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197章

作者:鸽子饭

  但止步於此了,盜天機這一步她一直都琢磨出來要怎麼修行。

  鎮元大仙留給她的練氣經書裏說此時玄關一竅乃是關鍵。玄關一竅,這她也知道,築基存神時就會接觸,乃是人身上一處無名穴竅。

  無形無質,不在體內,也不在體外。就和楞嚴經玄玄乎乎的七處徵心一樣,不在體內體外眼睛裏心窩裏腦袋裏,不在任何地方,也沒有着處。

  只有存神忘我的時候,纔會偶然間瞥見,屆時就能與虛空中元神建立起聯繫。

  要用專業點的話說,這是無爲法。

  但飛金晶卻又要集中精神推動先天一炁,本身是就要人高度集中的“有爲法”,怎麼可能同時做到忘我無爲呢?

  她想來想去,想不明白,咽津納氣任由先天一炁落到丹田。又收功打了一套六合樁。

  如今她已經修成銅胎鐵骨,打起來不像築基時那樣軟趴趴地如同養生,反而出手就是虎嘯龍咆,掀起一陣刀子一樣的罡風,呼啦啦就把窗子撞開。

  六合樁講究心意六合,心與天合,意與心合,氣與意合。這套樁功說的六合本來都是武家代指比喻的誇大之語,但到了安煙夏手裏卻成了真正的“心與天合”,心中掀起驚雷——

  轟隆隆一陣響,不知情的還以爲天上打雷,驚得打着燈皇亻T的僧人們捂着耳朵抱怨道:

  “怎麼又要下雨了?”

  夜色當中,這一聲驚雷也把白蛇嚇了一跳,匆匆閃過僧人們身側,就往安煙夏所在的僧房飛去。

  雪獅兒還沒睡覺,蹲在房頂上一雙眸子閃着幽光,驚訝道:

  “這白蛇居然還真的被臭道士釣上來了?!”

  她剛纔聽到外面轟隆隆一陣響,又聞到了熟悉的氣息,就敲門拉着俞清懷上屋頂。果不其然,還真讓她給看到正主了。

  她先是哼哼道:那道士還真有些本事!

  一時間她居然還有些高興和自豪。

  忽然轉頭一想,這深更半夜的,白蛇和安煙夏同處一室,她高興個什麼?

  這獅兒懊惱一陣,說道:

  “不行,深更半夜的,我要去打探打探。清懷......咦,清懷?”

  俞清懷趴在飛檐上的戲珠木龍上,困得直打瞌睡,懵逼道:“啊?找我有什麼事嗎?”

  雪獅兒:“.......”

  砰砰砰!

  一陣敲門聲響起。

  “進來吧!”

  安煙夏收了功,就聽嘎吱一聲,那白蛇已經變作人形緊張地走進來。

  煙夏早就準備好了措辭,故作高深道:“我就知道你還要回來。看來是遇到了棘手麻煩。”

  小白羞愧道:“恩人神機妙算,竟然都知道了。”

  哪能不知道啊,我這臺詞都準備三天了.........

  安煙夏咳嗽兩聲,先讓小白坐下,問道:“既然都來了,那也就不要拘束了,把情況都和我說了吧。”

  白蛇一聽,也不猶豫開門見山就說:“我的妹妹小青吞了一枚舍利子。”

  “哦,原來如此,我就說.......啊?”

  煙夏正準備上臺詞,一聽吞了枚舍利,人都愣住了。

  準備好的臺詞憋在喉嚨裏不上不下。

  不是,你不是生病了、絕症嗎?

  這怎麼還和舍利子扯上關係了?

  她只好道:“細細說來!”

  “恩人已經知道我們姐妹俱是終南山裏來的。那終南山有南五臺峯,乃是佛門淨土聖地,其中有一觀音峯,我們也在那裏結廬修行。”

  “吞的舍利子是從觀音峯來的?”

  “是也不是。”白蛇解釋道:“長安城裏要舉行佛道辯論,三四個月前,正有一僧團途徑終南山,爲首的乃是雙.峯山的道信。”

  三四個月前——煙夏點頭,那應該就是途徑滄州那支僧團,也就是牛頭法融、華嚴法順二人所在的僧團。

  不過爲首的是道信,這倒是有些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說來道信還是她這次去長安要挑戰的大boss,當然她這一路上肯定還要解決一堆精英怪,幹翻“一面道中”、“二面道中”、“三面道中”之類的。

  白蛇繼續說道:“這舍利子,便是道信禪師給我的。說這枚舍利乃是送往觀音峯觀音禪林的,他此行不去南五臺,就拿了兩枚仙丹請我代替送去。”

  “但不料,這枚舍利神異非常,天生一股異香能動人魂魄。我道行精深些不受影響,但小青卻修爲尚湥瑳]禁受住蠱惑便將其吞了。

  “我原本只想這舍利是高僧大德火化所留,應該沒什麼危害。但只過幾天功夫,小青就說這舍利好像活了!在她肚子裏發光發熱,疼得她難受!”

  煙夏聽後不禁皺眉。

  天生異香的舍利?這是白骨觀音燒出來的不成?

  所謂舍利,大致就是高僧活佛死後留下來的骨灰一類的東西,也代指遺骨,沒啥神異。

  佛門修性不修命,一身皮囊和常人無異,又怎麼可能燒出來神異非常的東西?

  寺廟裏供奉的好看舍利——比如滄州鐵獅寺地宮裏那枚,多是人爲加工的。

  “如意寶珠金輪咒王經”就描述過一整套詳細的舍利生產流程:若無舍利,以金銀、琉璃、水晶、玻璃袑毜仍熳鳌�

  聽着小白的描述,天生異香,吞了還患上種種病症。這與其說是舍利,倒不如說是某種蠱惑人心害人的法寶。

  她問道:“然後呢,爲什麼又跑到慶雲縣這邊來了?”

  小白道:“其實來到慶雲並不是我的主意,而是終南山裏金蟾大仙指點我的。那位大仙乃是趙公元帥在終南山修道時點化成仙,如今已經有一千多年道行了。”

  “金蟾大仙見了,說這病症他能醫治,但需要黃金百兩。”

  煙夏驚訝道:“搶錢啊!?”

  她把洛素裳那半死不活的救活了,熊鳳仙那老奸商也沒要她黃金百兩!

  她八卦道:“後來呢?你買了?”

  小白慚愧道:“只恨財力不足。”

  “但金蟾大仙心善,二百兩銀子賣了我穩定小青病情的方子,又指點我說要想根治,必須往東去,一直到海島金山寺才能停下。我們這才趕到慶雲縣來。

  “只是那二百兩銀又加上一路花銷,到慶雲時我身上已經分文沒有了。小青這邊又要用藥。實在沒有辦法,我這才盯上南山藥園.......實在慚愧......”

  煙夏搖頭道:“見義而忘利,然後能一擲千金。這已經是十分高尚的品德了,沒有什麼好慚愧的。人家也說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人人皆有窮困潦倒的時候,他日裏別忘了償還就是。

  “只要小白姑娘你來日還記得這事,並願意改過,那不僅說不上作惡,反而更爲義舉增添光輝。”

  白蛇被她誇得腦袋暈乎乎的,臉上通紅髮燙,像是喫醉了酒。

  這姑娘抬起頭看向眼前少女,又覺得英氣十足,心裏就飛起一些羞怯。

  又看一眼,那少女微笑着看向她。

  她果然感覺一股醉意直上心頭,暈暈乎乎地不知南北了。

  她心裏暗自道:你呀你!腦袋裏都在想什麼呢?你來這裏還有正事要做,怎麼沉湎於這些事情上了呢。再說,與恩人也不過幾面之緣,小白你怎麼這樣心大,這就要走不動道了?

  不行,不能再想了。還有正事要做。

  她還沒有開口,安煙夏先幫她說了,“你們姐妹的事情,其實牽扯到我和金山寺的交易。小青這事我本來就要去做,這個幫我也一定會幫。但是小白姑娘你應該知道,這是我與金山寺的交情。”

  小白當即說道:“我都明白!只求恩人能救小青一命。我此生此世就是爲恩人當牛做馬,也定會償還恩情。”

無上真人西遊記 : 第二百七十二章 【南轅北轍】

  “既然你這樣說了,那就帶我去看下小青姑娘的情況吧。”

  煙夏知道小青病危,也不含糊,立刻出門去,騰雲帶着小白姑娘往城外白羊嶺。

  僧房屋頂上,雪獅兒眼巴巴看着她們兩個跑了,推搡睡昏過去的俞清懷,“她們跑了,跑了!咱們快去追!”

  俞清懷被雪獅兒暴力晃醒。

  這正一玄壇的姑娘往日裏都是嚴格作息,早睡早起,頂多三七日會熬到子時打坐。前幾天她和煙夏守藥園,守到三更,本就有些作息紊亂。

  今天晚上又被夜貓子拉着熬夜,可把她給困壞了。

  俞清懷睜眼迷迷糊糊說道:“我還是感覺榻上睡得舒服些.......”

  雪獅兒:“.......”

  俞清懷打了個哈切,下意識就飛回自己的屋裏,裹着一牀單被,躺在榻上又睡着了。

  雪獅兒沒得辦法,張口欲言,怕擾着人家睡覺;騰雲要飛,又感覺自己一個去太孤單。於是這小姑娘委委屈屈地,爬到安煙夏的榻上、裹着安煙夏的被子、枕着安煙夏的枕頭,然後把安煙夏房間的門反鎖上。

  哲人說:人有三大欲望,是食慾、杏欲、睡眠慾。

  雪獅兒的委屈現在全化作睡眠慾,一沾枕頭,前塵往事跑到九霄雲外,只管呼呼大睡。

  果然,還是榻上睡得舒服一些.......

  這裏一人一貓都睡得像是喝了昏睡紅茶,安煙夏此時則剛到二蛇的洞府裏。

  小白點了火把將洞府照亮,又和小青說了前因後果。

  這青蛇剛見安煙夏時還滿滿地警惕,聽了姐姐說完,又看她和安煙夏蜜裏調油似的,頓時恍然道:“原來這就是姐姐的心上人呀!”

  “莫要胡說八道!”

  小白訓斥一聲,連忙道:“恩人且看,舍利便就在小青肚中。”

  “我擔心此物被人家盯上,特地下了隱匿氣息的法禁。且等我先將法禁解開。”

  待法禁解除,青蛇張口,口中就放出幾縷金光。

  舍利居然能自己發光發亮,果然是神異非常。

  安煙夏睜開法眼,往青蛇嗓子裏看了一眼,一縷金光霎時間就刺進她的瞳仁,又灼又熱,疼得煙夏眼睛直流淚水。

  這金光厲害,安煙夏不敢直視,當即掐了個咒把法眼關上。

  她暗自道:舍利無害之物,能放金光已經是奇異,居然還能把人照傷。莫非這不是個舍利,而是個有主的靈物?

  想到之前白蛇說這舍利“好像活了”,安煙夏更加認定這應該是個靈物、寶貝。

  解鈴還須繫鈴人,這東西既然是佛門送來的。說不準法明長老知道一二。

  小白一臉緊張地看向安煙夏,就聽她說;

  “這事還有些麻煩。需要你隨我去金山寺裏拜會法明長老。”

  ...................

  ...................

  金山寺,寶殿頂上,正有一輪皎皎明月。

  金頭銀頭二揭諦、勝業勝法勝功三伽藍聚在雲上。金頭揭諦就眉頭緊皺道:“前幾日裏金蟬長老就夢有佛光現世,恐怕是他的轉世舍利送來了,你們可有線索?”

  銀頭揭諦搖頭,“我已經去白羊嶺上轉過三四圈,也沒看到什麼奇異之處。會不會是金蟬長老荒誕一夢?”

  “豈會如此?他是神聖脫胎轉世,既是夢到佛光,定然是有所感應。”

  銀頭又道:“那要不要求法明方丈幫忙?”

  “不可!法明方丈知道江流是金蟬長老轉世,已經是我等失職。這事決計不能再泄露出去。”

  銀頭轉念一想,也是深以爲然。

  金頭揭諦又看向三個護法伽藍。

  三伽藍也都紛紛搖頭,說道:“這段時間慶雲縣並無異樣。我等也去城隍府問了,城隍君也說沒有外來的和尚。”

  “這就怪了!”

  金頭揭諦想起這找不到的舍利,不禁生氣。

  十幾年前金蟬長老轉世時,他就被觀音菩薩告知他日會有一枚舍利送到金蟬長老身邊,那是承載金蟬長老九世智慧的寶物。此物出世時,檀香十里、縱地金光。

  如此重要的東西,他自然牢記於心。

  按理說特徵如此明顯的東西,應當好找的很。但事實卻是十幾年間,他連舍利的影子都沒見過!

  如今金蟬長老有所感應,他也自然不敢怠慢,又吩咐道:

  “三位伽藍,先請你們再去城隍府打探打探。我與銀頭二人則去白羊嶺檢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