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小姐今天也想拯救米花町 第46章

作者:田中萝蜜欧

  “我其實在琢磨爲什麼桌上放着一簇花,還有四套刀叉。”溫妮特隨口回答。

  她本來還想在開殺之前喫點東西,頭一次來這麼氣派的宴會,空肚而歸真是太可惜了。

  “你肚子餓了?任務結束後,我可以帶你到高級餐廳喫一頓。”貝爾摩德說。

  聽見高級餐廳這幾個字,溫妮特小姐的社恐症就犯了,她覺得在那裏喫飯的人都喜歡用鼻孔來看人。覺得自己生來窮命的溫妮特小姐,和那種地方格格不入。

  一些花裏胡哨、量只有一個布丁大小的菜餚,哪裏是用來填飽肚子的?

  現實的溫妮特小姐表示,格調和氛圍這種東西,可沒辦法讓她喫飽。

  甚至不如漢堡包,和雪莉親手做的料理就更是天差地別了。

  “饒了我吧,我不喜歡那樣的地方。”

  溫妮特小姐不是在客氣,打扮成這副糟糕的模樣,一直站在他人的視線下,可讓她難受壞了。如果是穿着牧師服還好,這說明人們願意聽她溫和地傳教,但這番赤條地站在燈光下,簡直如同一種另類的過敏症狀——她都想送所有盯着看她的人一副十字架和一朵花圈——讓他們去見上帝了。

  “好,我尊重你的想法。不過,時間還來得及,要不要和我在舞池上共舞一曲?我想那些男士們會把我嫉妒壞了,你說呢?”

  貝爾摩德滿臉調皮的神情,這放在一位男士身上也許能討一些女性的歡心,但對知道僞裝下的人是貝爾摩德的溫妮特來說,總有些怪異。

  “還是不要了吧,我得趕快和雪莉會和。”溫妮特說。

  “啊呀,比起和我共舞,你更想要和那個小丫頭共處一室嗎?那種毛都沒長出來的小姑娘到底有哪裏好?”

  其他的客人陸續找到舞伴,舞池的燈光亮了起來,侍者開始準備晚宴。溫妮特困擾一笑,貝爾摩德的話到最後完全是調笑了,一個壞心眼的玩笑,把這樣的戲言放在心上未免顯得愚蠢。儘管溫妮特學着影視劇內的女性角色將手搭在貝爾摩德的手上,但並沒有上臺跳舞的心思。

  “舞蹈總被和祭祀聯繫到一起,很異教徒。”

  “拒絕的方式很委婉,你似乎很擔憂雪莉?”

  “我幹嗎要擔憂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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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呀,你還是寧願再亂扯一通。無論你說天氣或者氛圍,都難掩蓋你的心思。我們剛見面的時候,你可沒那麼多愁善感,對個女孩來說,這樣的可能性只有兩種,愚蠢的同情心和戀愛。後者可以排除的狀態下,我也只有這麼想了。我是爲了你好,不要和雪莉走得太近。”

  “同情心誰都會有,但我不是受那種東西左右的人。”

  “是嗎?”

  “是,一點也不。”

  “真是位冷酷的殺手。不過,我倒是認爲每個女孩都該或多或少愛上浪漫。愛碧絲,你相信有真摯情感、或者說愛情這回事嗎?”

  溫妮特指間一顫。

  這難道是在暗示什麼?

  不,這肯定是貝爾摩德一時突發奇想的胡說八道。愛情是性感的女人總喜歡討論的話題,並非是針對特別的目標。遑論她和雪莉之間,又怎可能有突破友誼的情感呢?她不認爲自己是耐不住獨身生活的人,即使什麼人都不見,一個人也能把生活安排得好好的。

  害怕看不到雪莉這點,恐怕有更深的層次——代表人生的危機。若是雪莉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脫離了組織,能夠面對陽光下的人生,她覺得自己不在也沒什麼關係。

  “難不成你被大男子主義影響了?肯定愛情什麼的……如果不是阿麗莎修女不願收我,我大概也會終身選擇侍奉主吧。”

  溫妮特說罷,又嘟囔了句:“可我不夠虔眨Ⅺ惿夼部闯鰜砹恕Kf,如果我待在教會里,永遠無法真正面對人生。”

  ……

  ps:第五更,目前負債25章。

091 化妝舞會(四)

  溫妮特拋下這句話,走向落地窗邊緣的窗簾,她在那後面藏了一個手提包,裝着刺殺行動需要的槍支和麪具,還有一件外套。

  當她動身,走到窗前,所有的燈光一瞬間熄滅了。陷入黑暗池沼當中,舞會現場的人們變得嘈雜與混亂。這個檔口,溫妮特拆下身上多餘的裝飾,裁斷妨礙的裙身,舉着柯爾特·蟒蛇衝向所有胸前印有熒光標記的對象。

  熒光標記五顏六色,對她來說都是偏向于敏感的光源,即使模糊不清,也能瞬間找準位置。

  砰!

  砰!

  溫妮特連續開槍,槍聲沒有經過消音器的處理,爆發二次混亂;佩戴塗有熒光材料胸章的對象逐漸反應過來,但他們沒有溫妮特迅速,她像只蝴蝶穿梭在混亂、踩踏頻發的人羣,如幽靈般掠過每個被她列爲目標的對象,攜着子彈的暴風,發出刺耳的尖嘯,將恐怖平等地降臨在每個人身上。

  目的不在於悉數殲滅,殺死絕大多數,就已經達成目的。

  須臾之間,舞會現場的燈光已經恢復。戴着面具的溫妮特擊碎落地窗的玻璃,縱身越下,在迅速的奔跑中,她扯下身上華麗、礙事的禮服,將內裏貼身的作戰服露在外面,迅捷飛奔向提前說好的地點。

  循着準備好的氣球標誌物,溫妮特翻越圍欄,翻滾到車的側面。這時,車窗降下,她瞧見坐在駕駛位上的雪莉容貌。

  一個生動的表情。

  溫妮特感覺,那像是熱戀中的人出於醋意猜想的臉。

  沒等她愣神,車門就已經打開,雪莉尖銳的雙眸圓溜溜打轉,雙手按在方向盤上、懷揣着一絲緊張。

  很明顯,雪莉並非一個熟稔的老司機,至少絕不可能有追逐槍戰的經歷。

  “還愣着做什麼,我們的時間沒有那麼充裕吧?”雪莉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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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妮特點頭,找到後座放置的大號手提袋,從裏面拿出曾經使用過的G3 SG/1狙擊步槍。她原本還想取司登給雪莉,然而她突然性的、否認雪莉殺害他人的可能性——這本就是孩童不該參與的事情。

  然而,對於溫妮特慢吞吞的舉動,雪莉已然猜到溫妮特的想法。

  她沒有用任何委婉的暗示,只是短促而粗暴地說:“愛碧絲,把槍給我。”

  “那不相襯。”溫妮特坐上副駕駛,輕輕講了句。

  “你不要把天真的想法強塞給我,”雪莉冰冷地說,“我練習過射擊。”

  “這和熟練與否沒有關係。”

  “你要我兩手空空?”雪莉發動車子,“我以爲你能明白我的心情,但看來,你把我想象得太過孱弱。”

  雪莉粗暴地發動車子,似乎想用渦輪轉動的聲響代替抱怨。

  溫妮特則聽到了細微的手機聲響。

  “停下。”她說,然後衝了出去。

  她之前翻越過來的時候,確認周圍沒有動靜,但敵人不一定會發出聲響昭示存在。對於黑手黨的人而言,有小弟在車場附近守衛也很正常。

  溫妮特迅速鎖定目標的位置,如幽影般摸到對方的身後,將匕首斜側刺進正在講電話的男人喉嚨中。

  在這之前,她已經知曉自己模樣顯露的事實。但這不重要,她原本就只有這麼一次出場機會,也沒有任何設備拍下她真實的面孔。打掃過對象之後,她回到雪莉的車內,面無表情,滿臉是血,藍銀色的額髮也因爲濃稠的血液黏在一起。

  坐在主駕駛的雪莉沒有慌張,她甚至覺得,溫妮特是刻意弄成這副樣子來嚇她,讓她爲之感到恐懼。

  “氣味很難聞。”雪莉提了句,發動車子。

  車子像駕駛者一樣輕巧、敏捷。溫妮特認爲貝爾摩德特地進行過調整,就算這樣,讓雪莉來駕車,仍舊是件不可思議到讓人覺得詭異的事。她收到姬露希的聯絡,艾維莉娜已經安全,她正往預設的視野開闊的大道上行駛。

  “安全帶。”雪莉隨口叮嚀一聲。

  但溫妮特沒有放在心上,系安全帶反倒影響靈活性,也更難調整身體的角度。不過,她很快發現雪莉這樣建議的緣由。

  亮如白晝的車燈撕破夜色,在面前照射出一條長長的彎路。這並非路面是蜿蜒的緣故,而是車身在搖晃,因爲劇烈加速和微小轉向。體感上越來越顛簸、越來越快,不久後,彎道出現,在雪莉的飆車下,路面變得模糊。就好像有關穹頂的宗教故事——她們以螺旋式向上攀上——近乎飛躍到三車道的寬敞公路上。

  旋即,新的風景映入眼簾,一層層公寓房彷彿端坐在光線化作的石臺上,俯瞰着這個城市。

  在設置好的公路舞臺上,受到吸引的不僅是厄拜琉斯的追擊者,還有隸屬於黑手黨家族的車隊。

  砰!

  槍聲驟然響起。

  一陣密集的交火,這在溫妮特聽來,是毫無章法的亂射。

  “雪莉,情況。”溫妮特鎮靜地問。

  “除姬露希和追擊的車輛外,還有一支黑色橋車的車隊,以及幾輛跟在後面不遠處的雜牌車。從槍聲響起後,他們還沒有停止行駛來看,不像是被捲入的路人。”急速駕駛的雪莉回答道。

  “過程總伴隨意外,”溫妮特說,“不知道是哪位朋友參與了進來。他們很幸撸以镜挠媱潧]有趕盡殺絕這點。”

  溫妮特打開小型無線通話設備,“可以進行收尾了。”

  接到聯絡的姬露希在直線道上減速,打開車窗,輕巧地越過保險槓,跳到發動機罩上,舉着她一早準備好的改裝AK-47,俯下身進行連射、干擾。

  與此同時,車輛來到科恩與基安蒂設伏的路段。

  狙擊槍的子彈精準穿透側窗,沒入正在駕駛中的追擊者的腦袋,滑落的身體改變方向盤的轉向,車輛撞在公路的護欄上,導致後續車輛的受到阻礙。基安蒂又補射一槍,命中車輛的油箱,爆炸的火光遮擋了視線。

  姬露希趁着這個空隙,從車輛的發動機罩上縱身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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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呀,看來是我比較快一點!”

  貝爾摩德駕駛着她的哈雷V-Rod,一個迴旋停車,摘下頭盔甩了甩長髮,朝姬露希露出笑容。

  ……

092 化妝舞會(五)

  夜幕很快地降臨,這是FBI調查員赤井秀一的好機會。

  他們得到日本公安提供的消息,今夜,在國際上來去無蹤的神祕犯罪組織會涉入黑幫的爭鬥,在洛杉磯的舞臺上。

  五年前,赤井秀一爲調查父親赤井務武的死因,由日本奔赴美國,最終得以加入FBI。同時,他掌握了消息,赤井務武的失蹤與這個神祕的組織有關。

  “秀一,駕駛頭部車輛的女人棄車了。”同爲FBI調查員的茱蒂·斯泰林聯絡道。

  正在公路上進行追趕的FBI一行人,當宴會發生槍戰的一刻,就迅速反應了過來。駕車跟在駛出的追擊車隊後面,儘量不打開車燈。後來演變成公路上的追逐戰,這個瞬間,赤井秀一就警覺判斷敵人佈置有狙擊手,於是開始分頭行動,找到這一帶能提供觀察有利條件的建築。

  原本他打算開展反狙擊行動,但他接到聯絡,那個黑暗組織的人目標是追擊的黑手黨角色。

  他的上司詹姆斯·布萊克闡明,只要是不涉及到一般人的黑手黨鬥爭,他們可以不進行干涉,這源自FBI與黑手黨間的對峙——他們樂於見到敵人的力量遭到削弱。

  赤井秀一潛伏在大樓上,透過前兩次的狙擊,他確認來自黑暗組織的狙擊手就在距他兩百碼左右的樓層上。

  但即使聯絡FBI,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建立一個可靠的包圍圈。

  他將注意力放到下方車輛呼嘯而過的大道上。

  “小孩子?”他眉頭一皺。

  赤井秀一發現駕駛座上是個個頭很矮的捲髮女孩,把座位調整到最靠前,動作還是顯得有些勉強。

  難道是個侏儒?

  他將注意力放到副駕駛座上,也是個女人。但比起性別這個特徵,更加惹眼的是她身上已經乾涸的血液以及手上提着的狙擊步槍。

  如果黑暗組織想要剿滅黑手黨的追擊者,後方的車輛裏應該有組織的人。他仔細篩選了最可疑的對象,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了這輛車上。

  這讓赤井秀一幾乎肯定了,這兩個人肯定和神祕的黑暗組織脫不開關係。

  他瞄準車輪。

  砰!

  溫妮特雙手握緊槍把,“雪莉趴下!”

  在子彈抵達之前,她清晰聽見了破空聲,這意味着是遠距離狙擊,子彈經過好幾輪降速。

  “什麼?”

  溫妮特恨不得代替雪莉的位置,然而她的速度不可能超越子彈,無法保護坐在主駕駛位上的雪莉。這個瞬間,她懷揣着一種軟弱的僥倖,把希望寄託給上帝,像個拋擲硬幣的賭徒,徘徊在勝利與絕望之間。她把雪莉緊緊摟在懷裏,當車輛開始不自然地轉動,她知道幸吲翊箲z於她——目標不是雪莉。

  爾後,溫妮特發覺自己呼吸的不順,氣管像是被阻塞般,宛若火山噴發前嘈雜的振動,這預示着她的怒氣一陣陣地爆發,不受控制,也沒有回縮的可能性;寬恕的大地,將不再屬於她,取而代之的是鏗鏘刺耳的悲嘆與哀鳴,不絕如縷,她誓要讓射擊者慘烈的聲音迴盪,讓他絕望的嗚咽拉長到他生命的盡頭。

  在魔鬼的幻象完全支配她前,她將身子前傾,用懷抱淹沒雪莉,防止她在不規則的晃動和撞擊之中受到傷害。

  “溫妮特?溫妮特!”

  雪莉的聲音失去冷靜,就像在狂風暴雨中海上遇難者的呼救聲,但她爲的卻是另一個人。

  “你沒事嗎!?”

  溫妮特感覺五臟翻湧,但是沒有破裂、劇痛的那種負擔。雪莉的聲音順利落入她的耳中,似乎裏面藏着令人心醉的迷戀,幾乎使她跳過了所有痛苦的部分。

  懷中的女孩,就好像是一個使她神魂顛倒的幻象,拉長、截斷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總覺得,自己想錯了。

  溫妮特勾起嘴角。

  守規矩的傻瓜,打從一開始,她就不是那樣的傻姑娘啊!

  同性也好,小孩子也好,世界上從來沒有任何人這樣深深地愛過她。

  溫妮特突然覺得,戲劇舞臺上出現的海誓山盟、流亡、命摺⑾M⒈瘣恚俚揭粚η槿藟炆系孽r花,沒有什麼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