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112章

作者:鸽子饭

  煙夏也納悶,但這事不是重點。

  她是來問金身法相的事情。

  “先不說這個。那夜叉我打十幾個回合的事情。倒是青龍寺那尊金身法相,你有辦法破開嗎?”

  道明和尚看了眼這少女,“真要打上門取?”

  “箭在弦上。”

  “那行。我有辦法。”

  “說。”

  道明和尚舉起拳頭,又指了指東方。

  煙夏問:“什麼意思?”

  道明和尚道:“辦法全在我這拳頭上。”

  煙夏打量着老拳,滄桑斑駁,還有刀劍留下來的傷疤。

  赳赳老拳啊!

  她關心道:“您這拳頭得擦點藥膏養養。我家祕製的祛疤霜,三兩銀一個療程。”

  “你這是賣貨來了?”道明和尚沒好氣。

  “那您啥意思?”煙夏眼巴巴地看着,“難不成要打我一拳不成?”

  道明和尚現在真想打這小鬼一拳。

  他道:“我這一生悟出來的道理,全在這一拳頭上。我藉此修成天人正果。青龍寺那金身的確難對付,但在我拳頭底下,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老爺子真牛逼。

  煙夏給道明和尚猛猛拍掌。

  她倒是想起來了,雪獅兒當初也提到過:道明和尚藉着“一拳頭禪”破開天人關竅,修成正果。

  有詩證曰:皓首輕起老肩肱,經卷翻罷作小童。巨靈抬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

  煙夏也沒繼續貧嘴。

  道明和尚在大雄寶殿聽幾個僧人這些時間寺裏的情況。

  聽完,他這才招手,叫煙夏跟上。

  走出莊嚴寶殿,折向遠處的東邊的毛竹林。

  找了個僻靜的地方,道明和尚道:“你和青龍寺是什麼仇、什麼怨,怎麼一定要鬧到這種地步?”

  煙夏跟在後面走,“道明長老當初見我殺上回龍峯時拍掌叫好,如今我要殺去長老同門去了,可是不痛快了?”

  “是有些不痛快。”

  道明和尚沒掩飾,搖頭道:“當初師兄去你那參宴,回來說想要大刀闊斧地好好整改下天下佛土。那青龍寺也是修佛喫齋的,有什麼醜啊惡啊的,也本該自家事情自家做。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但如今看來,自家做卻是來不及了。”

  煙夏回過神來,“你們去長安,爲了改革的事?”

  “也算是吧!”道明和尚嘆了口氣,說道:“俗世當中: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師兄的想法不錯,可惜無人搭理。”

  說罷,他便苦笑道:“他鐵獅弘海,什麼都能破開,唯獨破不開佛門這層魔障。於是至今停在天人境界,不得寸步了。”

  “開頭難,中間難,收尾難。難處還在後面呢。”煙夏聳肩,又深吸一口氣,淡淡道:“但有些事總歸要做。不妨先從青龍寺開始。”

  道明和尚雙手合十,面色如常,“佛門內許久不動刀兵,什麼妖啊魔啊的,居然都敢露頭叫囂。也是該見見血了。”

  煙夏道一聲無量天尊。

  他念一聲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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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晚上發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五十四章 【風雪長蘆縣】

  煙夏給道明和尚遞上一份書函,這就代表他要來參宴了。

  就此,好人團伙+1。

  從開元寺離開,煙夏便帶着兩封書函,去找子牙河、黑龍港兩條水脈的龍君。

  子牙河是海河支脈,黑龍港河則是黃河的支流,各自都有些淵源。

  至於這裏的水君,煙夏則瞭解甚少,只知道常年興風作浪。子牙河以南,至黑龍港所在諸多河系,又喚作“臥龍窪”。

  但看名字,便知道這是片窪地,常年排水不暢,旱澇頻繁。

  幾家仇怨,幾家歡喜。旱澇頻繁,此地的水君自然便得意,前些年甚至連童男童女都喫上了。

  其中河間、瀛洲、平舒、長蘆等子牙河一帶,妖風猶甚。

  .............

  寒天雲霧繚繞。

  嘯——

  一隻飛鷹掠過積雨雲,俯瞰萬朵山河。

  滔滔江河,此刻小蛇蜿蜒。

  河岸以東數里,則是夯土的城牆。

  城門關上,刀削斧鑿的兩個大字:長蘆。

  城門緊關,牆上巡邏的老兵抬眼,看遠處將明未明的天地之間積滿烏雲。

  辰時前後,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飄灑下來。

  寒風似刀割捲起飄落的雪花,漫天翻舞。

  數九的雪,賽過鐵。

  老兵搖頭,聽着報更的銅鑼響了,便喊着守門的士卒升起城門。

  自己則過了裹袍子,走下城牆去。

  他遠眺城外,卻看到一襲白袍,坐在毛驢上晃晃悠悠地在官道上走來。

  這天光暗淡、大雪紛飛的時候,他都有點分不清這是人是雪了。

  煙夏裹一身銀鼠裘斗篷,抬頭看一眼老兵,打了個噴嚏。

  她喊道:“老丈人!城門開了沒?”

  “正開!正開!”

  “那邊好!”

  煙夏人都要凍傻了。她昨天來的晚了些,卻不料:長蘆縣不似滄州繁華,晚上八九點就把城門關了,開始宵禁。

  她倒是會騰雲駕霧,但官府法度自有威力,進不去就是進不去,硬闖只會撞得一頭包。

  只好扎進城隍府找城隍幫忙,結果那城隍也是廢物點心,只能給她找個破廟暫住,叫她喫了一夜冷風。

  她往前走。

  那老兵卻是惶恐了。

  他看煙夏長得白白淨淨,身上卻啥包裹也沒有,甚至沒個隨從,便嚥了口唾沫。

  這身上沒喫沒喝的,怎麼過來的?

  倘若不是妖精作怪,那肯定就是謫仙兒下凡。

  長得這樣水靈,想來不是個妖怪。那就是仙家人物了。

  他糾結了,這還收不收入城的銅板了?

  還不待他肉疼地掏出銅錢,便有幾枚銅錢劃過雪花,落儘自己的口袋裏。

  “這仙家可真是個妙人!”老兵驚歎一聲,打開口袋一看,三個銅板不假。

  但再抬頭看:哪裏還有煙夏的影子。

  .............

  天剛亮,又是大雪,城裏人不多。

  茶館前面也是門可羅雀。

  小廝和掌櫃正在櫃檯前打趣,幾個長袍的儒生圍成一桌,手裏攥着葉子牌玩博戲。

  寒冬臘月裏,還不忘早期打麻將,的確持之以恆。

  “來一壺熱茶。”

  “誒!”

  煙夏見小廝恭恭敬敬地倒茶,便問:“最近天冷啊。”

  小廝笑道:“是!姑娘!人家不是說了嗎,大寒小寒,賽過冰團。這正是冷的時候。”

  煙夏喝了口茶,便道:“不過冷些也好,河水都結冰了。少些折騰。”

  “嘶!這話可說不得!”

  小廝連忙噤聲,指了指牆外面,“隔牆有耳呢!要是被河裏的妖精聽了,明年又要發大水嘍!”

  “不過您說的也是,也有道理。”

  小廝見這似乎是個貴家小姐,又賠笑兩句。

  煙夏暗自道:這河神好大的威風!

  她打發走了小廝,又去看那幾個儒生玩葉子戲。

  這幾個儒生一看來了個小姑娘,便有些拘謹。

  煙夏也不客氣,抬手放下半兩碎銀,這幾個儒生當即眼前放光。

  她道:“我也是跟着兄長來長蘆探親,初來乍到。你們可知道周遭有一個十分靈驗的廟宇?我正要去還願。”

  一個高大的儒生當即道:“肯定是青雲觀,那邊靈驗。”

  “我不信道!”

  另一個瘦小的儒生又道:“豐都廟古來有名。”

  煙夏蹙眉,“我一個活人,去什麼酆都還願?”

  幾人尷尬,左看右看,道:“姑娘難道自己不清楚在哪裏請的願?”

  煙夏道:“好像是個什麼河神”

  “我不是聽說你們這裏有個河神十分靈驗嗎,他的廟子在哪呢?”

  “這可說不得啊!”

  幾個儒生都是嚇了一跳。

  煙夏幫他們克服恐懼,“子不語亂離怪神,你們怕什麼?”

  “姑娘,你說的那河神,乃是個淫祀,沒有什麼廟宇。只怕是找錯了!”儒生趕緊搖頭。

  煙夏卻固執,“我覺得沒錯。我三年前夢見在那啥河神廟裏請的願望呢。”

  原來是夢啊!

  幾個儒生鬆了口氣。

  但煙夏下一句話把他們血壓都激上來了。

  “既然沒有廟子,那我就給這福德正神修一個。你們要不要出錢?”

  煙夏笑眯眯打量幾人。

  明明是十分俊俏的少女,但在幾人眼裏卻好似猙獰惡鬼一樣了。

  給那害人的河神修廟子!?

  “沒興趣!那銀子您也還是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