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贞的
該說是宿命嗎,還是偶然。
在那熊熊燃燒的火焰對面,有一位若無其事颯爽佇立的劍士。
他的身姿,你認識。
他的名字,你知曉。
他是被譽爲將一個招數練至無窮之域的男人,據說,他連飛燕都能夠在瞬間斬殺無數次,是個擁有駭人絕技的高手。
據說連後世都無法確認他是否實際存在
其名爲——
“既然如此,就只有在這拼死一戰了——讓你久等了,佐佐木小次郎!”
“——原來如此,這就是在下的名字啊。”
隨著武藏終於道出宿敵之名,終於在此刻知曉自己之名的佐佐木小次郎道:“那容在下重新報上名來,在下正是佐佐木小次郎,將他人無法揮動的【曬衣杆】作爲拿手武器的劍士是也。
然而並非巖流,請恕在下使用我流。”
武藏搖搖頭,道:“我覺得流派云云都是後人牽強附會的,你就是小次郎,這便足矣。”
宮本武藏和佐佐木小次郎乃是宿敵,除此之外的一切都無關緊要。
“同樣,您究竟是誰,是男還是女,這都是些細枝末節。”
名爲佐佐木小次郎淡淡說道:“只要您的劍是二天一流,便值得在下於此攻破。
吾之前行之路乃虛幻旅途,吾之存在方式乃是虛幻劍士
虛無縹緲,如夢似幻。
僅在歷史的狹縫間——窮究斬殺飛燕之一斬。
然而武藏,然而武藏啊。
現在,在下面前有朵美麗的鮮花。”
宿命的對決,這縈繞在雙方心中。
而這一幕被不遠處的李耶所看在眼裏。
這一點,就算是李耶也無比清楚。
這是宿命的對決。
無關地點,無關時間。
哪怕連戰鬥的意義都不存在,但這種東西,對兩人而言完全沒有必要。
因爲,只要這兩人一旦相遇——
“既然武藏終於遇到了小次郎——”
佐佐木小次郎目光鎖定著那火海中的鮮花,道:“那會發生的事,就只可能有一件。”
“嗯,沒錯,說得對,你說道一點也沒錯!”
終於露出笑容的武藏緩緩拔出了雙刀,神色驟然肅穆,喝道:“那就是!”
同樣拔出了身後【曬衣杆】的佐佐木小次郎沉聲道:“既非英靈,亦非劍豪!吾等乃兩隻劍鬼!”
“震顫魂魄的決鬥!”
名爲宮本武藏的少女死死盯著自己的宿命:“空前絕後,驚天動地,這正是吾等乃是吾等的證明!
此乃——真真正正的決一死戰是也!!!”
並不打算插手這宿命之戰的李耶只是靜靜的看著,兩個截然相反的神域之劍的碰撞。
——激烈碰撞的刃與刃,力量與技藝都勢均力敵。
非也,超越了時間與空間與存在與概念的兩人的劍,正可謂截然相反的極端。
一方乃欲超越無二的零之劍,也就是所謂追求【獨一無二正確答案】之道。
將多大數萬、數億的【選項】全部驗證、排除,止於毫無意義,最終抵達獨一無二的【正確答案】,也就是所謂的【有限】之劍。
抵達究極,將其存在消減至無可再削的地步,在此狀態下依然殘存著的某物。
那就是武藏的【零】,將神佛爺無法避免的【終結】予以確定之劍。
另一方乃多重連綿的分身之劍,也就是所謂認可【卸嗫赡苄浴恐溃緺懹邢薜囊皇郑谟袝r間的空間內只能執行一次的斬擊,對其進行同時認可並創造出卸唷菊_答案】,也就是所謂的無限之劍。
抵達極限,將自身存在透明化至通透無存的地步,在次基礎上依然能掌握的某物。
那就是小次郎的【燕返】。
將神佛爺無法迴避的【未來】編織而出之劍。
而這二者相碰,即是打開了通往無限的道路。
無限領域,亦或是,無之領域。
既無時間,亦無空間。
既無因果,亦無善惡。
只有將靈魂寄託於刀刃上疾馳之人才能達到的,無念無想的境界嗎。
亦或是——行將就木的兇徒眼中的穢土之顯現,夢想之盡頭。
“武藏!!!”
“小次郎!!!”
劍與劍在碰撞,只此一次的劍刃相交。
同時也是通往無限的劍戟。
若僅此二人,一定會永遠廝殺下去吧,重複著永恆無限延續下去的這一回合,無休無止。
此處並非世界,不會被作爲事象進行編篡,也不會被剪定。
世界語夢境狹縫中的狹縫。
無限與零交錯的不可能地帶。
然而、然而。
此處——還存在著另一位,注視著他們的人。
見證吧。
見證這彷彿永劫般持續下去的僅此一次的奇蹟劍戟的結局。
強者們的夢之盡頭,僅此一個的勝者。
目視了有限與無限的他,倒映在其眼中的人究竟是誰——
“武藏——”
在他的見證下,零之劍擊敗了無限之劍!
“噢噢噢噢!!!!!”
奮力揮出最後一劍的少女吶喊著,抵達了盡頭。
宣告吧。
向命咴]定般終將相逢的二人,宣告離別之刻吧。
“勝者——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
在無聲中臻至神域的第三人,爲這場戰鬥做出了判決。
這場宿命的戰鬥,結束了。
“嗚呼——”
被火焰遮掩了身形的男人輕笑道:“實在是令人滿足的短暫時光啊,真希望您也這麼認爲,
新免武藏玄信閣下。
在下將帶著這份感慨,帶著這份切實無疑的感觸先行一步了,或許在下將消失在不見陽光的縫隙中,就此終結吧——倘若鞥如願,是啊。
那是叫編篡事象嗎?倘若在刻印與人理相依之座上的人中,有個像我一樣的男人的話,哪怕只有一個也好,真希望將這短暫的滋味傳達給他。
嗚呼,實在是、實在是,華麗如天元之花的女人啊,武藏——”
名爲佐佐木小次郎的男人消失了。
“現在睡著了可不太好哦,武藏。”
名爲李耶的男人輕輕抱起了昏昏欲睡的少女,向著外界走去,帶著淡淡笑意的話語在少女的耳邊迴響:“你找到了零之境界,二天一流的完成讓你失去了未來的目標麼——”
“小哥你現在還在打趣我呢——”
靠在李耶肩頭的武藏已經毫無力氣,爲了與佐佐木小次郎戰鬥,她已經賭上了自己的一切。
“我已經找到了零,找到了我所追求的事物——”
閉著眼的武藏輕聲道:“這樣一來,旅途也該結束了,因爲在到達零之境界後,就沒有什麼要做的事了,我能回去的世界,也早就消失了。
抱歉啊,小哥,明明有約定的——”
“那就再找一個,我期待著你跟我交手呢,武藏。”
從破碎的城樓躍下,李耶抱著奄奄一息的武藏向著外界走去。
“我比我自己想的還要貪婪呢——”
微微睜開眼的武藏,看見了無比純白的世界,那是還未散去的星之夢,道:“若是最後能看到的光景——能是清澈湛藍的天空就好了——”
“會有那麼一天的,武藏。”
傾聽著少女的願望,李耶輕笑道:“藍天,未來,都會有的,在我們重逢的那一日。”
“那約定咯——”
在即將陷入睡眠之前,武藏笑道:“我好想喫烏冬啊。”
第399章 拯救大兵埃列什基伽勒
武藏,這抵達了無限之座的天元之花最終還是離去了。
就算是李耶也沒能夠留下她。
抱著淡淡的傷感,李耶捧著還剩一半烏冬的碗,回想著滿血復活的武藏喫了半碗烏冬結果發現自己要被踢出世界的一臉不甘心。
【不要這樣啊~~我還沒喫完!!】
如此吶喊著的少女被迫開始了下一次的旅途。
“慘慘慘,大寫的慘。”
解決完剩下的烏龍麪,收拾完碗筷的李耶伸著懶腰關上了草菴的門扉。
千子村正沒能夠從土氣城中迴歸,阿縫姐弟的安置則是被李耶託付給了土氣城下町,尚未離去的玉藻前以及從土氣城中救出的松平公主。
但那已經是後事,暫且不談。
青色的天空純潔無瑕,萬里無雲。
撲面而來的是自在是氣息。
作爲此地的異常,世界漂流者天草四郎的死去,下總國也恢復了正常。
但並不會有特異點之類的修正,畢竟這地方都算不上特異點。
而對於這個世界而言,李耶是跟武藏相同的不被需要者。
若非李耶持有的單獨顯現能夠獨立存在任何時空,不然也是跟武藏一個結果,面都被喫完就被踢出去。
站在草菴外的李耶仰望天空,笑道:“這下怎麼辦呢,是不是要找個新工作比較好?”
說著,李耶便是伸出手,抓向了並不存在此處的緣。
答案似乎很早便已經註定。
在見到某人前,或者說在更早的時候,在見到某人後便註定的結果。
但在李耶抓住那縷緣分之前,莫名的敵意便是跨越了時間、空間,乃至是世界席捲而來。
猶如自死亡的世界呼嘯而至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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