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大雄寶殿外,景清和尚一腳踏上臺階,赤金袈裟捲起,撞進殿中。
抬頭一看,入眼的便是另一個景清和尚,身後跟着兩個小僧,正翻箱倒櫃四處摸索。
這會大雄寶殿裏沒有僧人,三個假和尚到來,好似勇者過境,片草不留。
安煙夏摸了個燭臺,沉甸甸的,用牙一咬,好禿驢!純金!
二話不說,就給薅走扔進須彌芥子當中。
但找來找去,也沒找到那景明方丈在何處。
景清和尚來的稍遲,見她們在這裏搗亂,劈頭蓋臉地罵道:“好孽障!白晝裏劫掠我家物件來了!”
煙夏聞言就回頭,看到景清和尚來了,卻也不怕,罵道:“你這不知死活的魔頭!着實無禮!你看看這殿裏的寶貝,哪一件是你的!?還敢用個障眼法,扮作我的模樣!”
這兩人喝聲大罵,都好似金剛明王,聲音迴盪大雄寶殿,頓時驚動了附近的和尚。
景清和尚怒道:“今日先來降魔!滅了你這畫皮鬼!喫我一拳!”
煙夏抬手,架住老拳,反手也是一拳。
一來一回,你爭我往,好殺!
文殊施威猛,金剛不順柔。兩家齊爭鬥,哪個肯幹休!這一個掄拳如錘砲,那一個推掌撼象牛,滿殿羅漢皆閉眼,一堂比丘盡縮頭。
這會兒兩人賭賽腳步動,那壁廂寺僧到來盡驚愁。這是棋逢他家真對手,不落人頭誓不休。
煙夏同這景清和尚打了半個時辰,兩人都是動用金剛法相,兩頭夜叉齊齊動手,不分上下。
那邊,知事僧匆忙趕來,身後一幫武僧探頭。
他看到兩個景清長老,先是震驚,後是犯難,猶豫道:“二位長老!你們誰是真,誰是假?”
安煙夏當頭便道:“自然我是真的!”
景清和尚也道:“妖言惑校∥易匀皇钦娴模 �
知事僧是摸不着頭腦,左看右看,又看不出端倪。
守在法堂門前的兩個和尚來了,都是說道:“長老一直待在法堂裏,待在法堂裏是長老。”
這會,安煙夏和景清和尚扭打半個時辰,哪裏還分得出誰是從法堂裏出來的?
法堂裏放焰口的和尚也來了,說道:“會念六字真言的是長老。”
煙夏和景清和尚同時念六字真言。
腥诉@下徹底分不清了。
知事僧又將目光放在後面看戲的兩個小僧元貞元悟身上,臉色不好,他記得這兩個小和尚就是跟着那個假長老來的。
他當即問道:“你們是怎麼回事?怎麼跟着那假扮長老的魔頭?”
敖二丫早準備好了措辭,兩人都是說道:“我們在天王殿裏遇到長老,說是要我們帶他去地藏殿。”
按照正常安排,元貞元悟兩個今天要在天王殿輪值。
景清和尚當即怒道:“你們兩個妖魔,元貞元悟早就死在五合山了,怎麼可能還在寺裏輪值!?”
知事僧大驚。
煙夏卻抬眸道:“好你個魔頭,這等狠毒的話都能說出口!我親自帶着元貞元悟去的五合山,我又親自護送他們回來,到你口中,怎就死了!?”
知事僧不知道五合山發生了什麼,迷迷糊糊的,也搞不清楚情況。
但他對元貞元悟懷疑不減,問道:“那你們可分得出誰是假長老?”
那邊雪獅兒和敖二丫對視一眼。
敖二丫指着安煙夏,“他是假長老!”
雪獅兒卻指着景清和尚,“這個纔是假長老!”
好嘛,更糊塗了!
...........................
猩植磺逭婕伲缓冒阉膫�人全都圍在大雄寶殿裏,好喫好喝地供着。
知事僧小步往寶殿一側的靜室走去。
大殿裏,景清和尚冷聲道:“你這魔頭,等會待方丈做定奪,必要擒殺了你!”
煙夏哼聲,怒道:“死到臨頭了還要裝作我的模樣?方丈到來,你等絕無活路!”
兩人都是怒氣衝衝。
三刻鐘後,知事僧低頭回來,說道:“二位,還有元貞元悟,都到靜室裏去吧!”
四人跟着知事僧穿過一條走廊,到側殿的一處靜室。
靜室當中,空淨無一物,只有景明方丈盤坐在地,身旁還站着似笑非笑的白衫儒生。
景明身後隱隱有金光。
倘若此時打開法眼,就能看到一尊羅漢尊者坐在地上,二者重合。
這便是淨土宗的金身法相。
青龍寺這尊金身法相以萬千信行臓懶模謿缧判心,只剩佛心,因而已經具有了阿羅漢的神通,是中乘的金身,實力約莫等於丹道修行的煉氣化神。
煙夏反正是如何也打不過的。
敖二丫看到那金身,目光一閃。
景明和尚垂着眼,緩緩道:“你們當中,有真有假,還有一個真假難辨。但哪個景清是真,我這百年的老僧,卻也不至於連師弟也看不清楚。”
身旁的儒生輕笑,正是黃山鶴。
景明和尚抬眸,問道:“黃師公爲何發笑啊?”
黃山鶴笑道:“我笑有些魔頭,慣會裝神弄鬼。”
景明和尚不慌不忙,問道:“黃師公怎麼知道哪個裝神弄鬼的?”
黃山鶴道:“景清禪師的一點真靈,乃是我親自種到明王像裏的。我能種下去,自然也能收回來、隔空調用。方纔我勾一勾手指,搖動真靈,便知道哪個是真了。”
知事僧聽着描述,總感覺不對勁,看向黃山鶴有些畏懼。
景明方丈道:“狼子野心啊.......”
“方丈謬讚。”黃山鶴看向那邊面色如常的安煙夏和景清和尚,又笑道:“不過,有方丈慧眼識珠,我倒也不必班門弄斧。”
景明方丈點頭,看向四人,說道:“那便由我來做個定奪吧!”
敖二丫屏息凝神,等待時機要動手,竊佛袈裟。
在原本的計劃裏,沒有黃山鶴的參與,但這意外也不影響大局。
只要安煙夏和雪獅兒牽制住黃山鶴和景清和尚,她施展天魔法將景明和尚的心思攪亂,她就能將此地化作白骨道場。
黃山鶴淡淡微笑,看向煙夏的目光帶着些許嘲諷。
安煙夏和景清和尚面色如常。
雪獅兒眨眼,隨時要變化原形,好帶着安煙夏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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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他了,將其拿下吧。”
黃山鶴呼吸一滯,笑容消失。
景明方丈抬手,指着景清和尚。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七十三章 【白骨菩薩】
霎時間,目光全部聚集在景明方丈身上。
安煙夏此刻是不知道這和尚打的什麼主意,雙手合十道一聲阿彌陀佛。
看就完了,現實可沒有跳過劇情。
這方丈身後浮現三目羅漢金身,淡淡道:“怎麼,都沒有人信我這老丈的話了?天官!你不動手,我幫你動手。”
這羅漢抬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五指便扣在景清和尚的頭上。
景清和尚動彈不得,兩目漸漸失去神采。
景明方丈嘆氣道:“回頭是岸!”
“方丈,只怕這回過頭去,全是人間苦海。”黃山鶴挑眉,“啪”一聲響,打開摺扇。
這鐵扇上畫月下三牛圖,一牛栩栩如生,一牛隻剩輪廓,一牛抬頭望月。
那輪月亮圓圓灼灼,三道濁陰之氣從中飛出,化作牛頭惡鬼站在黃山鶴身後。
敖二丫藉着天魔法給煙夏傳音:“你的親戚真不少!”
煙夏翻白眼。
她算是看出來,這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都對誰是景清和尚知根知底!
但不知爲何,青龍寺和那幫蕭梁餘孽鬧掰了.......
“方丈!我諒你老眼昏花,不識正主。那好,這事情就由我做個決斷。”
黃山鶴淡淡幾聲,手一勾,景清和尚眼中黯淡,吐出一口灰濛濛的濁氣。
這濁氣就是景清和尚的一點真靈,此刻飛入摺扇當中。
景明方丈又是一伸手,三個牛頭怪物手上落下五指,一擰,咔嚓嚓的脆響!
這幾個安煙夏的親戚,還沒動一動呢,就被景明和尚把腦袋卸掉。
又一個佛手,要落在黃山鶴頭上。
但黃山鶴一個閃步躲過去,驚道:“你這老僧,真要臨戰反水?”
聲音落地,安煙夏三人頭頂上也浮現出一道金色佛手。
黃山鶴氣極反笑:得!這和尚是想要在這裏把他們一網打盡。
景明嘆氣一聲,伸手五指朝下,那羅漢五指便要將安煙夏三人的腦袋全都擰下來,“我佛慈悲。”
砰!
金光一閃,兩支銅鐧把羅漢五指戳穿,在半空將其打散。
看到這兩支銅鐧,黃山鶴臉色一變,他捲起一道陰風就跑。
呼啦啦,平地捲起黑風。
兩支銅鐧半空中繞了個彎就要殺向黃山鶴,但不及他快。
黑風吹出靜室,遁出大雄寶殿,繞着寺廟幾圈才落到法堂西側。
黃山鶴跌跌撞撞落到地上,恨恨道:“景明禿驢只怕是想把我和那天官一併拿下,幸好我先跑出來了......”
“這禿驢等會一定會打起來,趁着法界不穩,我說不定還能逃出去。”
這術士一招手,四面八方的惡鬼呼應。
.....................
靜室當中。
煙夏變化原形,也是納悶,“你這老和尚是瘋了?這也打,那也打。這下好了,害死景清禪師的罪魁禍首跑了。”
景明和尚抬眸,“安拔罪終於現出真身了。還有那位善變化的雪獅兒君,何故還要遮遮掩掩呢?我佛慈悲,欲在此渡化諸位,前去西天極樂世界,超脫肉身苦楚。此番妙道,正與安天官所言‘救苦拔罪’無二。”
煙夏道:“說什麼西天,道什麼極樂。我看都是騙人的鬼話。老和尚,不如聽我一句勸:你在這裏降了,變賣寺裏的資產、遣散寺裏的僧人,還能做個富家翁,豈不妙哉?”
“好道是,回頭是岸!”
景明道:“何曾回頭?我以一己之力振興青龍寺,青龍寺因我而盛,也必將因我而衰。芸芸猩邪丝喟擞曳鸩粊矶伤灿型獾纴矶伞F兴_不來斂財,也有天尊來斂。”
說罷,這和尚抬手,一拳打過來。
煙夏抬起雙鐧,一記秦王鞭石架住,打趣道:“你這可真不像是和尚能說出來的話。他日輪迴見了閻王老子,把你打入畜牲道里,可不要後悔。”
景明又是一拳,有金身法相加持,這拳頭硬比金石。
他淡淡道:“只後悔沒有將那術士與天官一同留下與我陪葬。”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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