妖一聽居然是城隍府來人,嚇得魂飛魄也散,撒腿就要跑。
但他們褲腿裏塞滿了金銀,沉重無比,一時間竟是陰風烏雲都聚不起來,跑兩步就絆倒在地。
安煙夏袖子裏瞬間飛出兩條粗大的繩索,嘩啦啦就把妖里妖氣和鬼頭鬼腦捆成了龜甲。
把兩個小妖解決了,她又看向這山谷裏的金銀財貨。
留在這裏肯定不行。
她取來一個布袋子,口中唸咒,就見山谷中的金山銀山都等比例地縮小再縮小。
又吹一口風,打開布袋口,便把這些財貨都吸了進去。
安煙夏看向那兩個五花大綁的小妖怪,叫道:“挪挪地方!”
妖里妖氣和鬼頭鬼腦嘴裏塞了團爛抹布,嗚嗚呀呀叫了幾聲不肯服從,結果被安煙夏一腳踢開。
二妖都是嗚嗚慘叫。
這少女把他們二妖屁股下面的幾塊金磚帶走,又抓起他們的腳丫子倒置,抖出來好多寶貝。
水裏就只剩下一枚散發熒光的夜明珠了。
安煙夏撿起來暗自道:“這珠子竟是比師尊胸脯還大,也不受我法術影響,應該就是那出水青龍銜來的夜明珠了。送給那些王侯也是用來蒙塵,不如我先留着,說不準還有用處。”
她又要考慮怎麼處置這兩個妖怪,但這時天邊卻急急飛來一朵祥雲。
雪獅兒小臉緊張,踏着青雲落下,就對安煙夏說道:
“不好了,涑水君手下幾個水怪出賣了他,將炸皇船、逆涑水、盜皇綱的事情透露給了城隍君。如今蒲州城隍正在和涑水君對峙。”
“遮雲鹿乃他們幾個也在,不過都藏在暗處,不敢貿然行動。”
竟是出了這等變故。
安煙夏也是喫驚,不過這看樣子:蒲州城隍恐怕證據還不夠充分,不然就不會只是對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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