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17章

作者:鸽子饭

  煙夏很高興。

  這聽起來好像是十拿九穩的樣子!

  但雪獅兒潑了盆冷水,“那老龍一直都藏頭藏尾的,如果找不到他,那就要白費力氣了。”

  雪獅兒抬起自己的肚子,顯露出下面的圓滾滾的東西來。

  原來是幾枚圓頭圓腦的鳥蛋。

  不知道是從哪扒拉來的。

  雪獅兒嚥了咽口水,把鳥蛋推過去,“先別說這個了。我特地找的,你快點煮了,先喫個便飯。”

  煙夏一想也是,自從她們從猴兒林裏出來,就沒喫過什麼東西。

  於是她找了些枯柴,又去找熊山君借了個破陶罐,盛了一罐水。

  點火,沒多久,陶罐裏便咕嚕咕嚕冒氣泡。

  雪獅兒饞地直流口水,抓着蝴蝶看來解饞。

  煙夏把火滅了,見雪獅兒趴在地上,餓得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說道:“等涼了再喫。小心燙着。”

  雪獅兒撲着蝴蝶,不滿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正趁着這段時間,煙夏問道:“雪獅兒君能指點我一下修行嗎?”

  如果能突破到存神築基的層次,那無論是召喚牛頭法身還是放點法術都會輕鬆很多。

  “誒?你?我幫不上忙。”雪獅兒直搖頭。

  “不過,存神築基,沒有你想得那樣麻煩,時候到了,自然也就破開關竅。”

  煙夏卻有些不太同意,問道:“我現在好像遇到瓶頸了。無論如何都做不到自然而然地存神入靜。”

  雪獅兒先是一幅仔細聆聽的姿態,但聽到後面,卻傻眼,看煙夏像是看傻瓜。

  “哪裏有什麼瓶頸......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明明是你自己幻想出來個麻煩,自己把自己絆倒了。”

  雪獅兒這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入執”。

  她先前也是聽旁人說,經常有修行人修到深處會執着於一些膚湹拿啵妒窍萑肓税V狂。但真正見到,這的確是第一次。

  雪獅兒不禁內心愉悅。

  太好了,這道士原來也沒自己想得那般厲害嘛!才築基存神便遇上了麻煩!說明天資一般般呀!

  煙夏若有所思。

  執着於名相。

  名、相,屬於經典的佛門用語,是指世界當中人能認識的一切事物。大到天體宇宙,小到細胞原子,上到自然法則,下到思維咿D,都屬於名相。

  對佛門來說,而名相是要拋棄的,真正要追求的是名相背後永恆不變的實體。

  煙夏對這些佛理向來是不求甚解,乾脆便不再糾結雪獅兒所言,也不糾結“玄元大丹訣”當中有關存神境界的講解、“天心經”有關智慧妙理的論述。

  她只是坐在陶罐邊上打坐,身體自然而然地咿D着玄元大丹訣的法訣。

  清風吹過,繞着少女盤旋。

  那邊,雪獅兒見陶罐裏不冒熱氣了,壯着膽子伸爪子進去掏鳥蛋。

  掏出鳥蛋,雪獅兒抱着往石頭角上一磕,一口咬下半邊,連蛋帶殼全部喫了下去。

  進食的快樂難以言表,雪獅兒眯着眼睛高興道:“雞子熟了!”

  她正喫着,忽地抬頭,看向不遠處盤腿而坐的少女。

  卻不想,一語成讖。

  只瞧見一頭青面白衣牛頭人幻化身形,長出四個臂膊,兩手合十,剩下兩手,一手拿降魔寶杵、一手持流火金鈴,姿態十分可怖。

  煙夏揮動拳腳,牛頭法身仰天長嘯。

  ——嘩啦啦!

  清風流轉,吹過清荷。

  擾人的蛤蟆們集體噤聲。

  煙夏有些茫然。

  她感覺自己好像是突破了。

  但又好像沒有......

  雪獅兒緩緩張大了嘴,鳥蛋咕嚕咕嚕滾到地上。

  不是,你這個道士,怎麼不聲不響地就突破了!

滄州獅兒無佛性 : 第二十三章 【窺得荷花笑】

  “起風了,起風了!這是要下雨了!”

  林子裏,一羣正啃着草的狍子忽然感到一陣風吹來。

  一頭狍子高興道:“不是下雨!好舒服,好舒服!像是泡在溫泉哩!”

  狍子們抖着身子,高興地搖頭亂看。

  只見路過一個圓頭圓腦的肥仔貓頭鷹飛過,抓着一包藥材往伴月峯飛去。

  其中一個狍子喊道:“大圓臉,大圓臉!快來吸風!”

  貓頭鷹小妖飛過來,奇怪道:“風有什麼好吸的?”

  “舒服呢!好快活!”

  其他狍子也是附和。

  “快活,快活!但來得快,去得也快!我還想吹一吹。”

  “那咱們不妨往源頭找找,我看風是西邊吹來的。”

  “好!好!咱們往響水池找找。”

  狍子們眼前一亮,紛紛往西邊小跑。

  一眨眼的功夫,狍子們便跑沒影了。

  貓頭鷹妖怪轉了轉腦袋,沒搞懂這幫狍子在發什麼顛,只顧着往伴月峯飛去。

  它還要給山君送藥,遲誤不得。

  清風自響水池吹來,經過樹林,到伴月峯下。

  山野小徑上。被熊山君糟蹋了的野花重煥生機,花花草草的,長得茂盛不知道多少。

  特別是一簇勿忘草,藍汪汪的,十分顯眼。

  貓頭鷹飛到此處,見到了疑惑道:“奇了,奇了!這些花花草草的,春夏不長,怎麼反而仲秋長出來了?”

  它連忙飛到山上去,送了藥物,便告訴熊山君這罕見事。

  熊山君難以置信。

  入秋之後,天地之間陽氣銳降、陰氣攀升,正是肅殺的時候,怎麼還能有花草枯而復長?

  他跟着貓頭鷹到山腳處,立刻便看到了一片蔥綠景色。

  他頓時驚詫道:“奇了,真是奇了!果然是死而復生了!”

  熊山君手掌輕輕拂過那一株藍汪汪的勿忘草,便感受到一股清風流轉。

  貓頭鷹飛在半空,問道:“山君,這是什麼情況?”

  “若非是天地異變,那肯定就是有人破開存神關竅,勾動天地間的靈氣了!”

  熊山君大笑道:“莫非是哪個小妖怪存神築基了?好好好,我伴月峯也是好久沒有出過存神的修士了。”

  貓頭鷹想起來那羣傻乎乎的狍子,說道:“我聽路上的妖怪說有清風從響水池那邊吹過來,吹了之後都十分舒服。”

  “響水池?我記得那邊並無妖怪。倒是那貓兒正在那,但她早早便破開了存神關竅,便是修行,也應該是還丹了命.....”

  熊山君思索片刻,忽然大驚失色。

  “莫非是那金剛降聖的道士,破開存神關竅了?”

  ..............

  ..............

  響水池當中,本該九月開花的晚荷,乍然開放,接天碧葉無窮綠,映日荷花別樣紅。

  “你怎麼就突破境界了?”

  有貓貓酸溜溜地,醋味都快散出來了。

  雪獅兒也不是沒見過頓悟的。

  像是開元寺的道明和尚,和人打着打着就頓悟了佛理,悟出個“一拳頭禪”,當即破開關竅,得證天人果位。

  換算一下,大概就是“還丹圓滿”的境界,比洛素裳還要厲害一些。

  但人家是六十歲的老和尚。

  而她眼前這個頓悟的是個十六歲的小道士......

  “還要多虧雪獅兒幫忙疏導。我把天心經和自身功法修行一一印證,果然發現沒有什麼瓶頸可言。”

  煙夏剛突破了境界心情高興,沒發現雪獅兒酸溜溜的意味,一五一十說道:“於是我順水推舟,念着天心經進入存神狀態,也不再想什麼瓶頸,清除什麼六佟⑵咔椤丝嗟模斡晒Ψㄟ轉,果然沒有雜欲干擾了!”

  少女拍手,很是高興,隨口唱詩,“好道是:半頃華池蛙亂叫,翠蓋青天是底下妙,二八堪堪正年少,年少應是有孔竅,窺得荷花笑。”

  煙夏是聽勸仙人。

  她剛說完,便看到雪獅兒不理她,只管自顧自地坐在一塊石頭上,閉上眼睛即將進入存神狀態。

  “雪獅兒幹什麼呢?”

  “別說話,我也要頓悟!”

  煙夏不說話了,在旁邊託着腮發呆。

  看了有半個時辰,貓貓還是趴在石頭上一本正經,煙夏打了個哈切,“雪獅兒還沒悟出來嗎?”

  雪獅兒不說話。

  煙夏放空精神,她身後牛頭法身自然浮現而出。

  突破存神境界後,再存神入靜便輕鬆許多,煙夏終於不用當三分鐘戰士了,若想動用牛頭法身,只需要一個念頭,便能喚出。

  她想起《玄元大丹訣》記載的一些小法術,如今也一一印證。

  “穿牆遁地,要午時三刻,還要念誦咒語....條件太苛刻了。”

  “煉化猖兵、伐山破廟...告誡:無籙而破山者,削陰功......怎麼這法術還要祖庭先發符籙啊!”

  煙夏挑來挑去,要麼是這個要牛眼淚、活公雞、幾時幾刻,要麼是那個要持有符籙獲得準可......

  這樣想來,當初金雀仙兒只要她撒泡尿就能放的低俗法術,還真是厲害。

  煙夏挑挑揀揀,找到個只需唸咒便能用的避水術。

  她脫下鞋子襪子,存神入靜默唸咒語。

  腳丫碰到水面,少女身體一顫。

  等會要整個人掉進去那可就完蛋了。

  踩到水面上,煙夏有種踩到玻璃上的觸感。

  涼、滑。

  “真能避水哇!”

  煙夏在水面上走了兩步,十分高興。她背後的牛頭替身也是面露歡喜相。

  這牛頭人的文降魔杵和之前的鋼叉沒太大區別,隨時都能變化形態,還能分身出還幾根一樣的給剩下三根手拿着。

  其實還是無限劍制,不過現在牛頭法身有四根手,攻速更快。

  另一隻手上的鈴鐺倒是十分神異。

  她心思一動,牛頭法身手上的流火金鈴便鐺鐺鐺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