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幸福的人以愛的輻射,向周圍撒播幸福,而她們兩個的周圍,並不是光芒或者田野百合花那般美好的東西;她的靈魂藏匿着黑光,雪莉則是打開了黑色的匣子,要把她拴住的部分釋放出來,又有哪裏好呢?她完全不理解,雪莉爲何朝這深淵邁步。
“你愛我。”
雪莉說。
“可是,不止是你,我也愛世上心靈純淨的人。”
雪莉纔不上這個當,她又說:
“不,不是。你在撒謊,你真有愛過別的?你只是被教會了去愛那些,可你不愛。”
“至少我懷揣憐愛,我……”溫妮特辯解道,但聲音不堅定,聲調也越來越小,“可你還……”
“呵!你總在找這個那個的藉口。”她頗爲不耐煩地說道,把溫妮特放在搖椅的手掌扣住,“但是,你其實比誰都清楚,你背德的心思。我知道,有許多事情你不想讓我接觸,怕我被更多沾染,組織的黑暗或者其他。你想帶我到日本那個平和過度,讓我和姐姐團聚……”
雪莉的聲音貫徹一貫的低沉和冷靜,但溫妮特聽出了微弱的顫動,像一口氣想要說完太多的話而缺少氣力般。
溫妮特不敢看雪莉的眼睛,她說:“即使沒有我……”
“結果誰知道?”雪莉用大拇指滑動溫妮特的眼角,那裏出現了一顆晶瑩的水珠,“但你不要把我的幸福建立在虛假的平和牆壁和無知上。”
“我……”
……
095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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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要我來溫暖你嗎
跑車的座位只有兩個,惹得溫妮特有點不知如何是好。
“啊呀,讓她坐在你腿上不就好了,”貝爾摩德笑道,“畢竟只是個小不點。”
溫妮特被動坐到副駕駛上,她心裏忐忑着;雪莉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壓在溫妮特的懷中。儘管夜晚清冷,溫妮特卻還有股在業火中焚燒的感覺,鼻尖滲出汗水,然而,與軀殼相較,她的思想陷入躁動奇想之中。
溫妮特以有些神經質的節奏顫動着手指,悄然的。
“貝爾摩德,你打算說什麼?”她問。
“怎麼,不叫我大腿舞舞女了?”貝爾摩德戴上墨鏡,露出別有意味的笑容,“這是加入組織後的‘成長’嗎?”
“那你呢?不是不想被我如此稱呼?”溫妮特反問,
“嗯,我倒是很想要和你親暱交談一番。”貝爾摩德點菸,煙霧像航跡雲般向着後方流逝,“畢竟馬上就很難有那樣的機會了。”
“你們前往日本的時日定下了,十二月二十六日傍晚。”
“你和雪莉將會乘坐一位組織成員的輪船前往日本,他的代號爲勃艮第,是船的持有者。這些等你們上了船,就會知道,等到了日本那邊,琴會過來招呼你們。”
“啊,那個高帽男!該死的!”溫妮特小姐冒了句英國國粹。
她對琴酒可謂是半點兒好印象都沒有,且不說站在被監管者的立場,光是上次雪莉受他欺負的事,就足夠溫妮特小姐把他記在小本本上了。
“你還是好好和他相處比較好,”貝爾摩德提醒道,“被那種男人盯上可是夠嗆的。”
“我明白了。”
溫妮特小姐深得陽奉陰違的精神,就算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裏也不妨礙她詛咒那個高帽男。
“那麼……我的出場時間就到此爲止了,熬夜可是女人的大敵。”
貝爾摩德在距閣樓一段距離的地方放下她們兩個人;溫妮特抬起手掌告別,轉頭就聽見雪莉含有鼻音的笑聲。
“怎麼了嗎?”
“沒事,”雪莉說,“就是不知道,特地選在聖誕節之後有什麼用意呢。”
“聖誕節嘛……”
由於對時間和節日的感知很混亂,所有的節日,她幾乎都是從別人口中聽見預兆的。每逢聖誕節,她會做楓糖餅送給其他人,還有稍微做點小裝飾。
阿麗莎修女是古板的個性,沒有佈置聖誕樹之類的心思,在聖誕節狂歡不是值得提倡的事情。如果是稍微極端一點的,像“耶和華見證人”他們,甚至完全不慶祝聖誕節。
美國是怎樣的習慣呢?
喫火雞?
不,就算雪莉生活在美國,恐怕也不會專門慶祝節日。
“不過,總算可以平息一陣了,不是嗎?”雪莉說道。
接着,她又靠近溫妮特一點,相互握手。
“嗯,馬上可以離開這裏了。”
溫妮特原想要說“馬上可以見到你的姐姐了”,但在出口前改變了話語,她不知道自己出於怎樣的心思,妒意?不安?萬一過程不如想象中順利,給予雪莉太多期望也不是好事。
“不需要重複,溫妮特;你最近總心不在焉,只不過看上去比以前更加坦率就是了。”
聽到這話,溫妮特笑逐顏開,她若是悶悶不樂,情緒也會傳遞到其他人身上。按她的幸福理論,幸福終歸是傳遞的東西。“是的,親愛的雪莉。”她說着打招呼的話語,但裏面還隱藏了其他的心情。
“這一次,我得好好準備驚喜纔行。所以,上次的失敗就忘記它吧。”
溫妮特小姐搓了搓手指,興高采烈地嚷道:“我來下廚好了!你肯定想不到,我的廚藝有多麼精湛!”
“精湛?”雪莉摸了摸後頸,“確實想不到。”
“我會嚇你一跳的。”
“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等着瞧吧,親愛的雪莉;這次我定要扭轉你的偏見,讓你高興得合不攏嘴。合格的殺手,總有一些屬於自己的底牌。”
雪莉打了個哈欠;她牽着溫妮特的手走在路上,心想多半盡是些甜食。不過她的牙齒並沒有什麼問題,偶爾喫些高甜的食物也沒關係;她放慢步調,盯着自顧自鼓起幹勁的溫妮特,深深呼出一口白色的霧氣。
“你的服裝很奇怪吧,”雪莉說,“就這麼走在大街上很惹眼,而且很冷吧?”
溫妮特還穿着露出肚子和膝蓋的作戰服,她笑着說,“反正街上沒什麼人。”
“有一個在意的人,就在你的面前。”
聞言,溫妮特動作霎時有點扭捏。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到石磚鋪成的陳舊街道上。再走過半條街,就到了她們居住的閣樓,街上多了些她們離開時沒有的東西,彩色的小電燈裝飾在街燈和各個角落,蓋過月光的存在。連那些從住戶窗戶爬出來的藤蘿,都閃亮亮的,街道彷彿變成一片電子花園。
“那……毛毯借我?”溫妮特俏皮眨了下眼睛。
“啊呀,是要我來溫暖溫暖你嗎?”
雪莉笑着揶揄她。
溫妮特小姐哪裏經受過如此露骨的詞句,臉刷刷的變了色,本來在寒風中白皙的臉孔,萃出一抹的淡淡的紅粉,在燈光下額外顯眼;雪莉看見,不止是臉,就連耳根、肩膀都泛起淡淡的桃紅,在有些昏暗的光芒內顯得嫵媚和誘惑。
咦,這算暗示嗎?
溫妮特小姐兩眼呆呆,忘記眨了,只有步子在機械地變動。
“這有什麼嗎?之前,好像次數還挺多的?”雪莉用手指按壓溫妮特的指溝。
“嗯,好像是……”
她應着,除此之外說不出其他的話。不過至少知道沒有敏感的意味,她真想給自己澆一盆冷水——低溫的空氣都沒辦法終止她煩憂的思緒;再稍微瞥向雪莉,正亭亭玉立地走在她身側,之前把她當小孩子看的時候,就完全沒有這般感受。
怪極了。
溫妮特把視線糾回正前,壓着眉彎。
“你還是趕緊換一身衣服吧,如果發燒就不好了。”雪莉說,“不過,日本倒有‘笨蛋不會感冒’的說法。”
誰是笨蛋啊!
……
097 亂言醉吻
溫妮特小姐爲了不被當成笨蛋,一回到閣樓就換了身溫暖的衣服。
帶有茸毛的連帽衫套在外面,作戰服就當做內衣來穿。
捎帶清理了下沾有泥土的身體,之前的行動中,她變得有些灰頭土臉。但她一想到雪莉對那樣的她做了那樣的事,就抓起頭髮,把臉浸泡在冷水當中。寒夜的冷水還算給力,溫妮特小姐覺得整張臉麻掉了,對慾望的需求也在急劇下降。
小說輑⑨五○①八零㈨○⑨
但是,她的腦袋還是不太清晰,也許是酒的緣故。
她走出盥洗室,瞧見雪莉坐在電視機前看新聞。“報道”新聞臺的男主播讀着頭條標題,是FBI逮捕知名黑手黨人物的事件,人臉雖然沒有出現在攝像頭上,但溫妮特清楚就是今夜中的某個傢伙。
“看來襲擊我們的人也許不是黑手黨,FBI爲什麼會出現在那裏?”
雪莉看到溫妮特走過來,隨口問道。
“據FBI透露,黑手黨因利益分配不均而產生混戰。目前,位於三號公路上的黑手黨成員均遭到逮捕,沒有發現市民傷亡,現在我們連線採訪的記者……”
電視機內繼續發出主播的聲音,雪莉開了一罐罐裝咖啡,喝了一口。
“總喝這種東西不好,今晚你會睡不着覺的。”
“沒有它我也一樣精神,在夜晚的時候,何況今晚發生了許多事情。不過,軟綿綿的狐狸玩偶也許有助於睡眠。”雪莉拿着迷你抱枕,慵懶地講道。
溫妮特的頭從電視機前抬了一下,咕噥着走到雪莉的身側,一下子把她手上的咖啡罐搶到手裏,然後一大口灌進喉嚨;雪莉怔住,她不知道溫妮特要來哪一齣,“這樣你不也睡不着了?”。
和自己沖泡的咖啡相較,罐裝咖啡的濃度要高得多,對雪莉來說,攝入咖啡只是習慣,她平時有注重保養健康。
“嗯,在別墅裏的時候,就已經睡不着了。”
雪莉瞧見溫妮特的臉頰紅通通的,咬着嘴脣的模樣就好像鬧彆扭的小孩子。這讓雪莉想到街上聖誕老人的裝飾品,臉蛋也總是紅紅的,有時候甚至還會手上拿了一個酒瓶;真是個笨酒鬼,她嗅到溫妮特口齒間刺鼻的酒味和利口酒的檸檬香,用愛憐不已的手勢撫摸她的頭髮,讓溫妮特坐在她與沙發的扶手中間。
雪莉有意擠壓溫妮特的活動空間,“啊呀,什麼原因呢?”
“原因……啊,原因,可太難爲情了!我不知道該怎麼描述了……”
溫妮特的聲音有些激動,說話聲音少有變高,最後的音節非常嘶啞;雪莉的手臂繞過溫妮特的後面,環着雪白的頸部,把溫妮特向她的懷中靠攏。隨後,她看到溫妮特閉上雙眼,彷彿在自言自語一樣:
“雪莉……”
怪不得在回來的路上,溫妮特彷彿情緒很高昂,說了不少話。現在她想起來,那個時候酒勁可能就上來了。
貝爾摩德究竟給她喝了什麼啊?
雪莉有點頭痛。
且不說十五六歲不到喝酒的年齡,她面前的溫妮特顯然沒有醉酒的自覺。
“好好,我在。”雪莉用安撫的語氣,把斜側着身的溫妮特放在她的肩膀上。
儘管體態上溫妮特大了她一圈,但臉頰還是非常孩子氣,有點兒嬰兒肥,她自己則是面部輪廓非常明顯,再過個一年半載,她有信心看起來比溫妮特成熟。
“爲什麼?”
她聽見溫妮特的呢喃。
“因爲……”
再把難爲情的話語講一遍,有點困難了。雪莉想,反正溫妮特一早醒來就會什麼都忘了。
“因爲我愛你呀!”
雪莉嘆了口氣,她覺得自己的口吻就像個浪蕩子。她斜着眼睛看溫妮特的臉,在橙黃色的燈光下,氛圍是到了。
她的臉好像是夕陽火燒着的天空,閃動的雙眸彷彿白日最後的一抹光亮。
雪莉盯着。
溫妮特暈乎乎地回答了:“我想早就是那樣了……”
她以爲溫妮特還會談論些什麼,但只是閉上雙眼,顯得寬大的拖鞋被纖長、白皙的腳面甩掉;溫妮特反轉了身體,白色的散發毛茸茸披在肩膀和後背上,一隻腿藏在另一隻的後面,形成油畫常見的裸畫姿勢,她一隻手按在雪莉的跨間,匍匐着向上瞅着雪莉的臉頰。
雪莉不由咽聲。
“你也會有羞澀的一面呀!”
“你醉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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