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祭司手攥緊節杖，淡淡道：“不比去茅廁拉屎麻煩。”
....................
躍出丹香苑，黑貓飛檐走壁，很快便回到洛安坊的李家宅子。
現在已經下半夜，靈堂已經空出來了，靈樞被孝子賢孫們扛着往城外的一處墳頭去下葬。
看宅子裏空落落的，黑貓沉默躍下牆頭，卻看到一處廂房的窗子沒關，李家那個小女兒正趴在窗戶上發呆。
天色很晚，但月亮還沒沉下去。
些許月光撒到院子裏，勉強能看到東西。
小孩子總是耳聰目明，能看到大人所不能見的東西。那小女兒見到黑貓，輕聲道：“咪咪。”
“喵嗷。”
黑貓跳上窗臺，任由這十二三歲的女孩撫摸它的後背。
“奶奶是死了吧。死了就是閉上眼，再也醒不過來是吧？”
“嗷~”
“咪咪，爸爸媽媽也會死嗎？”
“.......”
“咪咪，天上有那樣多的星星，數都數不完，人死了是去那裏了嗎？”
“.......”
誰知道呢。
黑貓不怎麼想回答這個問題，它抬頭看了眼天上稀疏的星星，蜷縮在小女兒的懷抱裏。
這柔軟的臂彎讓它不禁想起幾十年前也有個小女孩這樣抱自己。
五十年，還是七十年。
誰知道呢。
反正都隨風消散了，只剩下些許破碎的記憶，像是在冰下暗流裏逡巡的銀魚，毫不起眼，唯有日光落下時偶爾一撇，纔會看到那閃爍着碎光的鱗片。
長生藥......難怪那樣多人孜孜不倦地相求這個東西。
................
這還是個人！
人大半夜的跑到城隍廟來熬貓！
雪獅兒一臉難以置信地醒來，沒想到倒反天罡——白天不熬人，晚上人熬貓！
煙夏不好意思道：“遇到棘手的事情了。唯有雪獅兒大仙出手相助，我們才能克服難關。”
雪獅兒哼聲道：“不要以爲討好我就有用！”
“今天雪獅兒大仙就是要睡覺！誰都不能攔着雪獅兒大仙睡覺！”
雪獅兒起牀氣來了。
砰！
旁邊，姜半夏看傻眼了。
只見：安煙夏直接跪下，抱住雪獅兒的大腿，認真道：
“這個團隊缺了誰都行，唯獨缺了雪獅兒大仙不行呀！在我的心裏，只有雪獅兒大仙一個太陽！如今黑暗席捲了整個滄州，沒有雪獅兒大仙出手相助，滄州萬民如在水火，哪怕是天上來的瘟神都不忍掉下了鱷魚的眼淚。”
姜半夏嚷嚷道：“別代表我！”
雪獅兒也是被撓到癢點，揉了揉那少女的頭髮，鬥志昂揚道：“那本大仙現在就要解民倒懸！”
“快說，是什麼事？”
好嘛，這就糊弄過去了。姜半夏也是服氣。
煙夏拉着雪獅兒的小手去看那副屍體，說道：“你看出什麼不對的地方了沒有？”
雪獅兒看一眼屍體，特別是看到斷裂的脖子、滿身的石灰，頓時生氣道：“可惡的兇手，殺人就算了，居然還虐屍！”
安煙夏：“.......”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八十八章 【露欲爲霜月墮煙】
“聞到味了？”
“好像是，嗯......像是老人身上的味道。”
煙夏納悶道：“老人身上什麼味道？”
雪獅兒思索一陣，看向安煙夏，“便是那種年老衰朽而散發出的淡淡黴斑味。我需要好好找找。”
說罷，雪獅兒擺出陣勢，手指按在屍體的眉心上。
看上去裝神作怪的，神似後世神神叨叨算命的江湖騙子。
姜半夏將信將疑，小聲問：“這能行嗎？”
她剛說完，雪獅兒忽然道：“找到了。”
這速度還挺快，姜半夏瞬間閉上嘴。
安置好屍體，雪獅兒便順着氣味離開城隍廟。
天色已晚，一路上抹黑，還得躲着城裏巡邏的兵丁，十分麻煩。
安煙夏爬上牆，幾步跳到不知道誰家房頂，笑着看那邊正狼狽爬牆的姜半夏。
這少女沒經過什麼體能訓練，十分喫力爬上牆，風吹屁屁涼。
便聽她惱道：“咱們不是去抓人的嗎，怎麼好像咱們變成倭艘粯印！�
煙夏笑道：“咱們動用法力，可不就要打草驚蛇了？”
“只有千日做伲挠星辗蕾的道理？”
“的確，主要還是想看你出醜。”
“可惡啊！”
煙夏提起氣力，一把將姜半夏拉上屋頂，就看到雪獅兒站在飛檐雕龍上目光炯炯地望月。
雪獅兒轉頭看向這倆打打鬧鬧地，說道：“離着不遠了。”
這已經到洛安坊了。
煙夏心中忽然升起一個猜想。
難不成這奪舍李老太太的兇手，就藏在李家大院裏？
燈下黑？
還真不出她所料，三人在夜色裏兜兜轉轉，還真就到了李家宅子外面。
此時此刻，住在宅子裏的李家兄弟應該是已經準備抗棺下葬了，並不在城裏。但這不妨礙大門緊閉。
李家的確是有些富裕，宅子修的大、牆建的高不說，連門都紅漆刻上了門神。
紅漆的木門上貼着神荼鬱壘二位門神，身披戰袍各持金瓜錘。
這要是有哪個不開眼的妖精鬼怪想要強闖，就要被這金瓜錘砸腦袋。
煙夏不打算強闖，說道：“咱們翻牆進去。”
姜半夏看着那高牆嚥了口口水，這少說也有一丈高了！
先不說摔下來多疼。
就這個高度，也不是她能蹬上去的樣子。
她頭皮發麻，小聲逼逼道：“要不咱們還是騰雲進去吧。”
煙夏道：“不太行，有門神守着，我臨時外出也沒帶官印，真要騰雲進去只怕要打一架。”
“打架還好說，但鬧出動靜了容易驚到裏面那個修士。”
姜半夏也沒帶官印。
她只當今天是出來玩的，哪裏想到還會牽扯到這些事。
但真讓她徒手攀巖，只怕會鬧出更大的動靜。
她說道：“要不試試穿牆術？”
煙夏不會，看向雪獅兒，雪獅兒也搖頭。
穿牆術這玩意兒屬於民間小術，玄元大丹訣也好、她剽竊來的知識也罷，都不會講這種東西。
用這種法術一般也不是啥正經人，多是術士、妖怪、江湖騙子甚至是盜佟窕ù蟊I。
也不知道姜半夏學這種法術做什麼。
姜半夏撓頭道：“穿牆術還是挺好學的，其實和五行遁術同宗同源。我給你們演示幾遍一般就能上手了。”
煙夏好奇道：“五行遁術？奇門遁甲那種遁術？”
她開始腦補土行孫之類的，學會了嗖嗖嗖嗖就能在土裏鑽來鑽去。
又或者是玄幻一點，大喊一聲“火行遁法——超級大大大大火球”放出核爆炸之類的。
姜半夏被她的奇思妙想嗆得忍不住咳嗽，說道：“也沒那麼厲害。”
“所謂五行遁術，其實是隱遁法的一種，是避災的法門。比如木遁能避風災、火遁能避火災，五行遁就是專門躲風吹、火燒、水溺、刀兵加身、身魂相離的法術。”
“也還有更厲害的遁術，像是啥三才遁、九宮遁的，但我不會。我五行遁也就掌握了半門土遁。”
煙夏一聽是避災的，興趣減少一些，但也誇道：“那也很厲害了。”
可惜沒有煙遁。不然猴哥但凡會一門煙遁，那眼睛說不定就不會燻壞了。
姜半夏掐訣，給她們演示穿牆術。
“穿牆術重在心眨艅t靈，不信不靈。”
這話倒是讓煙夏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部木偶動畫，叫嶗山道士。
裏面那個求仙歸來的道士也會一門穿牆術。後來偷東西法術不靈，頭上撞了個大包。
姜半夏看着牆面淨心，一頭撞上去。
砰！
“啊呀！”
清脆。一聽就是好頭。
果然，這瘟神心思不�.......
煙夏在一邊和雪獅兒蹲着嗑瓜子。
姜半夏痛呼一聲，又尷尬道：“一般我用兩次就能成了。”
雪獅兒和安煙夏邊嗑瓜子邊點頭。
又掐訣，一頭撞進牆裏，卻是如同鹽溶於水，整個人都穿進牆裏，和穿模似的.......
而那邊的門神，一點動靜都沒有，完全沒注意到院子裏進來了人。
煙夏驚得瓜子都掉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問雪獅兒：“要不你先試試？”
雪獅兒鼓起勇氣點頭。
砰！
砰！
砰！
這穿牆術某種程度上說挺考驗頭鐵程度的......
雪獅兒試了四次，淚眼汪汪地穿過牆去。
煙夏看果然能成也提起信心，掐訣看向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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