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189章

作者:鸽子饭

  “先天本有物,尋覓用黃婆。此物家家有,絳宮飛大羅。

  “王母亦人女,凡夫又懼何。此中長命酒,問道敢喫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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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雲洞中天花亂墜、地湧金蓮,無限神龍亂舞,青鸞赤鳳騰飛。

  敖雙童遠看一眼,伸手就放飛白鴿。

  銜着一紙書信的白鴿直上雲霄,向西飛去。

  西飛不知幾千裏,越過蒼茫東海、直飛幽州地界。

  幽州府城以東十八里,乃是個村落,正中央有個大井。白鴿隨手一丟,將書信扔到井中。

  這書信十分神異,落進水裏就顯現出淡淡金光,遇水不溼不壞,就落到井底下的法界當中。

  法界與洞天不同。洞天是恆沙造就、和四大部洲聯通的世界。

  而法界則是開闢在幽冥地界,本質是借地,因爲借的是陰曹地府,所以只能魂魄出竅進入。如果加以類比,那洞天就是硬盤,而法界是雲盤。都能儲存數據,但本質上存在不同。

  飲白虹就以井龍王之法,在這井裏開闢法界,修建洞府。

  他此時正與龍女敖千憐求饒,說道:“夫人!你就饒了爲夫了,我真沒有了!”

  “你這夯貨!這才幾下就沒力氣了?唉,你這樣下去,到了剮龍臺上兩刀都撐不過,也算能得個痛快。”

  敖千憐鬆手,將手裏的鐵槍放到兵器架上。

  她轉身看向飲白虹,說道:“我聽說諸水脈的水君已經快撐不住驅邪院的壓力,打算投降將敖青的事情泄露出來了。”

  “只可惜敖青做事做的乾淨利落,沒留下什麼把柄。龍宮裏那個老龜是他的心腹,說不準知道些什麼,但只怕他死都不會鬆口。”

  飲白虹驚道:“就是當初勸我走水那個?我真心以爲他是我的朋友呢!”

  “夫人!你當時怎麼不去勸勸我?”

  說罷,飲白虹既不走到敖千憐身前,卻被敖千憐勾手抬起下巴。

  只聽這龍女打趣道:“呵啊,現在公子哥哥後悔了。當初哥哥可是被那老龜迷得五迷三道,我冒着被渤海發現的風險跑遍了幽州都找不到你。”

  “我錯了,我錯了。此事結束後,我便去驅邪院領罪,發配也好、補過也罷,全都認了。”

  “知錯就好。人壽百年,龍壽千年,不知要犯下多少過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你要是被髮配,那我也陪着你。”

  這一對郎情妾意,說着說着就要滑向一個不可名狀的方向。

  但就在此時,飲白虹忽然抬頭,咦聲道:“有信送來了,是那渤海老龍!”

  敖千憐臉色當即冷下來,她對那父親是毫無尊敬之心。

  取來信仔細一看,更是頓時一股無名火起。

  好一個敖青!

  敖千憐罵道:“這老不死的,真當我還是可以隨便揉捏的他家閨秀!”

  “真虧我還念及一絲父女之情,不曾對這幽州案插手!飲白虹!”

  “夫人何事?”

  “我這就去趟龍宮,把那老龜揪出來,送到驅邪院去!”

  “夫人三思啊!”

  “膽子忒小!”

  飲白虹一聽差點嚇尿,那龍宮又不是茅廁,哪裏是想去就去的、想走就走的!

  敖青雖然只是四品龍君,但祖上也闊過,龍宮是按照二品水神的規制修建的。各類陣法、奇門、機關一應俱全,單單守門巡邏的將士就有四指之數。

  再加上敖青駐紮在龍宮外面的偏師,上萬都不止。

  雖然水族兵馬是廢物了點,但數量優勢,靠龍宮結成大陣亂拳也能打死老師傅。

  飲白虹拉住敖千憐的手腕就求饒道:“不行咱們還是去找白朮法師吧!讓驅邪院來做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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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飲白虹和敖千憐二龍離開井下,直奔駐紮城隍府的驅邪院府牙。

  白朮原本在向各路水君施壓,但不料渤海龍的確在幽州經營日久,這一幫水君早就暗中串通,沆瀣一氣。

  她也拿他們沒什麼辦法,只能軟磨硬泡——直到敖千憐來見。

  他們兩個纔來沒多久,消息就傳到了水界直符張元伯這邊。

  張元伯一聽敖千憐大義滅親,早就調查清楚渤海龍君家世的他忍不住蹭蹭升起怒氣。

  怒拍桌子,猛然起身,隨手抓起桌子上的硯臺。

  ——砰!

  “簡直就是白癡!”

  屬下法師連忙抱着頭躲過去,又驚又怕道:“直符,我們都調查四五天了。那龍女爲什麼偏偏現在纔要來大義滅親?”

  “還能爲什麼!那敖青給他女兒寫了封信!定然是這信出了問題,把敖千憐激怒了!”

  張元伯揉着太陽穴咬牙切齒,“他本就與敖千憐關係不好,不碰這她還好,一封信送過去,本就脆弱的鎖鏈直接斷開了。我還想着能給他減輕一些罪罰.......這個蠢物!”

  他起身在殿中踱步,走了幾圈,抬頭看向屬下,說道:“不行。知父莫若女,他們兩個又是仇敵。彼此之間肯定各有把柄。敖千憐加入進來,那他敖青的罪名幾乎就可以敲定了。”

  “你快去把何馬叫來。”

  屬下連連點頭,走出大殿,就把何馬傳喚過來。

  何法師此時還一臉懵逼,一進到殿裏就聽張元伯諔┑溃骸靶『危疫@裏有一份機要的信件,你快些送去東海龍宮。此事若成,回頭我就向上峯舉薦。”

  何法師聽完前半句心就已經涼了半截。

  聽完後半句膝蓋一軟,直接跪到地上,痛哭流涕道:“直符,我還想多活兩天!”

  張元伯眉頭一挑,“什麼叫多活兩天?我還能害你不成?”

  “直符收手吧!我幹不了,這事我真幹不了啊!”

  “廢物!回去吧!”

  張元伯心頭藏着幾分怒氣,甩手回頭坐下。

  何法師忙不迭地起身,衣服上的塵土也沒拍,直接跑了。

  他才跑出大殿,遠遠地就有兩條神龍旋繞水波,遁入城隍法界。落到驅邪院府牙前,二龍都化作人形,乃是一對父子。

  兩人匆匆問了張元伯的名字,指名道姓要來見他。

  不一會,屬下法師對張元伯低聲道:“直符,門外西海龍王敖閏、太子摩昂求見。”

  張元伯眼睛瞪大,連忙道:“快見!”

  敖閏和敖摩昂被引入殿中,見面就說道:

  “我們不是爲那渤海孽龍的事情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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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年歲已高,難免昏聵。還望直符明白,我四海龍族上稟公正之心,下承仁孝之意。絕對無心包庇那渤海孽龍敖青。”

  張元伯聞言,喫驚道:“你的意思是?”

  敖閏道:“這是我四海龍族的意思。”

  “我明白了!”

  張元伯鬆了口氣,笑道:“這就太好了。那孽龍也真是讓我費勁了心思。”

  真爲了東海老龍王給敖青幫忙,他自己都感覺難如登天。

  不光是敵人多的離譜,隊友還像是蠢豬一樣。

  這怎麼打?

  敖閏道:“雖說如此,但他敖青畢竟是也是披鱗帶甲之輩,與我同族。同族犯罪,我等不可教育矯正。還望直符能寫一封書信,傳喚那敖青速速到幽州聽審。”

  摩昂太子聽聞,不禁手指一動。

  張元伯笑道:“這好說,這好說,我這就起草文書。龍君、太子,二位稍等。”

  說罷,他就起草了一紙傳喚令文。

  他本來也要往東海龍宮暗傳消息,把原來的文書修修改改就是。

  寫完,敖閏將其拿走,便和摩昂告辭離開。

  離開城隍法界,兩條神龍呼風喚雨,騰起雲霧就飛到天上。

  摩昂太子心軟,猶豫道:“父王,真要把事情做絕?如此只怕東海的伯父心寒。”

  敖閏感慨一聲,想到他那個大哥就不禁搖頭。

  “今時不同往日。上古之時,人神混居、妖類不分,具是一體。那時我族只有方寸之地,活在海域、或在湖泊,團結一心十分容易。

  “但如今各居其地、各分其類、各有其族。像是南海和我西海,與佛門多少有所聯繫。東海之地,又與東勝神洲、南瞻部洲的百姓千絲萬縷。北海更是遠在北俱蘆洲,惡鬼羅剎甚多,風土習氣比較我三海更是迥異。

  “維繫四海龍族之名自然容易,但想維繫四海龍族之實,何其難也。”

  敖閏駐足,說道:“摩昂,你去把傳喚文書送去三山十島吧。對了,還有送與安真人的披掛,也一併送去。”

  太子摩昂點頭應是。回過頭來想,只感覺這四海龍族像是豎着飄在海上的木頭。

  無根之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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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無根樹,花正圓,如朱橘,如丹丸。此乃言說金丹之表象。”

  “此時練氣,全在存神呼吸功夫,守住十方世界,方得圓滿.........”

  一講就是七天,白.雲洞中講經傳道聲不絕。

  許多道行不夠,或者機緣所致無緣入席的小妖怪,此刻就在洞外側耳傾聽。

  這裏也能聽得清楚,聽到一兩句有所感悟了,眨眼間就能破開關竅和魔障,甚至突破一個小境界。

  雪獅兒打着不聽白不聽的心思,也在這裏聽。

  但其實沒啥感悟,東華帝君講的都是還丹之後的修行要領,沒法指導她修行。

  不過玄音入耳,就心寧氣和,很方便打坐修行靜功。

  等會她還得去輪班換崗,趁着有時間多聽兩句。

  那邊,玉檀谷西南小坡。

  敖雙童正躺在稻穀跺上打呼嚕,這些稻穀是谷中小妖怪們種的。

  玉檀谷是福地,正常一年三收兩收甚至一收的稻穀,在玉檀谷這一畝三分地裏能一年四收,這些就是小妖怪們剛收來的稻穀。

  她正睡着覺,摩昂太子就騰雲從天上飛過,腳踩祥雲落到玉檀谷中。

  啪!

  敖雙童打了個鼻涕泡,醒來揉眼,看了看天色,嘟囔道:

  “該去找雪獅兒換崗了.......”

  卻說摩昂帶着傳喚的文書找到敖青。

  敖青感應到天上有海外的氣息,還以爲是又有信送來了,心中暗喜。

  但當見到是摩昂的時候,他胸中咯噔一聲。

  這也是送信的,但信的內容嘛........那就有些不好說了!

  他打開一看,頓時眼前一黑。

  驅邪院傳喚!文書上有西海龍王的名字,而且還是摩昂送來的!

  摩昂坦白道:“表兄,我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也勸過父王去九華玉闕求情。但現在情況就是你所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