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呆萌蠢蠢笨笨雪
第二百三十一章 整顆星球也不過是片絞肉場
這位賞金獵人先是無奈地聳了聳肩膀,隨後頗爲老練地從兜裏掏出了一根鄒巴巴的香菸,用半空當中飛舞的火焰將其點燃之後塞進了嘴裏。
賞金獵人這樣的職業聽起來很厲害,可說到底也不過是那些真正有權又有勢的人可以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鬣狗而已。
老實說,若是真的單靠安安穩穩的工作就能夠過上頗爲體面的生活,又有幾個人會真的願意來做這種喫力不討好的工作?
但哪怕就目前已知的訊息,便已經足夠凱文推理出許許多多的細節了。就例如——在這片名爲蠹星系的地界當中,似乎除了植物以外的生物便只有這些各式各樣的蟲類......當然,按照正常的自然規律,這種現象完全是有可能發生的。
可問題就在於,按照對方的說法,他們這些賞金獵人就是接到任侫務來這顆星球當中清理這些蟲類生命的......有誰會閒得無聊,花大價錢來僱傭一些獵人來清理一顆星球上的蟲子?
頗爲恰巧的一點卻還是,那代表着『繁育』的星神還恰巧就是在此次此刻於這顆星球上所誕生的——這實在很難不讓人去懷疑,這其中究竟是否會有多少人爲的成分在其中?
所以,即便是『星神』的誕生也可以有人爲操縱的痕跡嗎?這究竟是種怎樣的原理......
就在凱文正低頭沉思之際,螺絲咕姆的聲音忽然又在他的腦海當中響了起來——
“不必太過於究竟故事本身的細節,凱文先生——模擬宇宙的一切說到底也不過只是些許推演。它只能映照歷史,卻不一定能夠代表真正的歷史本身...也許只有『星神』們才明白,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俱樂部當中也確有這樣的文案記載:【...塔伊茲育羅斯,於仇恨與孤獨中飛昇的星神;自『終末』的囈語中得知,祂的死亡將註定祂的誕生。其一生都被囚禁於『繁育』的命途...】”
“嗯...您知道的,俱樂部當中的不少人都不曾有過對於神明的敬意。但有一點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星神們能且只能依照其『原動力』的內核行動。例如,我們永遠也不用擔心『同諧』會掀起顛覆銀河的風暴。”
“哪怕說,這一小節的故事背後卻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操弄着一切,那以我們的角度,其實也僅僅只能哀嘆一下凡人的渺小而已。”
從側面來講,螺絲咕姆的確是在安慰凱文不要在這片推演出來的故事當中去擔心那些不該由自己來擔心的問題......但凱文偏偏就是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因爲未來必定產生的混亂而進行現在的屠殺行爲,這不論從哪裏來講都完全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
可很快,就仿若是想要證明凱文的確無法去控制這一切的發生那般,漫天的硝煙與轟鳴聲瞬間便開始充斥在了他的感官當中——
轟————!
就在距離兩人幾十公里以外的山頭上,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忽然響起。凱文能夠清晰地看見那原本是個頗爲龐大的人類聚集地。但此時,一些體型碩大的蟲類與明顯有着制式裝備的軍隊正在無差別地屠殺其中那些毫無章法的賞金獵人們。
殘酷的戰爭甚至不止發生在了這一處......哪怕凱文將自己的感官放大到幾百公里以外,卻也完全只能夠看到無數的屠殺正在四處上演着。
軍隊對蟲羣、獵人對蟲羣、軍隊對獵人、獵人對軍隊......以那聲巨響作爲號角,各式各樣的殺戮正無時無刻不在這顆星球上發生着,彷彿他們來此的根本目的就是爲了把這顆星球化作一片絞肉場。
而蟲羣便是這場戰爭的最低端。因爲它們不僅要接受着來自各方無窮無盡的捕獵,還要時刻受到軍隊的奴役,再反過來幫助他們去獵殺自己原本的族羣。
眼前這片燃燒着火焰的森林,反而還成爲了這顆星球上唯一相對平靜的落腳點。
可就在凱文難免爲此而沉默時,卻見到眼前的火焰當中忽然又衝出了數只體型好似人類一般龐大的怪異蟲類——它們揮舞着肢體向着兩人衝來,卻偏偏給了凱文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感。
還不等他有所反應,身旁的那位賞金獵人便已然毫不猶豫地拔出了腰間的槍械,對着那幾只蟲類迅速扣動了扳機。無聲的轟鳴過後,眼前便只剩下了幾個碩大的坑洞,這便是它們唯一存在過的證明了。
但明明在凱文的印象當中,可沒有任何蟲類是按照如此方式來進行捕食與行動的。它們的行爲與其說是蟲子,倒不如說更像是...幾位在火焰中掙扎着求生的人類?
若是單純用蟲類的模仿來形容它們的行爲那未免有些怪異,可凱文的感官卻又在十分清晰地告訴它:那就是徹頭徹尾的幾隻蟲子而已。
“在面對這些敵人的時候可不能有絲毫的遲疑,新人。”
“不論你認爲自己看到了什麼,都只要記住這一點就好了...在現在這顆殘酷的星球上,只有將其它所見到的敵人全都消滅,才能讓自己成爲唯一活下來的那個...明白嗎?”
單從外表來看,似乎只是這位賞金獵人在教導自己所引領的新手。但凱文卻更加傾向於是對方也發現些什麼,卻也完全不想將這些猜想公之於卸选�
凱文也已經發現了,這片『模擬宇宙』似乎不止是會將他人於自己的感官定格在『模擬宇宙』所給予的身份,同時也會將自己視角固定在這個身份的視角上,所以他的感官纔會收到欺騙。
因爲他所感受到的便是真實的,以當前這個身份所能接收到的事物。
所以,他現在是應該按照『模擬宇宙』的系統所推演出來的路徑行事,還是來憑藉自己的意願,去探索它所推演出來的世界呢?
第二百三十二章 毫無疑問,她死了。
就在兩人靜靜等待着森林中的大火逐漸從起勢到旺盛,最後再到消退的這段時間當中,螺絲咕姆不知爲何暫時沒有再爲凱文給予提示,而那位賞金獵人也好似有了什麼心事一般,沉默在那裏久久未有開口。
在凱文的意識當中,這半個系統時的時間仿若是被按下了快進鍵一般瞬息而過。森林當中燃燒的火焰也開始逐漸歸於寂滅,唯有星球上不斷迴響的廝殺與爆炸聲非但沒有絲毫減少,反而還逐漸有了愈演愈烈的趨勢。
又或者倒不如說——這場如同屠宰場一般的戰爭在此時此刻才正式拉開了最終的序幕。
“該怎麼說呢,這一刻來得比我想象中還晚了些。只是我早該想到的...策劃出了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大概不會容許任何人活着離開這個地方。”
一直沉默着的賞金獵人忽然又有了話語,而他的腳邊也早已鋪滿了燒乾的菸頭——很明顯,他的內心其實並不像表面上那般平靜。
“差不多該走了...其實我原本還想着,若是你願意找個藉口離開的話,就在這裏暫時先放過你呢...畢竟就算是我們兩個,大概也只剩下早死與晚死的區別了,菜鳥。”
在說出了這番莫名言語後的下一秒,這位賞金獵人便很是自然地舉起了手中的槍械,隨後對準凱文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那拔槍射擊的動作十分迅速與果決,整個過程都沒有絲毫的停滯,甚至流暢到了一種連凱文都不免爲之讚歎的地步。
也許在曾經的那個百年裏,這位並未留下任何姓名的賞金獵人也曾是聞名星海之間的傳奇人物。他曾爲這片宇宙留下了數個傳奇般的事蹟,可能至今都還在宇宙當中流傳着。
可更讓凱文感到難以理解的卻還是——明明哪怕他不去作任何主動性的防禦措施,這樣的攻擊也不可能真的給他留下什麼可觀的傷勢。但事實卻是,他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了攻擊透體而過的感覺,以及那一閃而逝的痛疼感。
砰——!
直到這道落地聲響起之後,凱文才終於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因爲在這之後,他的視角便開始被逐漸拉高了些許,令得他能夠望得見地上那道面容陌生的屍體。
這並不是他,而是對方口中那位大概剛剛加入賞金獵人沒多久的菜鳥。
他興許曾有過什麼或是歡喜或是悲傷的故事,又可能幻想過自己會不會擺脫曾經的一切,成爲一名傳奇般的賞金獵人爲人敬仰......可現如今,或者說這一切的一切早已煙消雲散了。
在『模擬宇宙』的推演當中,這不過是個負責臨時憑依的載體,留下的名號也只有菜鳥與新人這樣的稱呼,僅此而已。
“看起來,『模擬宇宙』認定您所扮演的角色已經結束了自己在這篇故事當中的戲份。”
“但您也無需擔心,這份故事的序章畢竟已經完成了擬定。接下來,我們依然能夠以旁觀者的身份見證這篇故事的始末...無論如何,這在對於神明足跡的研究上俔,都可以算得上是一份十分重大的突破了。”
起碼單就引導者這個身份,螺絲咕姆做得已經很好了。他總是能夠在凱文感到有所疑惑的時候及時給予解釋,這絕對比凱文曾經見到過的大部分科學家都要強得多。
唯一可惜的一點卻是——這並非凱文想要得到的答案。
可目前所知的情況畢竟依舊太少,凱文也暫時完全沒有理由去打破這些天才們的佈置。他所能夠做的,也僅僅只有按照對方所述的,靜靜去觀察這場故事的發展——
在抬手解決掉了由自己所帶領的新人之後,那位賞金獵人先是微微嘆了口氣,隨後默默將地上的屍體挪到了仍舊飄搖着的林火當中。在確認那身形徹底被火焰所之後,他才扭過頭來踏上了返程的路途。
整個過程當中,凱文就好似身處於另一個維度的觀察者,只能以第三人稱的視角跟隨着對方的行動。就像是在看一場身臨其境的,卻又被按下了快進鍵的電影。
在經歷了一系列的跋山涉水,越過了數片戰場又手刃了十數位在這場爭鬥當中殺紅了眼的軍隊與獵人之後,這位賞金獵人才終於抵達了他的目的地。
那是一片比其它地方殘酷了無數倍的戰場,在多方混亂的廝殺下,幾乎隨處可見鮮血、殘肢、碎殼與粘液。
但總體來說,卻還是一邊訓練有素,甚至還馴服了不少龐大蟲類的軍隊佔盡了優勢。他們不斷壓縮着蟲羣與獵人們的生存空間。按照這樣的趨勢來看,大概用不了太久,這原本自然的星球便會只剩下‘征服’一個聲音。
可這位賞金獵人卻並未有上前幫助任何一方的意思。他僅僅只是望了一眼這片單以殘酷一詞都無法形容的戰場,便佝僂着身形從外圍一點一點摸到了戰場的最內沿——他們這些賞金獵人最大的聚集地。
憑藉着自己的身份與滿身鮮血,他十分輕鬆便來到了聚集地的最深處,見到了他們這些賞金獵人的領袖——正是這位擁有着*阿哈級別的信譽*的領袖固執專橫,在得到那夢魘般的啓示後,才執意帶着所有人來到了這片蠹星平原。
而在凱文的視角下,這位金色捲髮的女性領袖揹着光站起,第一時間便拔出了雙槍與下方的那位賞金獵人遙遙相對——在這一點上,他們兩位似乎有着異樣的共通之處。
在獵人的逼問下,這位領袖毫無避諱地承認了自己是有意識地在推動這場無差別大屠殺的發生。甚至爲了將其推向高潮,還毫無顧忌地向着自己的‘家人’施下了蟲粉巫術。
在那幻覺的作用下,獵人與蟲羣難分彼此,同時也挑起了軍隊與獵人的紛爭,將這場屠殺的儀式推向了最高潮。
在兩人的言語中,凱文甚至得知了領袖便是獵人所欽慕的對象。在這爭鋒相對的時刻,兩人反而互相表達了心意,可故事卻並未朝着旁人所預料的方向發展。
領袖拒絕了獵人請求兩人逃離此地的提議,而是讓獵人向着自己開槍。
在獵人企圖繼續說服時,領袖果決地扣下了扳機,而數十年來養成的習慣也讓獵人下意識就翻滾向前進行了反擊。
一顆子彈從獵人的耳邊飛過,另一顆卻穿透了領袖的胸膛。
毫無疑問,她死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這是祂誕生的瞬間
殘酷的現實又一次向腥碎_了個小玩笑——可能是因爲兩人的美滿生活對於其他喪命於此的人來講頗爲不公,所以它也一視同仁地剝奪掉了這最後的可能有所萌芽的美好。
這一次,獵人再難以抑制住自己的情緒。他似乎清楚地明白自己不應該是這場決鬥當中的倖存者。畢竟若非如此的話,爲什麼對方是所有人的領袖,而他卻只是一名普通的賞金獵人呢?
可無論他表現地如何悲觀,這對於旁觀的兩人來說,也不過是場生動形象卻缺少了前後鋪墊的故事,僅此而已。
“有機生命的感情就像潮汐,常常會令我琢磨不透...唯有此刻,我彷彿能夠清晰感覺得到他心中的悲傷。”
螺絲咕姆的聲音又適時地在凱文的腦海中響起,就好像是兩位正在電影院內的觀姓ハ喾窒碜鸥泄佟�
只是凱文並未作出回應。若是他此時任由形體,對方大概就能夠看得到他抱起胸來閉上眼睛,沉默在那裏一言不發的景象。
他能夠理解那樣悲痛的心情,也知曉在那未知幕後黑手的推波助瀾下,一切終會走向如此類似的結局......可現在的他只是一個故事的旁觀者,無論表達出怎樣的情緒對此都毫無意義。
位於場中央作爲主角的獵人也並未讓他們等待的太久,他很快便從悲傷中緩過神來。在處理掉了愛人的遺體之後,獵人便毫不猶豫地朝着戰場的反方向背道而馳——看起來,他似乎是想逃離這片絞肉場。
即便他想要爲自己的愛人復仇也完全無濟於事。因爲他壓根就難以理解對方所聽到的囈語究竟來自何處,更何況......最後扣下了扳機的,還是他自己。
沒要多久,這位賞金獵人便成功來到了他們停放飛船的地方。肉眼可見的,大部分的船體都早已遭到了惡意的破壞。顯然,這些飛船已經不可能再有任何在宇宙當中航行的能力了。
一番搜尋之後,侇他纔在各種殘骸當中找到了唯一仍舊還算完整的那艘飛船——那是他不久前爲自己所量身定製的一艘,整個駕駛艙更是滿打滿算也只能容得下他一人而已。
直到這時他才幡然醒悟,自以爲搞清楚了一切的他直到此時才明白,原來他的愛人早已幫他完全安排妥當了。
也許那位領袖早已明白,這場血腥的屠殺當中,僅僅只有那麼爲數不多的幾人擁有着活下來的資格......她只是把自己的名額讓出去了而已。
但哪怕此時的他再如何能夠想明白事情的真相,這一切都早已無濟於事了。獵人毫不猶豫地坐上了逃離這顆星球的飛船,而也就是在此時,螺絲咕姆忽然又貼心地爲凱文所提醒道——
“注意,凱文先生。史詩性的一幕,馬上就要展現在我們的面前了......”
轟——!
伴隨着引擎的轟鳴聲,體型較小的飛船在一瞬間便拔地而起。整個身體都在慣性作用下背靠在了駕駛艙內的獵人有些艱難地轉過腦袋,透過玻璃望向了下方依舊在相互屠戮着的戰場。
這些自詡爲主宰的人類想來並不知道,他們也不過是這場劇目中要被消耗掉的材料之一。而對於這些僅僅只是繁衍便佔據了所有生命的蟲子們來講,它們可能至死都認識不到這一點了吧?
只是不知道,那不可名狀的幕後黑手想要促成這一切的發生,究竟是爲了什麼?
就在獵人的腦海中忽然閃過這道想法的那一刻,他的眼中忽然映照出了無比詭譎的場面:即將被屠戮殆盡的蟲羣突然於戰火中放棄逃亡,開始了從基因層面便貫徹它們一生的生命行爲——繁衍。
霎時間,無數新的個體開始在戰場上誕生,它們仿若是突破了生物的極限一般,從出生到成年再到再次繁衍......這漫長到要用它們一生來表達的行爲,卻僅僅在片刻間便被完成了。
甚至於,那些蟲子們的繁衍都不僅僅只侷限於同類之間,體型與外表的阻隔都沒辦法成爲它們相互繁衍的界限。這瘋狂的行爲很快便致使那重新誕下的蟲類逐漸偏離了最初的模樣,不斷在爲宇宙的生物譜系翻開新的篇章。
這前所未有的詭譎場面完全難以爲人所理解。不止是獵人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就連凱文與螺絲咕姆也在一時間沒有了任何了任何聲響。
而也就是在獵人的飛船即將駛出星球大氣層的前一秒,他的視野中忽然出現了一隻形體古怪的蟲類——祂於血、碎殼與粘液中衝向天空,離開了所有混沌。屠戮、和看不見的硝煙。
即便並未真正地去瞭解到前因後果,可凱文的腦海當中卻仿若是忽然被塞入了這麼一道訊息,使得他明白這便是蠹星鞘翅目的最後一員。
瘋狂的屠戮使得這位蟲類誕生了形似仇恨的情感,於是作爲種羣的最後一員,祂脫離了蟲類的界限,從此成爲了立於宇宙當中所有生物頂端的......『星神』。
興許是無盡的屠戮讓祂產生了害怕的情緒,也可能是作爲種羣唯一的殘留讓祂感受到了孤獨的存在——於是祂便踏上了『繁育』的命途,令這世界開始充斥着同類的種羣。
還不等獵人徹底離開這顆星球,鋪天蓋地的蟲羣便已然吞噬了下方的戰場。它們甚至還在以一種極快的趨勢不斷向着四周蔓延,似是要將這整片星球都化作它們的樂園。
至於最初時還能夠統治戰場的人類?他們早已在這鋪天蓋地的蟲潮之下看不到任何波浪了。
而那位誕生在此的『繁育』星神也早已從天空當中離開了這顆祂所誕生的星球,爲這場即將席捲宇宙的蝗災拉開了真正的序幕。
只是,當視角隨着這位獵人一同望向天空時,凱文卻總感覺在那深邃的星空之中,有那麼一隻巨大的眼睛。
祂正默默注視着這一切的發生。
第二百三十四章 【第一章·振翅】
【第一章·振翅】
在見證了『繁育』的飛昇,地表被蟲潮所淹沒,獵人終究逃離了蠹星之後,淡紫色的扇格便再次遮蔽了凱文的視線——等到他再次回過神來時,便已身處在了某片沙灘之上。
剛剛展現在眼前的字幕也向他證明,故事已經來到了一個新的篇章,而他也即將開始扮演另一位全新的角色。
只不過這一次,凱文並不打算完全跟着劇情的節奏隨波逐流。他打算做些什麼,哪怕明知這只不過是篇被機械所推演出來的故事而已。
可誰又能夠真的篤定,自己的世界就一定不是被他人的謊言所編織出來的呢?
就在凱文打算去探明一下四周的情形時,螺絲咕姆的聲音卻忽然又在他的腦海中響起:“這簡直不可思議,凱文先生,我們剛剛第一次以凡人的角度見證了『繁育』誕生的瞬間。”
“我能夠感覺得到身體當中的發條都被調快了半分...這絕非是什麼錯覺,但也侜興許是命途的力量隔着『模擬宇宙』影響到了我。凱文先生,請記得在與『虛擬星神』們打交道的時候,務必要加倍小心。”
即便明知那不過是一羣被模擬出來的『星神』,可由於他們爲了保證模擬的真實性而確切加入了命途的影響,所以......那些『星神』們完全有可能做出與數據模擬完全背道而馳的狀況。
哪怕是在虛擬的數據當中,祂們也絕非人類可以隨意掌握的事物。否則的話,他們便僅僅只需要在外部不斷進行模擬就好了,哪還需要派受試者進來冒險呢?
“之前的那位受試者一直是位不愛說話但又很跳脫的小姑娘。她的身體很特殊,所以在模擬宇宙當中,我們才能夠令其去扮演那位逝去的阿基維利,以此來增加吸引到『星神』前來駐足的概率。”
“雖然說,在『開拓』的視角下所見證的事物會與凡人的角度出現很大的差別,但那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對於那位小姑娘的保護。而凱文先生,即便在數據上顯示您暫時並未有任何異樣,但爲了安全起見我還是要來詢問...您要繼續,還是立刻終止這場模擬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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