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203章

作者:鸽子饭

  “不妨說一說?”

  “說來見笑啊......我如今已經二十有二,早就是該結婚生子的年紀了!但無奈母親嚴慈,幾次媒人相親,我那老孃都不滿意人家姑娘。

  “今年我與陳官莊的一家姑娘相好,就想弄幾隻野雞孝敬孝敬家母,在她耳邊吹吹風。

  “但今年山裏兔子狐狸卻機警地很。半年下來我就捉到三五隻田鼠!”

  農人苦笑道:“這樣我就更沒膽量和家母說這事了!”

  這倒是和金雀仙所說的對上了。

  這山裏飛禽走獸都好像一夜之間穿越了似的,找不到丁點蹤跡。看這農人所言,這事情恐怕半年前就已經發生。

  煙夏不提這事,只是笑着開解他道:“莫急!莫急。我這有一計可以幫你。”

  農人大喜,就聽煙夏道:

  “府城裏有個文殊菩薩廟,你去那裏拜一拜。回去便和你老母親說:文殊菩薩給你託夢,說你這一世身世坎坷命不久矣,恐怕絕後。”

  農人乍一聽,感覺這是欺人騙鬼、十分荒謬,訥訥道:“這隻怕不好。”

  但看他的臉色,卻是一陣猶豫,可見是動心了。

  這紅裝少女只是笑笑,平步虛空就消失在他的視野當中。

  回過神來,農人看着眼前一片空氣發呆,疑惑道:“我剛纔是和誰在說話?”

  不遠處樹蔭下休息的同村鄰居大聲道:“你剛纔愣在田埂上做什麼呢?也不嫌太陽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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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煙夏騰雲到馬騮山上空,便見道明和尚也是騰雲而起,從青龍寺裏飛出。

  二人碰面,安煙夏拱手,說道:“老法師有什麼發現?”

  道明和尚說道:“我以交流佛法的名義到青龍寺裏探查,將新修的青龍寺都走了一遍,並無奇異之處。”

  “只是有些新來的沙彌,偶爾會提到寺外後山裏,會有金光縱地。腥私砸誀懮衤}。”

  煙夏問道:“那後山是哪裏?”

  “便是青龍寺外那座小山丘。那裏曾是普智禪師出家修行之地,他曾在山中開鑿巖壁以爲洞府,也是他最早的道場。曾有達官貴人不遠千里,來他到場上求字,一時傳爲佳話。”

  “求字?”

  “是極。普智禪師首擅佛法,次善草書,最後又善丹青。他又號青龍尊者,所以當時人稱三絕青龍。如今他的草書大多遺失,不過還有一些丹青傳世。”

  煙夏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這位普智禪師還真是一時風流人物。

  “也有沙彌提到又偶有雷音震耳,則宣稱爲梵音雷鳴。”

  煙夏道:“的確是經常有雷聲。老法師你遠在五合山或許聽得不清晰,但我剛回滄州那天,雷聲能傳到滄州城。”

  這段時間沒什麼雨,但卻雷聲頻繁,這顯然不正常。

  之前安煙夏把這茬給忘乾淨了,現在被一提醒,當即說道:“恐怕是酒盅子在施展雷法。”

  “我也是這樣想的。”道明和尚點頭同意了這個猜想,又問:“你那邊問到了什麼消息?”

  “我去四周找百姓問了問,得知這山中走獸飛鳥禁絕的跡象,半年多前就有了。”

  道明和尚沉吟一聲。

  半年多前,那就是青龍寺大火不久後。

  能把一山的妖怪禽獸無聲無息“被消失”,還能把酒盅子給困住連消息都傳不出來......

  煙夏按着雲頭,就道:“咱們去後山看看。”

  他們二人騰雲就到青龍寺後山。

  這青龍寺是重修的,原先護寺的揭諦、夜叉,如今都不在。一路上也不見什麼阻攔,只是越往後山裏面走,安煙夏愈發感覺有水汽撲面。

  溼漉漉的,好似周圍升起了霧氣一樣。

  但她往四周看去,卻是郎朗晴空。

  這後山當中還有一洞府,但洞府中空空如也,只有張石桌,桌上壺碗散亂。角落裏滿是蛛網。

  她和道明和尚剛走入洞中,就見到裏面走出一個戴着面具、上身爲人、下身爲蛛的妖怪。八條蛛腿擺動,鋒銳無比,好似熱刀切進了熟牛油,一戳就在巖壁上戳出個深坑。

  那蜘蛛精看上去嚇人,但聲音意外好聽,在煙夏耳邊拂過,“二位,這裏是我青龍寺的禁地。你們還是不要繼續向前了。”

  煙夏聽這還是個聲音好聽的姐姐,語氣都客氣了,“敢問酒盅子道長有沒有來過?”

  蜘蛛精道:“不曾見過道長。”

  “足下能否先摘下面具說話?”

  道明和尚盯着那張純白色的面具,總感覺這張面具底下一片死氣,沒有一點生機。

  蜘蛛精道:“我從來不摘下自己的面具。”

  煙夏吐槽,“你是牛戰士嗎?”

  “我是蜘蛛精。”

  “你是一袋貓糧。”

  “我是一袋貓糧。”

  蜘蛛精機械式地重複,道明和尚一陣愕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只見煙夏手裏赤芒一閃,當即祭出紫金琉璃盞,琉璃盞在空中轉動蘊藏滔天烈焰。

  “老法師!對它使用一拳頭禪吧!”

無上真人西遊記 : 第二百八十二章 【普智入魔】

  火焰一燒,蜘蛛精卻完全沒有反應,機械式地重複着請二位離開之類的話語。

  太陽真火至陽至剛,從紫金琉璃盞中飛出,就化作一柄火劍,呲呲幾聲就插入蜘蛛精的胸膛裏。

  但卻不見血,只見到一團黑水從傷口裏流出來,又被太陽真火灼燒成灰色的粉末。

  道明和尚一拳就把蜘蛛精的腦袋打飛。

  眨眼之間,蜘蛛精就沒了動靜。

  這威力把道明和尚自己都驚到,煙夏見狀嘖嘖稱奇:“辣手摧花呀。”

  老僧辯解道:“我只用了三分力氣。”

  這蜘蛛精的頭顱在空中飛了幾圈,白色的面具脫落。

  頭顱飛走,方見脖頸處有一個平滑的切面。剛纔這裏被面具遮掩,如今才顯露出來。

  脖頸處不見血肉,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團墨汁填塞在皮囊裏。

  煙夏走過去一看,這蜘蛛精果然不是個活物,絲毫不見反抗。她伸手蘸了一點墨汁在指肚上嗅了嗅,就聞到了一股墨臭味。

  墨汁是松煙和動物膠質混合做成的,混了水放久了就容易氧化,尤其是在夏天,更容易變質。一旦氧化變質,就會發出刺鼻難聞的臭味。

  但這墨汁是從哪裏來的呢?

  而且能用墨控制這樣的怪物,可見是個有道行的。

  煙夏思索之際,點燃火焰,就將墨汁燒乾。又看向蜘蛛精走來的那個洞穴,鼻頭聳動,果然也是有一股墨臭味縈繞。

  她念起法咒,輕輕提起銅鐧,說道:“看來祕密就在前面了。麻煩老法師進去幫我看看。”

  道明和尚先走一步,進去探查了一圈,頓時皺眉。

  他說道:“裏面似乎是個坑洞。沒找到什麼祕密。”

  話音剛落,又是轟隆一聲!

  幽暗的洞穴裏響起一道無名霹靂。

  煙夏笑道:“看來老法師所見非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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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穴當中,四周升起淡淡的烏黑霧氣,到處都是墨汁的臭味。

  就在洞穴中央,下陷的坑窪裏積蓄着一潭灰黑色池水,仔細一看就能看到這一潭池水都是墨汁。

  在這池水正中央正盤坐一位寶相莊嚴的大和尚,大和尚一身赤金袈裟,手裏拄着琉璃禪杖,坐下盤臥墨龍,手裏禪杖一動,滿池墨水掀作龍鯨,將大和尚和墨龍頂起。

  隨即那墨汁變作的龍鯨口中爬出許多不着寸縷的天女。

  天女撒花,但卻撒的都是墨花,雷光一閃,滾滾電光就將墨花團團炸開。

  雷光後一個身披薄紗的妖仙緊隨而至。她背後生起四對蛛足,一隻只蛛足閃爍寒芒,隔空揮出,只見數十道細長如鐵棱的劍氣排空而去,劍雨一樣刺向散花天女。

  噗呲一聲,這天女渾身炸開,又變成一團墨汁落入池中。

  酒盅子吐出一口濁氣,看向那蜘蛛女說道:“巧雲大仙,你身上陰魔作祟,還是我來處理吧!”

  蜘蛛精,也就是巧雲兒,昂頭死死盯着那背後升起墨色佛光的大和尚,說道:“你一個人對付不了這怪物。他是普智魔心所化,我在這裏坐了二十年,纔將它鎮壓在洗墨池裏。”

  “二十年過去,在那條出水青龍幫助下,它又把洗墨池污染實力大增。已經不是我能對付的了。自然也不是老牛鼻子你能對付的。”

  巧雲兒手裏提着一柄青泉寶劍,眼中寒芒乍現,口中一吐,就是迷迷濛濛迷幻的彩光。她身後蛛足上飛起青光,手腕一動,寶劍就如同飛龍一樣射出。

  劍光一閃,蟠龍騰空,以不可抵擋之勢刺開那頭墨.染龍鯨,掀起墨浪,就要將那大和尚刺穿。

  巧雲兒目不轉睛,口中卻道:“宗源的三魂七魄,我都藏在葫蘆裏。老道士你看護好了!我給你牽扯着,你繼續震動神雷,向外邊求援!”

  “我再試試!”

  酒盅子手上已經沒有金符,只能催動五臟,動用五臟神雷。左手握住,就有烈風呼嘯,吹散黑霧。右手握住,就有云氣聚攏,閃爍雷光。

  但此時正在動用飛劍的巧雲兒卻臉色一變,她的飛劍刺過去,那頭墨龍微微抬眸,額上崢嶸尖角就將其抵住彈開。

  墨龍背上的和尚震動禪杖,搖頭道:“何必多做無用功?”

  “巧雲兒,你是我成佛之前,最看好的修行妖怪。何不隨我一同前往西天淨土,共享極樂?”

  他抬起手掌,五指朝天,就聽水浪翻動。

  一個個天女從墨池裏爬出來,面孔上墨汁像是蛆蟲一樣湧動,逐漸變化出各種模樣。

  先是各類精怪:虎豹狼豺、牛羊馬鹿、香獐蟒蛇、蟾蜍烏鴉。地上能跑,水裏能遊,天上能飛。山鬼野怪,木魅精靈,無一不有,樣樣皆全。

  然後是許多人物:進山樵子、採藥靈童、田裏農夫、河邊浣婦。羈旅人、鄉野人、城中人。山林市井,三教九流,樣貌種種,笑登極樂。

  包括元貞元悟兩個小僧,也站在墨池當中。卸嗵炫斪潘麄兊哪X袋,不約而同露出個笑容。

  巧雲兒見了只覺得噁心反胃,罵道:“你這邪魔,喫了一整個馬騮山,還好意思說什麼共享極樂!”

  那和尚嘆氣道:“我自從醒來,就丟了自己的佛性,沉溺在這五濁困頓當中。這才知道內求無益,只能外求。當我喫夠了人,重新找回佛性,屆時自然就不會殺人,還能帶他們一同登入極樂淨土?豈不美哉?”

  巧雲兒冷笑一聲,“我把你腦袋摘下來別在腰上,他日裏我得道飛昇,也帶你這狗東西雞犬昇仙如何?”

  “這豈能類比?他們一羣肉體凡胎,困頓於五濁惡世。能隨我普智升入極樂淨土豈不是三生有幸?”

  “你這假貨,也敢欺世盜名?用普智禪師的名姓?真是叫人作嘔!喫劍!”

  飛劍射出,卻又被墨龍輕輕抵住。

  “普智”只是看了她一眼,微微搖頭,感慨道:“道不同,不與爲郑 �

  墨龍俯首,他轉身就走入墨池當中。

  那和尚走進墨池裏沒了蹤影,但滿池墨汁卻沸騰起來。

  卸囗斪奴F頭人腦的天女尖聲呼嘯,便撲向巧雲兒。

  酒盅子又震起幾道風雷,劈散了一刑炫@些天女死後就變成一團墨汁,沒過多久又重新聚攏,生生不息。

  巧雲兒舞動寶劍,又揮舞八條蛛足,四面八方地與天女短兵相接。

  那條墨龍還沒離開,蒼龍抵角,衝開無數天女,猛地撲向巧雲兒。

  巧雲兒臉色一變。

  她身後的酒盅子立刻催動五臟,浩浩蕩蕩地五臟五行之氣攢聚掌上,化作風雷呼嘯。酒盅子披頭散髮,飛舞起無數電光霹靂,金色雷光轟然落下。

  巧雲兒驚道:“那道士,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