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在烤肉的邊緣,還特地加上了檸檬片。雪莉拿了一個草莓放進口中。
“肉有點烤焦了……不是謙虛,在刀工和裝飾上我還算擅長,味道就不好說了,修女總訓斥我這點。”
“你該不會別有企圖吧?總讓我給你準備餐點。”
如果是料理苦手也就算了,明顯溫妮特很擅長做飯。雪莉又嚐了口沙拉,她覺得,這裏面應該有心意什麼的。
“嗯,企圖已經很明顯了。”溫妮特看向蛋糕。
雪莉也注意到了,“拿玫瑰畫一個愛心,真是少女呢。”
雪莉覺得時間真是個磨人的東西,趁着溫妮特沒有防備、半夜三更刺激她、吻她很有趣,因爲平時就那般容易羞澀了。
溫妮特不知道雪莉在想什麼,她嫌棄餐刀太鈍,直接用匕首給火雞進行了迅速解體。
總量對兩個人來說太多,坐在燭光的下面,氛圍有點像是人們常說的“燭光晚餐”,只不過並非刻意營造出來的浪漫氣息。溫妮特覺得,雪莉似乎不喜歡墨守成規的浪漫,就和她性格一般,只有出其不意能讓她莞爾一笑。
但被出其不意的人,卻總是她自己。
譬如,剛纔雪莉將她嘴角的奶油喫掉,似乎正在拿調戲她當做樂趣。
溫妮特小姐覺得這不是個好習慣,但又拿雪莉無可奈何。在那些惹人羞怯的事情上,雪莉總顯得自然、無所顧忌,彷彿“打破常規”對她來說纔是常規,俗世的觀念完全無法束縛到她一樣,彷彿她的背後有一雙自由自在的雙翼。
一而再,再而三,次數變多總有習慣的時候。當雪莉靠在她的懷中,她的身體也不像雕塑那般緊繃。她會輕輕觸碰雪莉的髮絲,露出柔和的表情。她記得,每當季節變換,紅葉、落雪、蟬鳴、池塘裏的荷花綻開,坐在院落裏的她就會露出相似的表情。然而一方是短暫的,另一方卻是長久,並想讓其變作永遠。
當溫妮特想要進一步輕撫。雪莉反身把按住溫妮特的手腕,她身子一抖,衣領露出白裏透青的肌膚。雪莉就好像要悄聲耳語般,在溫妮特耳邊吹了口氣。
溫妮特一個激靈,身體抖動,頸部一甩一甩,但她被雪莉壓住,動彈不得。
柔嫩的胳膊宛若一條鎖鏈壓着溫妮特的鎖骨。緊接着,那雙清冷的晶藍眼眸由上而下俯視着她。雪莉半推半就,雙手撐着布面,把她的視野全部佔據。
她的身體感受到切膚的震撼,如同被瀑布衝擊一樣,體會到了短暫的、激情的爆發。
但只是短短的瞬間。
她知道,雪莉雖然從不按常理出牌,但卻不會做有悖於原則的事情。她見過很多那樣的人,他們的態度越是隨便,對準則的要求就越病態。
“你知道嗎?你的動作簡直就在引誘我。”雪莉用手指滑動溫妮特的側頰,面頰上掛着侵略的笑容。
“我有琢磨分寸。”
“我也是,不然你可慘了。”
“慘?”
“我對人體的結構可是瞭如指掌。”
“咳咳……”
溫妮特乾咳兩聲,她的腿被雪莉舉起,腳踝就壓在雪莉的肩膀上,再加上感覺自己的樣子不成體統,她乾脆把臉扭轉過去。
“我覺得你穿洋裝非常合適。”雪莉說。
溫妮特感覺話題有些跳躍,尤其是從剛纔的過程扭轉到現在的情況,她連忙收束身體,重新坐起來,惹來雪莉不高興的一瞥。
這讓她覺得,雪莉清冷的目光中夾帶着進攻性。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流露,溫妮特覺得雪莉也像明月升起一樣光豔照人,不過尚處於一個不完整的階段,距她成長到飽滿還有不短的時間。忽略到還不成熟的部分,光是略含憂傷的眼神就令人感覺心蕩神迷。
“我、我去洗澡。”
“要我再幫你擦身體嗎?”
“不、不用了!”
……
100 登船
溫妮特在浴室裏捶胸頓足,平息好一陣才洗完。
她還未換衣服,雪莉就走進來,如視作慣例,毫不慌張,順便把浴巾丟給她。
夜晚一陣平穩,溫妮特原本還因爲雪莉睡在旁邊而多想,但雪莉很快就睡着了,往她懷裏鑽了鑽。
聖誕夜結束,第二天她們醒來時間已經很晚,把昨日剩下的食物稍微加工一下,時間就一點一點兒地過去。到傍晚的時候,溫妮特收到郵件,打開一看是張講究的卡片,上面用花體字寫着邀請的內容——乘坐豪華郵輪前往日本,參加一場名畫展出。
請帖上註明了可以帶朋友、親戚一同參加,另外還附帶了一封信。
信是以格萊斯頓·愛德華的名義寫的,他自稱是杜蘭特集團的總裁。對她的稱呼是董事的繼承人,意思是說布里奇持有整個杜蘭特集團絕大部分的股份,作爲董事長一樣的存在;這來自於布里奇的另一個身份,儘管他沒有改新的名字,但這對一位神甫來說是有損形象的。
溫妮特很快理解到,愛德華就是貝爾摩德提到的勃艮第,而她的設定是布里奇的親生女兒。
但凡瞧一眼他的照片,就會認爲是天方夜譚,儘管布里奇年輕時也是個美男子,但他是那種方正、嚴肅的美,不瞭解他的人,甚至會覺得他稍有些粗獷,她不止一次聽到居民們說。兩個人長相大相徑庭。不過沒有人會無聊地調查這種事,甚者信中還有一張法國的身份證,上面有她的照片,不知道貝爾摩德什麼時候弄的。
溫妮特會說法語,阿麗莎修女在世的時候總用法語和她對話,口音上沒有大問題,不過細節的地方還是很容易出現紕漏,所以她仍然是鄉下的牧師——設定上如此。
法國人姓莫里亞蒂也顯得奇怪,於是又有了新的設定,移民。
溫妮特懶得感懷這一圈套一圈的操作,之所以乘坐輪船而非飛機,也是一個提前坐實她身份的舉動,哪怕她表現得粗俗且貧賤,只要有股份繼承人這一層身份,就躋身進富豪的圈子。
殺手難道不是越不起眼越好嗎?
溫妮特搞不明白貝爾摩德的用意,她想要的只有一個棲身的小教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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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她的手機又響起。雪莉正在百無聊賴喝着已經變溫的咖啡,她最近喜歡喝速溶咖啡,說淡薄的香氣很不錯;聖誕夜的時候有許多安排,到了節日當日,兩個人只是非常慵懶地度過。
平淡溫馨是最難得的。
“我去拿些東西,明天上午十點我們要去乘船,有需要攜帶的物品,最好提前準備一下。”
溫妮特叮嚀了聲,順手拿了把傘骨彎折的舊傘。
快到白日的時候才突然下起雪,之後就一直下個不停,細小的雪花緩緩鋪成一層銀紗。溫妮特不喜歡下雪,尤其是白天的雪,雪的漫反射讓她的視力雪上加霜,碰到溼滑的地帶還可能摔倒。
這屬於經驗無法判別的內容,她再敏銳也難以捕捉到。
她找到貝爾摩德在置物櫃存放的包裹,裏面有件英倫風格的服裝,風格上宛若學生的制服般,白襯衣搭配馬甲格子裙,領口下面有一朵藍黑色的花飾,形式上很正式。甚者,貝爾摩德還爲雪莉準備了襯衣和外穿的墨色長裙,這讓溫妮特覺得很是疑惑。因爲貝爾摩德不止一次表態,對雪莉的不喜。
裏面還有一把方便攜帶的袖珍手槍。
貝爾摩德的貼心讓溫妮特感到不好意思。給雪莉弄一身合適的衣服,這該是她來準備的事情,現在反倒令她有股坐享其成的怪異感覺。回去的路上,她左思右想,值得攜帶的,除了救贖日記,就只有紅寶石和阿麗莎修女留給她的念珠;閣樓裏雖然還有許多與兩個人有關的回憶,但要帶上幾乎是不可能的。
返回的路上,她買了一塊蛋糕。到閣樓的時候已經過了飯餐的時間,但兩個人用餐比平時要晚,所以都不是很餓。
溫妮特在小蛋糕上插了蠟燭。
“這是哪個嬰兒的生日啊?”
雪莉慣例吐槽了一句。
“對了,雪莉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答案是十二月一日,這和她心裏打趣重疊。果然,雪莉生在一個不那麼溫暖的日子。
“你呢?”
“不清楚,不過每逢聖誕,修女會給我小小慶祝一下。”
“難怪你那麼有幹勁。”
溫妮特認爲,她有幹勁的原因,並不是自己想要過生日。
由於第二天要出門,夜晚顯得格外安穩。她們準備好爲數不多的行李,在附近的咖啡店喫了早餐。似乎是因爲服裝的正式,咖啡店的侍者格外拘謹。雪莉也誇讚了她一聲,說她就像英國廣播公司近代劇裏的角色,溫妮特則覺得雪莉像個千金小姐,畢竟氣場太過於強烈。
彷彿不管穿着什麼,本人都能夠駕馭自如。
用過餐,她們散步了一會兒。等時間差不多,便乘坐出租車來到港口附近。
郵輪的模樣比溫妮特想象中還要氣派,個頭大到視野無法完全收納。臨近時間,等待登船的人數量卻不是很多,和她印象中總擠得滿當當的客叽煌犖榕诺皿狊犐⑸ⅲ總�人都盛裝打扮,儼然流露着一股“上流社會”的氛圍。
這對生活清貧的溫妮特小姐來說,完全是另一個領域,順帶還激發了她的仇富心理,和買了頂遮陽帽、態度自然的雪莉不同,等待中途,她就開始神遊天外。
“祝兩位女士旅程愉快。”
不止有幫忙提行李的船員,在入口艙的位置,還有專門設置的櫃檯,就連裝飾都精雕細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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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拿到帶有號碼牌的艙室鑰匙,溫妮特與雪莉跟着提行李的船員,經過寬闊的左舷甲板,下到位於二層的豪華船艙。
空間和裝潢如同豪華的酒店,雪莉把行李塞進前櫃裏,坐到絲絨的牀鋪上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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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傻站在門口做什麼?”雪莉打了個哈氣,然後走到電視旁的置物櫃前,拿起白色的信封。
溫妮特纔跟着走過來。
“傍晚六點的晚宴邀請,上面註明了你的名字,看來你是個很重要的角色。”
考慮到溫妮特眼睛不好,雪莉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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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電影研究社
船艙內設有冰箱,飲品可以隨意取用,還配備了棋類遊戲。
溫妮特與雪莉下西洋棋打發時間,結果讓雪莉倍感意外。這讓她知道溫妮特是個棋類高手,換了圍棋還是以她的失敗爲告終,發現怎麼也無法戰勝溫妮特之後,雪莉拋下殘局。
“怎麼也贏不了你。”雪莉喝着她的罐裝咖啡,“溫妮特,你悶不做聲是想看我出糗嗎?”
“沒有啊。”
“在進行對抗類遊戲前,你該說明一下自己的水平,這令我沒有半分博弈的樂趣,彷彿被你抓在掌心裏玩弄一樣。”說完,雪莉走向盥洗室。
溫妮特其實不是擅長棋類,只是擅長揣摩別人的心理,棋類是其中的一種體現。依她對雪莉的瞭解,看出雪莉是偏向步步爲營、蓄積進攻性的路數,並且喜歡孤注一擲。
她想,現實中的雪莉可能沒有相應的決心。
越是和雪莉變得親密,她就越能察覺到那覆在堅強外表的柔軟和脆弱。
雪莉獨到的敏銳,恰恰說明她的情緒活躍。
雪莉洗了一把臉,坐到溫妮特的身側,探出身子近距離打量她,“你好像不開心?”雪莉又補充,“明明少有地贏了我?”
雪莉倒不是勝負欲強烈,倘若她不挑起上下起伏的話題,溫妮特就顯得有些無趣,她想讓她打起精神來。
“誰都有擅長的內容,還有不擅長的。”
“那看來,你對肌膚之親很不擅長呢。”
說着,雪莉抬起溫妮特的下巴。
“不要再戲弄我了。就傍晚的事,我已經感到很頭痛,什麼晚宴,估計又是一直站在桌邊,像聽市長講話一樣難受。任務中也是,到食物端上來,足足站了半個小時,我還沒喫上一口,就得把目標一個個崩了。如果沒有什麼參與感,走個過場還好,要是真有人端着酒杯來找我,那我可糗壞了,我參加過最大的集會,就是小鎮居民在室外舉行的聖誕派對。”
“你的憂慮,有些多餘。”雪莉又把手指向上抬了抬。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溫妮特的樣貌都是如主角般出彩,只要她出現在集會中,不明所以的人多半會猜測是哪個影視劇的殺青儀式。
“我絕對適應不了,光是呼吸都不順暢。”
“有我在身邊,會不會好一點?”
“啊……我想會吧。”溫妮特不由自主地瞄了眼雪莉。她的目光與雪莉炯炯有神的藍眼睛相遇時,一種疑似心虛的感覺弄得她心頭撲通亂跳。
雪莉泰然自若送來重視的目光,那眼眸甚至攜着安慰,像一隻慵懶的白貓。
雪莉的毫不掩飾總讓她感到慌張,她更習慣應對委婉的內容,就好像解謎遊戲,蜿蜒而循序的過程。溫妮特縮了縮身體,雪莉的身形又迫近一些,把手臂搭在她的肩上。
舉動只停留在曖昧的階段,雪莉謹慎的個性,令她從不冒進。溫妮特在牀上繞動,不一會兒,放在牀頭櫃前的內線電話響了。
雪莉接了電話,裏面傳來工作人員午餐準備完畢的消息。
她和雪莉往餐車的位置走去。
“沒什麼好緊張的不是嗎,那邊,有好幾個和你差不多的傢伙在喔。”
“確實是蠻奇怪的組合。”溫妮特朝雪莉指的方向看去,有幾名年輕人圍着一張大圓桌坐下。
溫妮特猜測是因爲有送餐服務,所以不少人選擇在自己的艙房內用餐,才使得整個餐廳有股空蕩的感覺。
餐廳的裝修風格是混合着巴洛克的現代風格,有幾分向法國風情靠攏的感覺,是常規的那種宴會廳,晚宴也是在相同的位置舉辦。天花板上有個大吊燈,平臺上有一排小吊頂燈,每個餐桌上都擺放着玻璃杯。
雪莉找了個雙人位坐下,舉着菜單,招呼侍者點單。
溫妮特對複雜的料理名瞭解甚少,每當雪莉報出一個名字,她就覺得雲裏霧裏,像什麼玫瑰色杏仁塔,她很難形成具體的印象,換她來的話,要麼硬着頭皮點,要麼就得問到底是個什麼菜。
當侍者離去,溫妮特想要放鬆舒一口氣的時候,又有新的客人造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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