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呆萌蠢蠢笨笨雪
所幸就在劍刃即將接觸到景元的前一秒,這突如其來的攻擊便被另一道冰霜及時擋下——只不過做出這道反應的並非景元,卻是不遠處一直從未有所動作的凱文。
“如果我不來,難道你就真的打算讓這道劍刃劈砍在你的身上嗎?”
若不是及時察覺到了景元在面對這道攻擊時的的確確是呆愣在了那裏,凱文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選擇這麼快便插入戰鬥......對於完全不瞭解他們之前恩怨情仇的凱文來說,默默站在一旁收集到足夠的訊息纔是最好的選擇。
可景元與鏡流之間的關係似乎還不僅僅只是戰友那麼簡單。否則,這傢伙的神情理當不會如此呆滯纔對?
在凱文的印象當中,那位呋I帷幄的仙舟將軍可不會在面對威脅時還如此瞻前顧後,哪怕那人是他曾經熟悉的戰友。
“抱歉,結果還要麻煩你來......”在面對凱文的提問時,景元也是遲緩了片刻才終於有所回答。
這倒是讓凱文差點忘記了,在很多時候他也可以是那個名爲景元的活生生的人,而並非時時刻刻都是那個引領腥耍坏糜薪z毫偏駁的仙舟將軍。
“戰鬥可不是什麼分神的好時機。正巧...我也試一試,你的實力究竟是否有那般可靠!”
而與這邊情況完全有所不同的是,另一邊的鏡流卻是在直到發現凱文的瞬間也完全沒有絲毫遲疑的意向,反而轉瞬便立刻揮舞起了自己手中的劍刃。
與景元相比,鏡流反倒才更像是一位完全不爲外物所動的劍士——所思所想,皆由劍生,亦由劍滅。
她毫不猶豫便拋卻了近在咫尺的景元,整個人就仿若那從高天之上灑下的月華,以肉眼分辨的速度不沾分毫便越高了那漫天飄落的雪花,將手中的長劍送向了凱文的咽喉處。
砰——!
鏗鏘碰撞聲響起,卻是凱文用着覆蓋起冰霜的手掌輕鬆握住了鏡流飛速襲來的劍刃。在這般威脅之下,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半分偏移佒。
哪怕那鋒銳如月華般的劍刃光是看上一眼,就彷彿能將人的眼睛給刺瞎。
“如果你執意要見識我的力量,那就一定要做好受傷乃至死亡的準備了。”
若說原本凱文對於羅剎與鏡流的態度是稍微有些興趣卻不反對也不支持的話......那在得知了對方完全並未將普通人的性命放在心上之後,原本持有中立的態度可能便逐漸要往着摒棄的方向轉移了。
即便這還並不足以讓他直接去截停對方的計劃,但稍微考驗他們一下他們的實力與決心,倒也沒什麼不好的吧?
當然,若是在這個過程當中發生了什麼意外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當一個人選擇了開槍的時候,那麼他理當便已然做好了自己也會被他人所殺的覺悟了。
幾乎就是在凱文話音剛落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地伸手用力拉拽起了鏡流手中的劍刃。可那剛剛還鋒銳無比的劍刃此時卻好似不存在任何形體一般,輕鬆便被鏡流從凱文的禁錮之下抽離了出來。
也許正如她自己所述的,這不過是一縷她從天上借來的月華......
劍,長三尺七寸,輕若無物。
“在片刻生死的戰鬥當中便該如此——我早已在無盡形壽的苦苦等待當中逐漸瘋狂,又豈會眷念這片刻生機?”
“劍出...無回!”
那明明的確該是件實物的長劍在鏡流的手中卻好似月華般在舞動,幾乎瞬息之間便再次完成了從收回劍刃到再次送出的迴轉,令人完完全全就只能夠感受得到那麼一種感覺——那就是快!
快到人的眼睛完全捕捉不到,快到人的大腦完全來不及反應,快到幾乎完全超越了生理的極限。
亦或者說從另一個方面來講,所謂的魔陰身......它原本就可以算作是一種超越了人類生理極限的產物?
即便是凱文,在這樣的一個瞬間也完全沒能夠反應的過來。明明在凱文自己的感官當中,他已然及時躲過了這道迅如光輝的劍刃,卻也依舊不可避免的幾縷髮絲。
這起碼說明了,鏡流揮使劍刃的速度已然開始超越了凱文的感官,她這一劍比剛剛那一劍還要快......不,不對,應該說,她的每一劍都比上一劍還要快!
不消片刻,漫天的月華便成功將這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間照得敞亮。可那並非是真正的月光,而是由鏡流一道一道所揮使出來的劍弧。
也許她從一開始便知道,自己僅憑一介凡人之軀,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純粹的破壞力上去追趕那些動輒能夠湮滅無數生命的『星神』。
但她卻可以更快,更快......只要她手中的劍在不斷突破着自己的極限,那麼有朝一日,它絕對能夠讓空間爲之瞠裂,讓時間爲之傾覆——最終,讓那高傲的『星神』也爲自己對生命的蔑視而付出慘痛的代價。
很快,凱文便清晰地認知到了自己不能再任由對方肆意妄爲了。否則就算他自己不會被這樣的劍刃揮砍出致命的傷勢,可單純地像個烏龜一樣防禦,也完全沒辦法令人信服。
轟——!
揮手間擋下了從四面八方襲來的無數道攻擊之後,凱文猛地跺下右腳,寒冷刺骨的冰晶瞬間便開始從他的腳底瘋狂向着四周蔓延,眨眼間便封鎖了鏡流所有的進攻路線與退路。
“什麼?!”
哪怕遮蔽着雙眼,但鏡流那驚愕的神情也還是完全被寫在了臉上。還沒待的她如何反應過來,凱文的攻擊便已然又一次襲直身前——
——轟!
哪怕兩人都勉強剋制着自己沒有造成太大的破壞,但誰也無法否定這場戰鬥的精妙程度。可在不遠處,那位羅剎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甚至還湊到景元身前,抱起自己的胳膊來輕輕搓了那麼幾下。
“嘶...將軍大人,你有沒有感覺,這幽囚獄的溫度着實是有些駭人了?難不成偌大的聯盟,連個恆溫系統都沒有配置的嗎?”
“......”
即便知道這傢伙八成是在故意找茬,可景元的臉色卻還是難免黑了下來。
“不必擔心。你起碼還要在這幽囚獄裏帶上數天的時間,我肯定會爲你安排一個舒適的溫度的。”
“我保證。”
第二百零四章 照徹萬川的月華
“咳咳......”
而與此同時的另一邊,身受重創的鏡流纔剛剛從一堆冰碴當中努力撐着身子重新站起。
老實說,凱文剛剛那一下可完全沒有多少留手的意思,哪怕是以仙舟人的身體強度,也起碼足夠令他們在病牀上躺上大半個月了。這絕非是什麼單靠意志力就能夠克服的問題,而是他們的身體完全不足以再支持他們繼續站立。
但鏡流不止在這樣的傷勢下重新站立起了身軀,甚至那原本猙獰可怖的傷口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着......毫無疑問,這便是魔陰身所帶來的力量。
這對於仙舟人來講代表着墮落的魔陰身雖然會將人的理智徹底給奪取,可母庸質疑的是,若是能夠將其徹底掌控,它同樣可以成爲一種加強力量的助力。
畢竟,若想要突破桎梏獲得那原本並不屬於自己的力量,總歸是要付出些代價的。
可這代價......對於有的人來說,卻又能夠成爲一種特殊的力量。
“呵,長生之軀,無盡形壽...又豈會那般不堪?”
單從面容上來看,似乎這般傷勢除去稍微延緩到了鏡流的行動之外便再無任何。可凱文卻明白,雖然傷口會癒合,但肉體上的痛苦卻不會消失,魔陰身所帶來的負面情緒亦是不會消失。
只不過,一定程度上的負面情緒對於鏡流的戰鬥能力所帶來的卻不一定是負面效果......
“從某種方面上來講,你與我曾經的一位故人還確實有些相似...你們揮使着同樣快到了極致的劍刃,也同樣心若冰結,爲了貫徹心中的信念殺人無算。只可惜從始至終,她都沒能夠像你一樣突破束縛着自身的桎梏。”
每當在回想起自己曾經的戰友時,即便是凱文,也難免會由於過去難免的遺憾而感到嘆息。
代表着『剎那』之銘的英桀——櫻。
明明是同樣爲了人類的未來而戰的戰士,可對方卻從未有任何一個瞬間能夠像凱文一樣光明正大地站在對抗崩壞的戰場上,反而大多伕數的時候都是在作爲一個機器,不斷地清楚着人類的陰暗面。
可雖說被擺放在了敵人的位置上,卻並不能否認那些敵人,他們也同樣全都是人類。
而哪怕履行着守護人類的職責,她最大的願望其實也僅僅只是保護好自己的妹妹而已。可誰又能夠料想得到,那位原本人畜無害的少女偏偏就被崩壞的意識所選中,最終卻與律者搭上了關係?
這位一直在努力守護者人類的少女,最後卻連自己唯一的妹妹卻沒能守護的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萬分可悲的事情?
只是可惜,對於這位明明同爲英桀卻並不如何相熟的戰友,凱文甚至連她的最後一面都未能見上。
可相對於凱文這樣頗爲孤僻的人來說,在面對戰友的逝去時,大概還是愛莉希雅那位與任何人都可以算得上朋友的人更爲悲傷吧?
即便如此,她也在努力地想要去喜歡和拯救每一個人啊......
“一位與我很像的人嗎?只可惜,我大概是沒什麼機會見到她了。”
從凱文的語氣中,鏡流不難聽出那對方早已死亡的言外之意,但這並非是她停下腳步的理由。
而她也很明白,凱文之所以會提及這些,也僅僅只是心血來潮,還同樣是爲了給她一個恢復狀態的時間......那麼作爲回報,她又怎能辜負對方的期盼?
“那麼...來吧。”
說着,鏡流微微低下腦袋,隨即毫不猶豫地便扯下了遮蔽雙眸的布條,從而顯露出了在那之下,深邃如雪般的紅色瞳孔——也不知是原本便爲如此,還是被魔陰身與鮮血染成了這般色彩?
但卻有一點不得不承認的是:在顯露出了那猩紅如血般的瞳孔之後,鏡流身上原本那股靜謐的感覺瞬間便一掃而空,卻是轉而毫無違和地被賦予了些許癲狂的色彩。
可這非但沒有破壞掉原本的美感,反而還十分奇妙地讓其更進了一籌。
只不過,這一切的一切都無法掩蓋其現在那幾乎絲毫不加掩飾的危險性而已。
“接下來,我將傾盡所有來揮出自己的全力一擊。我僅僅只期盼...這不會讓你失望。”
似乎是逐漸察覺到了凱文之間的真實實力,明明鏡流的狀態在逐漸變得愈發癲狂,可話語上卻不再有絲毫的張狂。
下一秒,鏡流便高高躍上半空之中——她的身形在那毫無束縛的情況下肆意伸展,眨眼間便彎曲成了一道優美的弧線。
與此同時,無邊的寒氣與光華亦是開始在半空中無限凝實。明明這幽囚獄中完全不見天日,可腥藚s分明看到鏡流的身後就是映照出了一道明亮光華的圓月,不會有錯。
“就讓這一輪月華——”
“照徹萬川!!!”
剎那間,鏡流的迅速回轉,將那手中寒氣四溢的劍刃猛地隔空向着地面之上的凱文劈了下去——
那場景,就好似是天中的月華轉化成了一輪劍刃,向着地面上的事物毫不留情地傾斜出了自己的寒霜與鋒芒,令人不免感覺避無可避,更是擋無可擋。
“即如此,那我也不好再藏拙了.....”
在聽到鏡流說出她已然準備全力以赴的那一刻,凱文便默默向着身側伸出了手掌輕輕一握,隨即憑空便抽出了那柄十分令人熟悉的天火聖裁。
雖說『終焉』的力量會不斷灼燒着他的肉身,但倒也有個好處——最起碼,他沒必要再面對那種連武器都找不到的尷尬境地了。
而不遠處的景元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理當即便咯噔了一下。感情這倆老大爺完全沒準備留手,壓根就是打算把他的幽囚獄給拆了啊!
可都等不到他出言制止,下方的凱文便與上方的鏡流同時揮舞出了手中的武器,裹挾着照亮了整個空間的光芒與其撞擊在了一同。
“天火——出鞘!!!”
第二百零五章 豐饒之地,競顯災殍
轟————!!!
伴隨着那震耳欲聾的聲響與天崩地裂般的震動,待到那刺眼的光芒完全散去,便能夠清晰地看得到幽囚獄原本嚴實的天空赫然被凱文開出了一個半徑起碼數十米的大洞。
而至於地面上......那道從頭一直劈到尾,約莫百米多長的溝壑大概便是鏡流的手筆了。
可在這種時刻,即便是景元也完全沒有多少心情去關心這些財物上的損失,而是迫切地利用眼神去搜尋去了場中已然完成一次攻擊對轟的兩人。
首先從陣陣迷霧當中顯露出了身形的便是凱文,只見他雖說依舊挺拔地站在地面之上,可身前那由冰霜凝成的壁壘卻是完全被劈成了兩瓣——甚至於,地面上那道悠長的溝壑便是在他的身上躍過的。
“原來,極致的劍技也能夠抵達這種程度嗎...受教了。”
凱文微微低下腦袋,看向了自己身側那道幾乎狹窄到幾乎微不可察的的傷口......鏡流的劍刃確實突破了他的攻擊,甚至仍有小半威勢劈開了他身周的防禦從而直接施加在了這具身軀之上。
現在完全看不出來,也只是因爲這對於大多數人來講都極爲可觀的傷害,在凱文的身上也只不過是片刻便能夠癒合的小傷而已。
當然,若是鏡流的劍能夠再快上數籌,那麼即便是凱文也不可能這麼輕鬆地用肉體接下來之後反而還安然無恙了。
“沒必要用那種可憐人一般的姿態來點評我,結果說到底...輸了便是輸了。”
而在另一邊,即便身上的衣物同樣無所大礙,可鏡流的狀況光是看上去就比凱文差了數倍不止。她足足半跪在地面上倚靠着長劍喘息了數秒,才勉強從地面上重新站直了身軀。
“不過這也恰好,這隻能說明我的劍已然還沒有被磨礪到最爲鋒銳的時刻——有一個肉眼可見的目標能夠在前方追趕,這可是無數人都求而不得的事情。”
對於心中已然只剩下了仇恨與劍刃兩種事物的鏡流來講,失敗可完全算不得上是一件壞事——在大多數的時候,她即便想要主動去追尋失敗,伉卻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夠在她的劍刃下倖存的。
但有了那切實存在的壓力,才能夠逼得她的劍刃更甚一籌,繼續不斷追尋着自己的目標,直至將天穹斬落的那一刻。
所謂失敗只代表着她仍舊不夠強,她的仇恨還仍舊不夠堅定,她的劍還仍舊不夠快!
“嗯......”只不過在面對鏡流企圖追趕自己的話語時,凱文並沒有回應也並沒有拒絕,卻只是默默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就是他最大的認同了。
可精神狀態明顯還沒有那麼穩定的鏡流並沒有在這一點上做過多的追究,她很快便用那猩紅的雙眸望向了不遠處的景元,這纔給了他遲來片刻的答案。
“現在,我亦是以罪人之身擅闖幽囚獄,襲擊羅浮將軍,又造成了重大損害的重犯——”
“按照聯盟法度,此等重大罪責,理當交由『十王司』審判。”
“......”
“這可還,真是......”
———— ————
在幽囚獄當中的戰鬥結束之後,鏡流與羅剎兩人還正是確如他們所說的那樣,完全不再有任何抵抗,就這麼任由景元將他們逐個看押起來。
如果非要說的話——毫無疑問,這同樣也是陰之斨械囊徊糠帧K麄冎詴鲃舆x擇束手就縛,那必然是爲了達成更大的目的。起碼凱文是這樣認爲的。
就如同此時此刻,在向着那位將軍大人告別之後,凱文卻又孤身一人重新踏入了這間從外部來講幾乎完全無懈可擊的監牢當中。
你要是問他爲什麼能夠不動聲響地回來——剛剛那天花板上的大洞不還沒修好呢嗎?
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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