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唔……不會是克萊德吧,這麼點小事,還需要請示我麼……”
溫妮特抱怨着,打開一看,發信人——
“Sherry!”
是雪莉!
溫妮特連忙打開郵箱,裏面只有一行簡短的文字。
記得好好喫飯。
溫妮特張大嘴巴。
這都被預判到了!
溫妮特小姐感覺自己好像被套上項圈似的,有股怪異的感覺。
她刪除信息的瞬間坐了起來,決定出門購買食材,到烹飪爲止的整個流程,她都神色飽滿,餐點也準備了兩份,其中一份放到座位的對側。
末了,她才感覺到自己的做法非常神經質。
“嘛,反正不久後就可以見面了。”
她有點落寞地自言自語一句,這對她而言,是有些怪異的感受。不管是在鄉下教會,還是在美國的小閣樓裏,她都不曾察覺,胸口有些空蕩蕩的。
只不過一天而已。
她愣神的時候,雨點稀稀落落地打在屋檐上,像淚水似的劃過窗臺。
看不出半點夏日炎熱的跡象。
溫妮特鬆了一口氣,走進浴室衝了個澡。
隔日,她一早醒來做起準備。
住宅內有配備電腦,上輩子遺留下來的知識,讓她很快搞定了傳教小冊子的設計。這之後,她找到印刷小廠,製作了幾十本,又在小禮品店弄了些氣球和小物件,買了一個小手提箱。
做好初期準備,她再次前往熱帶樂園。
有了昨天踩點的經驗,她找到了人員密集的噴泉廣場附近,不遠處就是人氣極高的遊樂設施夢幻童話島系列,附近有許多帶着小孩的人,以及情侶。
算是個既醒目又人流密集的地點。
溫妮特穿着牧師服,以附近的長椅爲據點,開始吹她買來的氣球,和佈置小禮品,伴隨小冊子一起送給附近的人,如同商場的小活動一般。
此外,她也不拒絕與小朋友合影。
唯一讓她有些搞不明白的是,去年還是古老翻蓋機剛出品不久的時代,今天就已經有社交軟件了,而且她似乎還頗具人氣的樣子,就連成年人也來找她合影,不過被她委婉地拒絕了。
當然,傳教的過程也不是很順利,對小朋友她自然不能做任何的誘導,而大人方面,基本上是一臉笑容地拒絕了。
對日本人來說,除非是從小進入教會淵源的學校就讀,否則很難輸入相關的信仰,即使出身於教會相關的學校,也不代表能建立信仰,更多的還是泛信和受到一些薰陶。
溫妮特也不認爲,這種快餐式地傳教能夠起到什麼作用,她真正的目的還在等待之中。
和那個男人交流使用的手機,以及可能用到的對話,她已經告知克萊德到指定位置取得,並引導對方到這個地點。
到時候,只要確認在場當中的有哪個男人正在撥打電話,她就可以鎖定目標了。
精神狀態,肢體習慣,前往下一個地點的小動作,將這些全部確認後,她就能對那個男人產生一個大概的瞭解。
溫妮特等待的同時,克萊德已經從隧道列車的黑暗隧道里取得了溫妮特買好的揹包。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向僱傭的人發送郵件下達指令,讓他們暫時享受熱帶樂園的項目。
他自己也權當度假,找了間露天咖啡廳,與漂亮的女服務生聊上片刻。
當然,在他習慣日本的手機文化的時候,在其他人公開的照片牆上,找到了溫妮特的身影。
克萊德不由吐槽:“這可真是……照片上給人的感覺,和實際完全不一樣呢。”
宛若一個善良的天使和一個染滿罪孽惡魔的差別,他摸索着下巴。
沒等他喝完咖啡,來自溫妮特的手機就已經響起。
關於包裹裏提到的內容,他已經爛熟於心了,不過他很好奇溫妮特背後所靠的組織,將這些告知他,已經相當於遞出橄欖枝。
雖然是邀請,但他其實沒有選擇。
如果在知道這個組織存在的前提下,他選擇了拒絕,那位大小姐不可能放過他。
儘管與她敵對也是件有趣的事情,但他還有許多其他有趣的事情沒有體驗過,不想這麼英年早逝。
將金錢和小費放在桌上,他拎着包裹來到兩個設施的夾縫中,接通了電話。
對面傳來陌生的男生:“苦艾酒,看樣子你也已經到了。”
克萊德已經從溫妮特留出的信息中知曉了對方方式,他不急不緩,以遊刃有餘的口吻說道:“老鼠走到陽光下來,我又如何能露怯呢?”
“不過,現在主客得逆轉了。”克萊德說道,“帶上你的證物,到噴水池附近的廣場。”
話筒另一側的安室透心道:果然,苦艾酒已經提前探查過這裏。
他雖然早就佈置了一些監視人員,但昨天一整天都沒有查驗到什麼行跡可疑的男人;以苦艾酒的自負來看,其應該對自己的扮裝極爲有自信,想要從外表找出異常可謂是難比登天。
但今天不同,進行交易的話,苦艾酒必然得在交易附近露面。
安室透不慌不忙:“好,我按你說得做,只要你們不要忘了我們之間的協定。”
在入口附近的安室透往噴水池移動,他還不知道已經和對面打電話的男人擦肩而過了,一路來到人員擁擠的噴水池附近。
他之所以選擇人員流動最多、最火熱的時段,也是爲了避免引起苦艾酒的懷疑。
安室透悄然打量附近的人羣,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除了冰淇淋小店門前爭吵的男人,以及一個與整體氛圍顯得很彆扭的、派發小禮品的教會人員。
“醒目的外國女人,外貌出校暳τ腥毕荩陚愫苄碌舛擞袆澓邸鏂收葋硎褂命N?根據報告,她昨天也在,看來可以排除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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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我們已經見過面了
他事前囑託過公安的同事,不要輕舉妄動,等待他的聯絡。
在這種有可能一舉一動在苦艾酒眼皮底下的狀態中,他已經不可能與同事取得聯絡了。
似乎是確認他已經抵達目的地,隨身攜帶的手機再度響起。
安室透按下接通鍵:“苦艾酒,我已經抵達了。”
“我知道。”
克萊德以全局盡在掌握的口氣說道,事實上,他只是預估時間罷了,即使電話撥早了,也沒有什麼影響,因爲在噴水池並沒有額外的準備。
安室透內心猜測,苦艾酒很有可能就在這附近,已經開始尋找他的身影。
他不擔憂自己的形象暴露,因爲他原本的目的就是混入組織,如果他把自己包裝得太過神祕,反倒有礙於自己的工作。
安室透停在噴水池的邊上,沒有做其他的僞裝,用不耐煩地口氣詢問:
“苦艾酒,你可以現身了嗎?”
在兩人對話的期間,溫妮特已經發現正在噴水池邊上撥打電話的安室透。
敏銳的聽覺,能讓她迅速分辨出人羣中通電話的羣體,然而,這個過程比她想象中更加輕鬆,因爲交易對象的男子根本沒有掩飾自己的想法。
不止如此,他前來的時候,動作悠然,打電話的過程中呼吸也不急不緩,沒有焦慮的跡象。
她判斷,對方是個心理能力強大的人。
在她進行觀察的同時,克萊德又告知了安室透下一步行動。
“小天使雕塑四點鐘方向的周邊店,購買戴有熱帶樂園標誌的卡其色包裹,把資料裝進去。”
“然後,乘上激流冒險,把包裹交給服務人員保管。離開時,不要取走包裹。”
安室透一聽這個安排,這立馬想到了苦艾酒打算賣什麼關子。
雖然沒有直接性的接觸,但是得同乘一批次的划艇,並不能完全掩蓋蹤跡。
他抱着“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操作”的想法,按照克萊德的安排,來到冒險開拓島的區域,跑到激流冒險的項目中排隊。
他剛進入隊列,就察覺到端倪,有數個人同他一起加入隊列,這些人拿着和他同款的揹包;隊列前面,也有同樣的人,數量不少。
安室透不由蹙眉,難道說這些全部都是苦艾酒的人手?如果有這樣的支配力,又不想和他親自會面,他爲什麼不派個手下過來,反倒使用這麼麻煩的方式?
這其中的原因,安室透一時無法判斷。
事情正同溫妮特所預料的,安室透和卸嗄米磐畎娜顺松贤慌ち髅半U。
她通過剛纔的觀察,確認了安室透並沒有額外聯絡他人的小動作,而在他離開之後,克萊德也前往設施附近,鎖定了安室透的存在。
由對方仿若提線木偶般照做的狀態來看,克萊德認爲他應該沒有什麼威脅。
剩下他安排的、分散在遊樂設施各處放哨的人,也沒有發現像警察似的可疑人員,即使這些可疑人員存在,他們也沒有任何行動的跡象。
正輪到安室透這一批的時候,熱心的服務人員提議要幫他們的行李掛上標籤。
安室透心想:原來打的是這個注意啊!
如果標記上數字,就很容易判斷出這些揹包裏,哪個纔是他交出手的那一個。
而他在事後不能拿原本就屬於自己的那一個……這樣一來,交易自然而然就順利進行了。
瞭解到苦艾酒究竟打得是什麼算盤,安室透放棄所有額外的打算,他決定按兵不動,就這樣取得對方的信任,以便於加入黑衣組織。
這次的交易,已經不是他和黑衣組織的第一次交易,而是第四次。
上一次,代號爲琴酒的男人已經代替組織的幕後之人向他遞出了橄欖枝,半利誘半威脅,而這次的交易,是他投铡⒆C明的渠道。
換句話說,苦艾酒並不需要支付什麼給他。
安室透甚至懷疑,黑衣組織專門派苦艾酒來對他進行一個試探,假如今天的交易中,他與公安的同事取得聯絡,或者有什麼可疑的舉動,等待他的就是“處分”了。
裝作享受激流冒險的樣子,安室透在末了的終點隨便拿了一個包裹。
那些拿着同款包裹的人,同樣是以混淆的順序拿的,拿到手的瞬間就將標籤清除,強烈的目的性,讓安室透又升出一個糟糕的念頭。
黑衣組織的勢力只顯露了冰山一角。
和他們瞭解到的以精英人員構成的結構有出入,其實黑衣組織存在大量的底層人員,在社會中滲透得非常嚴重,而且只有在需要的時候,纔會出場,平時就是良好市民,缺少調查的餘地。
“不妙……”安室透咬了咬牙。
他也沒有心思確認證據究竟在誰的手上了,同時調查這麼多人,百分百會被黑衣組織抓住馬腳。
現在的他就只有一個願望,希望黑衣組織只是利用這些文件來和那位政客“談條件”,而不是將其殺死。
安室透不能確定。
按照琴酒和伏特加的行事風格,應該是以恐嚇、勒索爲主,殺害一個政客屬於是會上新聞的報道,警方必定會全力追查,以黑衣組織隱祕的行事風格而論,大抵是不願意冒這樣的風險。
就算政客活着,最多也只知道是兩個一身黑的男人。
但他看不透這個苦艾酒,也對他沒有一個基本的概念。
正在他邊離開設施、邊思考的時候,電話再一次響了起來。
“苦艾酒……”安室透不由如此稱呼了下。
然後,他聽到拍手的聲音。
“先生,你做的很好。”克萊德雖然沒拿到證據,但他對政客的調查已經有了些眉目,“你的證據我已經收到了,嘖嘖……連續出入會員制夜店,會玩啊!”
安室透被這句話欺瞞了過去,這也是他調查中的欄目之一,所以沒有對克萊德的話產生懷疑。
“關於組織上次提到的事……”
“噓!”克萊德將一根手指抵在嘴脣,“我會完整地將經過提交給那一位的,先生,希望下一次見面,我們就是同僚了。”
“同僚?”安室透表現出一副耿耿於懷的不滿態度,“可苦艾酒你,甚至不願意見我一面。”
“我們見過面了,先生!”
克萊德神神祕祕地說道。
……
131 車準備好啦!
克萊德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他總覺得自己在這位大小姐眼中的形象不是很好,否則怎麼會給他這麼一個惡趣味的變態人設!作爲一名紳士,哪怕是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也是要保持優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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