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呆萌蠢蠢笨笨雪
“如果你覺得無聊,下次可以來我的聚會里試試看。”
凱文難得沒有講述些什麼像是哲理一樣的話語,而是向着鏡流來了這麼一句形似邀請的話。
“你的聚會?如果有那個機會的話,我可還真想去見識一下。就當是我們已經做出了這樣的約定好了。”
鏡流咧起嘴角來回復了凱文的邀請,隨後很快轉過身來,直接向着走到了自己身後的景元講道:“該是送我啓程去虛陵的時候了,景元。”
“聯盟法度,不容更改...可惜,你們的下一站並非虛陵,而是『玉闕』。”
景元毫不留情地截斷了鏡流的預想,接着便解釋道:“我將此事呈報元帥,怎料那位『戎韜將軍』頗感興趣,竟中道攔阻,設下『十方光映法界』,想先一步會會二位。”
“...景元,你還是老樣子,總想掙扎着打破別人的佈局。”
很明顯,鏡流卻也壓根不相信這件事情完全是由他人一手造成。可她卻並未因此而生氣,只是輕聲講道:“但是你也好,雲騎也罷,帝弓的將軍們...都不過是神明奕局裏的棋子,我已厭倦了走在被預設的命途之上。”
“無妨,便陪你多走段路吧,但結局不會改變,我終會站在勝利的那一方。”
也不知鏡流究竟付出了何種代價,又是找到了怎樣的方法纔會如此篤定自己一定可以將『豐饒』從宇宙中消除。但作爲曾經的弟子與戰友,景元現在所能做到的,也不過僅僅只有一點而已......
“那麼這局對奕,我會奉陪到底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因爲祂們也只會去做
在腥遂恫贿h處交談之時,那位曾經名叫應星,此時卻僅僅是刃的傢伙就那麼站在了原地,一動不動地注視着這一切。
一直到了腥藴蕚淦鹕黼x開時,他才緩步走上前丟來,站在了鏡流的身側——
“等等!鏡流,在你離開之前,你還欠我一份報酬。”
“我試過,除了在你身上多留些傷口,我幫不了你更多。”
鏡流轉過身來面向了這位曾經的同伴,如實講述道:“你的不死身絕不是這麼簡單就能被打發的東西。以人間的劍殺不死神使的血肉,這一點,『命叩呐`』應該告訴過你吧?”
『命叩呐`』——這是『公司』在通緝單上爲那位能夠預知未來的星核獵手所起的代號。他們顯然知道不少有關於他的能力,卻並未有真正公開過。
但有關於『命叩呐`』這樣的詞彙,就凱文來看,它可能更適合當初的阿波尼亞......她曾無數次嘗試過斬斷命邔度祟惖奶峋�,卻從未有哪怕一次真正的成功過。
那種感覺,無疑是令人絕望的。
不過就目前已知的情況而言,那位星核獵手所預見的情況明顯並沒有那麼絕對。
而至於刃所具備的不死身......不就正如鏡流所說的那樣,當初的應星企圖染指豐饒神使的血肉,最終卻讓自己招致感染,才墮落爲了這般模樣嗎?
僅僅只是建木便擁有着那般死物化生,賜人不死的功效。那麼『豐饒』真正的神使,又該具有着怎樣的能力才配得上他這個身份?
但凱文有理由相信,應當就像是受到建木賜福時的幻朧那樣,刃的不死身也絕不可能毫無來由——只不過是他與『豐饒』的鏈接更加緊密,也更加隱晦,那完全是凡人無法觸及的層面。
否則,鏡流便也不會給出這樣的回答了。
“他說過。但你依然欠我一劍。”
作爲一名短生種卻能夠傲視於仙舟的工造司當中。不要想也知道,曾經的應星絕對是位傲氣鄙人,絕不會甘於任何人下,充滿少年心氣的傢伙。
可在此時,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傲氣,甚至不帶有多少表情。可想來,他其實並沒有如同丹恆那般喪失了絕大部分的記憶......這更是件萬分痛苦的事情。
“我教你劍時就已說過啦。我不對全無生趣、引頸待戮的人動手——”
“——只有對手才能讓你拔劍。”刃毫無表情地補上了鏡流話語當中的後半句,隨後便踏前一步,握起劍來直面向了這位教導自己這套劍術的老師。
“鏡流,我來奉還你的一劍之教。”
想也知道,當初那份教導並沒有多麼溫柔,而是由鏡流一劍又一劍將苦痛所銘刻在了刃的身上,才令得他在無數次的生死之間領悟這般極端的劍意。
“唉...珍惜此刻吧,我給你短暫一時的機會。”
伴隨着鏡流在爲不可察的嘆息之後應下了這場對決,附近的腥艘沧杂X便退到了後方,從而給予了這兩人足夠用以分辨生死的空間。
兩人相互圍繞着逐漸拉開了彼此之間的距離。在抵達了合適的方位之後,刃毫不猶豫便揮舉起了自己手中的劍刃。而鏡流......卻是旁若無人般回憶起了過去——
“七百年前,我們在這兒也曾是如此...談笑,比鬥...意氣風發,遙想未來。”
“當時幾位的樣子,至今還在我眼前彌留不去,彷彿是昨夜的...夢。”
轟——!
伴隨着一聲巨響,刃所揮使而來的劍氣便已然犁毀地面衝至了鏡流身前。可鏡流卻僅僅只是微微側身便躲過了這看似壓迫性極強的攻擊,甚至還借勢踏前數步,頃刻間便來到了刃的身前。
砰——!
伴隨着最初的一道碰撞聲響起,一藍一紅兩道劍刃便很快開始在地面上不斷地交織——它們的速度很快,幾乎就像是閃光一般,上一刻在這裏閃過,下一秒便會在數十米開外亮起。
在最初時,是紅色的劍刃在不斷追逐着藍色。可很快這種局勢便逐漸開始發生了反轉,先是兩者的速度逐漸持平;再到後來,藍色的劍光便已然完全將紅色所壓制......
轟——!
在一次震耳欲聾的對撞過後,刃從半空中跌落到了地面,憑藉着插入地面的劍刃也滑行了足足數米才成功停下。而鏡流,卻是毫髮無損地站立在高處的牆壁之上。
“我本以爲這樣快樂的日子能夠和仙舟人的壽命般漫長,日復一日,循環無期。”
“但...夢...終究會醒來,如雲散去。就好似這看似悠長的壽命,也會迎來終結的一日。”
話音落下,鏡流的身形便在瞬間重新化作了一道流光向着下方衝去,而刃自然也是重新站直身軀面向了這道流光,躍起之後揮舞起自己的劍刃直直迎了上去——
————轟!
半空當中刺眼奪目的光芒僅僅只維持了那麼不到半秒,刃便以更快的速度從其上倒飛而下。在重重砸在了地面上之後,甚至還滑行了整整數十米,最終才以不堪入目的形態恰巧停在了凱文的腳邊。
“真是...熟悉的感覺......”
“像是回到了曾經修習劍術的第一日。她手執『應星』打造的劍器...一遍又一遍挑刺、切割、洞穿,一遍又一遍......”
“那些曾經降臨在敵人身上的劍招,如今刻在這副可憎的軀殼上,而我只能看着自己的血肉不斷抽動、癒合、復原...她就像是在問,『你爲何,爲何要與飲月一同造下這場惡孽?』”
“我知道我給不了她答案,她也不期待我的回答。可卻始終有那麼一個問題,讓我在腦海當中問詢了自己千百遍——”
躺在地上的刃努力揚起腦袋,仰望向了垂目而下的凱文,輕聲問道:“你說爲什麼...爲什麼只有孽物才能夠一遍遍地捲土重來呢?”
“......”
就像刃所說,鏡流並不期待他的答案一樣,實際上他可能也並不期待凱文的答案。但凱文卻還是微微閉上雙眸,給予了他一個答案。
“因爲這世界從未因任何人的意志而改變過分毫。即便是星神,祂們也只會去做。”
第二百一十五章 告別過去的方式有很多種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實力還不夠強,甚至都還不夠瘋狂,所以纔會招致了這樣的局面嗎?”
“也許這話說得並沒有錯,否則,我也就並不會如此地貪戀死亡了...因爲起碼在那短暫如夢的死亡裏,我不會再感到那麼痛苦了......”
就這麼在凱文的注視這下,躺在地面上的刃逐漸閉上眼睛停止了呼吸,——毫無疑問的是,起碼在這麼一刻,他是的的確確陷入了生理性的死亡狀態。
不論多麼先進的醫療技術,都幾乎沒可能將這種狀態下的一個人給重新救活過來。可偏偏就是在數秒種之後,本該陷入死亡的刃卻又猛地瞪大了雙眼。
他張大了嘴巴竭力呼吸着四周的空氣,就好似是一位剛剛從海洋中爬上岸邊的溺亡者,整個身體的機能一瞬間便被從伔死亡拉到了極限......凱文有理由相信,那樣的感覺絕對很不好受。
但刃也僅僅只是略微緩和了片刻之後,便強撐着撕裂的精神從地面上重新站起。而等到他再次定眼望向四周時,卻發現景元與鏡流兩人早已不見了蹤影——他們沒有再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作爲一名被『公司』所通緝的星核獵手,他此後大概是沒什麼機會能夠再次與景元這位仙舟的將軍私下會面了。而對於鏡流......他不知道對方的計劃究竟是什麼,也不知道她還能否再回來。
“她走的時候說,也許等到她親眼見證『豐饒』隕落的那一刻,你我兩人才能夠迎來真正的解脫。”
結果,確實丹恆來到刃的面前,爲這位一直以來都在追殺着他的人帶來了這麼一句話。
可刃卻依舊只是冷冷地盯着他,就像是往常的每一次那樣。只是唯一不同的是,這次他並未急着動手,只是如此陳述道:“她的劍也做不到,她依舊做不到。那麼我們倆只能繼續這場追逐了,這就是你我應付的代價。”
“我會奉陪到底的。”
時至今日,丹恆也依舊並不認爲自己與丹楓便是毫無差異的同一個人。可個人心中的責任感,卻又讓他沒辦法徹底拋下這份代價。
“哼...在艾利歐的劇本里,你暫時還有活着的必要。我的老朋友,雖然我們變成了仇人,但追獵也是我們唯一能夠見面的機會了。”
哪怕言語聽起來頗爲曖昧,可刃身上透露着的殺氣卻也完全不似作假,他扭身走去,冰冷着眼眸回覆道:“我並不介意將復仇這一過程拉得很漫長,這樣也許會更有趣。”
言語落下,刃扭頭便離開了,對這個自己曾經無比熟悉的地方沒有絲毫的留戀。
“......”
一直目送着對方離開,丹恆才終於扭過頭來望向了最後站在身邊的那人:“抱歉,凱文先生,又讓你見笑了。”
“你認爲自己還是不是丹楓,又或者說,你是否會由於自己揹負上了他的罪孽而感到不平?”面對這位心理年齡其實並不算多大的少年,凱文忽然問道。
“老實說,我自己其實並不是很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因爲曾經的我,或者是那個名叫丹楓的人,他其實並沒有爲我留下多少有用的記憶。”
“我不記得雲上五驍的其它四位,也不知道自己曾經和他們之間有過怎樣難以忘卻的回憶...這些事物偶爾會在我的腦海中浮現,卻並非是我想要抓到便能夠抓得到的東西。”
“但景元將軍卻告訴我,由於那些龍師長老們的手段,我並未有過真正的輪迴蛻生。也就是說,我雖是丹恆,卻也是並非完全脫離了丹楓的另一個人。我會承接他的過去,可這卻也並不代表着,我就會拋棄自己。”
難道只要失去了記憶,一個人就能夠徹底與自己的過去告別了嗎?
答案絕對並非如此簡單。因爲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人也並非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個體。他們的社會性便註定了他們的人生一定會與卸嗖煌娜怂喾辍⑾嘟弧K麄兊娜松煌耆珜凫蹲约海瑯右矔瞧渌巳松斨腥f分重要的一部分。
“告別過去的方法有很多種。但逃避,絕對是其中最差勁的那一個。”凱文點點腦袋,認同的丹恆的回答。
這麼一對比起來,有了丹恆作爲先例,其他那幾個熊孩子們的表現簡直就可以用不堪入目來形容啊。
他們就不能跟人家學一學嗎?
暗自搖了搖腦袋之後,凱文才又重新想起來自己之所以會來到這裏的初衷,向着丹恆問道:“那你應當也已經見過白露那孩子了,對吧?”
“我想知道,丹楓所遺留下來的記憶裏有沒有告訴你,那孩子身上有沒有留下什麼隱患?”
聽到凱文的問題之後,丹恆先是微微一愣,隨後微微側開腦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片刻之後才向着凱文輕聲提問道:“凱文先生,難道你一點都不在意,白露那孩子爲何能夠成爲新一任的龍尊嗎?”
若是一切的思路都沒有出現任何意外,那在當初,丹楓與應星的計劃其實也並未完全失敗......而那樣的真相,甚至可能依舊會引人覬覦,因爲只要是智慧生靈,都難免會陷入對於壽命的苦苦追尋當中。
可恰巧,凱文便是那種完全不在意這種事情的人。
“她爲何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這個問題於我來說沒有任何的意義。持明族的輪迴蛻生不就是這樣,會洗去掉前塵的一切嗎?”
凱文淡淡回覆道:“我不在意其它的事情,只是想知道現在的這孩子,身上還會不會有什麼隱患而已。”
在聽到了凱文的回答之後,丹恆不免爲之一愣,隨後發出了這樣的一聲感嘆——
“真不愧是凱文先生啊......”
“請您放心吧,持明族的力量傳承絕不會爲他們帶肋任何的負面作用。任何看似不正常的變化,其實只是爲了她好而已。”
“畢竟,當初的那個人...他又怎麼會再捨得讓她出現任何意外呢......”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不好了凱文老大,公司來人了!!!!
時光飛逝,很快又是數天的時間悄然而過。與處於危險事件當中時的時間相比,悠閒的時光卻彷彿是那般的短暫。讓人只會覺得自己都還什麼都沒做,時間便已悄然從指縫間溜走了。
當然了,這話僅僅也只是針對於凱文來講——對於在他手底下訓練的幾位少女來說,那完全就可以算作是噩夢般的日子了。
畢竟凱文的訓練可完全是不按照常理來出牌的。不僅沒有什麼系統性的訓練教程,也完全沒有什麼高大上的理論指導,就完完全全只是順着他安排的路線來不斷地重複某種看起來很輕鬆,可待上幾個小時卻又讓人想拿腦袋哐哐撞牆的動作。
但最爲離譜的還是,這些看起來頗爲古怪的動作居然還真的十分有效?
每次在一天辛苦的鍛鍊結束之後,她們就能夠清晰地感覺得到自己的力量已然有所上升......這明明是她們正常訓練好幾個月都做不到的事情,誰又能夠料想得到會在此時變得如此簡單?
等等......好吧,這似乎也完全算不上簡單?
可終於,在這一天的訓練進行到了一大半之後,一直坐在角落裏翻看書籍的凱文卻忽然站起,將腥撕皝砹俗约荷砬埃绱酥v道——
“到今天爲止,我已經沒什麼可以再教給你們的了。”
“力量上的增長是一個日積月累的過程,在短暫的時間當中,我所能夠做到的也就僅僅只有讓你們可以最大限度地掌握得了自身已有的力量。而至於該如何提升自己...這點想來也用不着我來教導。”
畢竟歸根結底,這幾位少女在力量上的本質可與凱文完全不同。凱文自己都不瞭解所謂『命途』的原理,難不成還能夠教導她們該如何在這『命途』之上行走的更遠嗎?
她們畢竟都有着自己的長輩,這一點並不需要凱文來操心。又不像是當初的希兒那樣......她僅僅只能夠靠自己孤身一人來摸索前行的道路,所以凱文才爲她留下了那麼一道『刻印』。
“等等,誒?特訓就結束了,這麼快?!”
三月七不止一次期盼過訓練結束的那一天,也早就想好了自己應該怎麼去慶祝這樣忙碌的日子終於迎來了盡頭——可當這一天忽然擺在自己面前時,她才忽然發覺自己其實反而有些習慣這樣日復一日的訓練了?
而與其她幾人有所不同的是,白露可是一直很享受這樣十分充實的訓練過程。在聽到自己這樣的生活馬上就要結束時,她便立刻追問道:“而且而且,我的控冰之術不是還沒有學會......”
“不,你其實已經會了。”
還不等白露把話講完,凱文便簡單粗暴地將其打斷。隨後手掌輕輕一揮,碩大的冰錐便從他的身周形成,並以極快的速度向着白露的腦袋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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