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小姐今天也想拯救米花町 第43章

作者:田中萝蜜欧

  她先一步打開後車門,以一種微妙的禮節叫雪莉下車,面頰上略帶諷刺之色。

  等溫妮特一併下車,貝爾摩德闔上車門。“這是街巷裏設置的隱祕通路,”她取出鑰匙打開鋁門上的鎖鏈,“你們這副樣子,走正門可太顯眼了。”

  “連貝爾摩德你都來了,有這麼棘手嗎?”

  貝爾摩德領着一言不發的雪莉和溫妮特走進小屋,打開像是地窖的蓋子,裏面有條地下通路。“只是追求效率,”貝爾摩德解釋,“掌握厄拜琉斯的同時,順便在泥參會的內部打上顆釘子,拓寬我們的藥物輸送渠道,來給某個小女孩做研究提供支持。”

  溫妮特聽了貝爾摩德的解釋,發覺雪莉遠比她想象中更受到器重。一堆組織成員聚在一起,只是爲了保證雪莉研發藥物的材料。這讓她不禁猜想,雪莉到底研究的是什麼藥物,讓組織不惜如此大費周章。

  得知這個消息,溫妮特多少有些放心。

  這意味着組織暫時不能失去雪莉,她的價值無可估量。

  階梯總共沒有多少,地下賭場在距地面不遠的位置。她們穿越一條朦朧燈光包裹的隧道,氛圍昏昏然的,等貝爾摩德拉開一扇門,立刻有嘈雜的聲音捲入當中,球類的碰撞,塑料塊的揮灑,以及有節奏的旁觀者閒聊聲。

  溫妮特對這種場所瞭解不多,幸虧她們只是穿過,不然她覺得自己可能會被怪異機器發出的低沉嗡嗡聲弄得瘋掉。

  醫生以前對她說過,她有微弱的聽覺過敏症狀。

  然而走到一半,她便發現那不是最糟糕的,在中央的一處舞臺上,有真正的大腿舞舞女正在跳惹人面紅耳赤、心臟怦怦跳的舞蹈,她不由掃了貝爾摩德一眼。

  “啊呀,”貝爾摩德見狀笑了起來,“如果是爲了你一個人,也不是不可以。”

  貝爾摩德調笑道,儘管這樣的舞蹈有夠羞人,但在一個小丫頭面前跳也沒什麼,以她做了那麼多年明星的底子,這樣的舞蹈還難不倒她。

  當然,這不是她真的想跳,偶爾調戲下她的Dark Angel,是個不錯的調味劑。

  溫妮特覺得鋒芒在背,彷彿是被雪莉盯上一般,於是連忙搖搖頭,假正經地說,“反正你又在拿我尋樂,再說,那太不潔了!”

  貝爾摩德一笑置否,按聖經裏的教條,每個人都逃不過審判。

  她從牆壁上摘了面面具,戴在溫妮特的臉上,當她想在雪莉臉頰上重複這個過程時,露出意外的神色。

  雪莉已經戴上了面具,一種和這裏風格格格不入的,像是小孩子塗鴉畫過的面具。

  鋸齒的紅色塗鴉。

  “你的喜好很特別,女孩。”貝爾摩德說。

  “面具就和藝術一樣,反映不了戴上它的人具體的特徵,”雪莉說,“無論選擇哪一種都是自由,沒有任何高低之差。”

  “有點超現實主義的味道。”貝爾摩德吐槽道。

  溫妮特小姐決定不說多餘的話,以免防止樹立起來的人設崩塌。要像姬露希那般無趣,對她而言有些困難,但是冰冷徹骨、將自我拆離的那種感覺,卻是她熟悉的,不需要任何表演天賦,她就可以重現。

  即使她所表現出來的,和貝爾摩德相處時有很大差別,但對方似乎沒有半點起疑。

  她不知道,貝爾摩德沒有起疑的關鍵,在于貝爾摩德從布里奇口中瞭解的她,就是一頭潛伏在陽光明媚中的黑暗天使——墮入黑暗就是覺醒之刻。

  貝爾摩德領着她們來到一個像是休息室的房間,但是更加粗糙。

  溫妮特可以肯定,這並非是給客人用的,而且有股死人的味道。

  貝爾摩德又打開一扇門,裏面傳來明顯的血腥味。

  一個不大的房間,裏面放着深綠色的冰箱,白色的瓷磚臺,濺着油污的電爐,生鏽的水龍頭,以及一塊紅白相間的漆布。

  不,溫妮特注意到那並非是紅白相間。

  漆布中間被幹涸的血跡條條分開。

  “雅克,你還是那麼惡趣味。”貝爾摩德隨便挑了張椅子坐下,掏出一支女士煙,“看來,人已經到齊了。”

  ……

084 雅克的冷笑話

  心臟在胸口劇跳,雪莉找到空餘的座位坐下。

  幸好的是,有溫妮特坐在她的身邊,這讓她覺得沒有那麼緊張。

  她能看得出來,前不久有個人被綁在這張長條狀的餐桌上,接受某種惡毒的拷問,也許還活着,也許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即使在學習的過程中她沒少見過,任何時候也沒有使得她感覺到放鬆——這總是可怕的——習慣只能減輕它的影響。

  在她的眼中,溫妮特無視血液鮮明且令人討厭的特性,面對紅褐色的糊狀物鎮定自若,在一薪M織成員當中,除了面貌有些不協調外,幾乎沒有受到半分影響,彷彿早就對死亡司空見慣,甚至是罪魁禍首的那種邪惡的餘裕。

  坐在這張長桌上的總計有十個人。

  溫妮特,貝爾摩德,科恩,基安蒂,姬露希,以及雪莉從未見過的雅克、愛爾蘭威士忌、卡爾瓦多斯、沒有代號的艾維莉娜。

  姬露希用目光與溫妮特打了個招呼,接着,貝爾摩德宣佈道:“那麼我們開始吧,考慮下怎麼弄得乾淨利落一點。”

  艾維莉娜站起來,掀開一塊白布,上面有一張場地的縮略圖。

  “這是聚會場地的地圖。”艾維莉娜看着愛爾蘭和溫妮特的眼神有些複雜,顯然認出了他們,但她並沒有吱聲,“一場老牌黑手黨們的聚會,這一次邀請了厄拜琉斯,爲的就是試試這個新興組織的態度,我以我的渠道拿到了邀請函,如果要將幹部們一網打盡,這是最好的場所。”

  溫妮特一眼就看出對方居心不良,哪裏是單除掉厄拜琉斯的幹部們啊,分明是讓他們連那些巨頭一塊做掉,好給她接下來的計劃鋪路。

  雖然覺得被利用有些不爽,但溫妮特並沒有現場發作。

  “一網打盡?”

  左眼有鳳尾蝶圖案紋身並且常畫很重的眼影,代號爲基安蒂的女人冷笑一聲。

  “分明是爲了你自己的盤算吧?”基安蒂說,“做那麼危險的事,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這有利於我迅速接手厄拜琉斯,從而掌控整個西海岸的藥材渠道。”艾維莉娜解釋道。

  艾維莉娜的態度激怒了個性激進的基安蒂,她打算拔槍,坐在她身側的、戴着一頂黑色棒球帽及圓鏡片黑色護目鏡,代號爲科恩男人按住她的手臂。

  “她還有用。”

  他說了簡短的一句話,旋即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貝爾摩德。

  這場行動,由BOSS交給貝爾摩德指揮,儘管她並非是行動組的一員,但作爲“受BOSS寵愛的女人”,得到指揮的權利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好了,只要你給出的承諾讓組織足夠滿意,這點事,就交給我們吧。”

  貝爾摩德露出自信的笑容,彷彿對這件事完全不在意。

  坐在靠後的基安蒂不滿地啐了一口,以表示她對貝爾摩德的不滿。雅克則是笑嘻嘻地望着基安蒂,她今天戴着有點寬大的眼鏡,總喜歡用手指將滑落的眼鏡推到鼻樑上。

  好像中學生無意義的重複動作。

  愛爾蘭威士忌出來打圓場,“具體要怎麼做?”

  “啊呀,我也沒什麼好主意呢。”

  貝爾摩德旋轉椅子,翹起腿,露出一副獨傲的姿態,“艾維莉娜,你先爲我們分析一番吧,勢力構成,還有場地的狀況。”

  “出席的人都是黑暗面有頭有臉的人物,包括高爾斯沃西等多個老牌黑手黨家族,主辦者是艾塞亞·馬克西,他的家族以經營着許多賭場和歌劇院。”艾維莉娜提交一份列舉的清單,交給貝爾摩德。然後,她又解釋道,“厄拜琉斯在許多家族地盤上擴展藥物渠道,這件事讓他很不舒服,想要親自‘談談’。”

  貝爾摩德將手上的文件隨手丟在桌上,看也沒有看一眼。

  “聚會是爲慶祝艾塞亞·馬克西的五十歲生日,一場開放性質的交流會。這次邀請的人數量非常多,不止是黑手黨家族的人,預計厄拜琉斯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到場。”

  艾維莉娜詳細講了場地的狀況,以及賓客可能的佈局與地點。之後,她又列舉出撤退路線,用字母標號,可以看出本人做了相當程度的調查。

  “愛碧絲,你覺得呢?”貝爾摩德聽了之後沒有發表觀點,而是把話題引給溫妮特。

  溫妮特小姐中途就開始神思遠遊,被貝爾摩德提點了下,敏銳的感官纔開始甦醒。

  大腿舞舞女搞什麼,現在推她出去不是惺钢穆铮�

  溫妮特小姐感覺到基安蒂不爽的視線,肚子都疼了起來。

  這女人好可怕啊!

  你要討厭大腿舞舞女就討厭唄,幹嘛要牽連我啊?

  溫妮特小姐覺得很冤枉,她和貝爾摩德又不是沾親帶故,平白無故被重金屬女盯上,簡直太槽糕了。

  不止重金屬女,寡言男和艾維莉娜也盯着她瞧,以不是那麼友善的視線,剩下的人倒還好,都是老熟人了。

  溫妮特小姐不禁想,組織的那些底層人員呢?怎麼幹什麼都召集一堆幹部啊,這麼多人,把一個城市搞得天翻地覆都是小事了。

  溫妮特小姐打了個寒顫。

  因爲她感覺到了雪莉的目光,不只是表演出的厭惡,裏面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蘊意,讓她脊背有些發冷。

  “我覺得……”

  “貝爾摩德,”基安蒂突然插話,“幹嘛要爲難你的小姑娘?如果你沒有能力主持這個計劃,那就稟告那一位,重新篩選合適的人。”

  溫妮特小姐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戰。

  不過,挑戰就挑戰吧,她才懶得參與到女人的鬥爭當中。嗯,不與人爭辯,不與人爭辯。

  “還是說,她是你的私生女不成?”

  基安蒂又添了一把火。

  溫妮特小姐的腦子就像啓示錄中乾涸的大地,惱怒得冒煙了。但她很快冷靜下來,在腦海中營造一片聖靈光輝,擯棄這種繁雜的心緒。

  看看別人吧,溫妮特!

  安穩坐在座位上的貝爾摩德沒有半分動怒的模樣,還是同樣的悠然自在,彷彿對嘴臭的基安蒂習以爲常,根本不把基安蒂放在眼中。

  溫妮特小姐覺得,這很有學習價值!

  “好了好了,基安蒂。也許你需要一杯威士忌,稍微冷靜一下?”雅克笑眯眯地拿了酒瓶和酒杯,把它們擺在散發着銅味的烏黑血塊旁,“要不要再來點根考手指,剛過一個小時,應該還挺新鮮……哈哈哈,當然在開玩笑的,冰箱裏有冷雉肉,要來一點嗎?”

  “嗯,冷雉肉配勃艮第更合適,不過勃艮第他不在這裏,哈哈哈!”

  溫妮特小姐:好冷!

  ……

纖燻:jiu yi si jiu ling san qi jiu ba

085 犯罪計劃

  看見雅克一連串緩和氣氛的做法,基安蒂搖了下矮酒杯,有些不高興地說:“雅克,你有必要討好貝爾摩德那個女人嗎?”

  雅克仍舊一副笑眯眯不生氣的樣子,彷彿世界上沒有什麼能讓她動怒。她又把酒杯分給其他人,之後也沒有迴避基安蒂的問題。

  “基安蒂,我們現在可是一場行動中的夥伴,個人恩怨是負面因素。你知道,幹我這行的,最怕這種事。”雅克和顏悅色地說。

  基安蒂冷哼了聲不再出言。

  貝爾摩德瞪着溫妮特,又問了一遍:“愛碧絲,你有什麼好主意嗎?我們需要一個滿足艾維莉娜女士的方案。”

  貝爾摩德好奇地打量着溫妮特,如當初兩人初見時一樣,目光當中攜有幾分審視。

  溫妮特小姐估摸着貝爾摩德從她養父那裏聽了什麼奇怪的話,纔會有在這方面提點她的做法,她回憶艾維莉娜講述的內容,在腦海中建立模糊的模型。接着,她模擬了下逃生路線,認爲地下停車場是不二的選擇。

  只有一個人是不夠的,否則也不需要出動這麼多組織的成員。

  “有個簡單有效的計劃,”她自信說道,“艾維莉娜小姐,既然你的消息這麼靈通,你肯定也收到了艾塞亞·馬克西的邀請,對嗎?”

  “但厄拜琉斯正在找我,”艾維莉娜理解溫妮特的意思,她有些抗拒地說,“如果我出現差錯,也會給組織留下一個爛攤子。”

  狡猾的女人!

  這態度擺明不想擔任誘餌,溫妮特小姐覺得這個位置也不是非艾維莉娜不可,但她不可能拋下雪莉跑去經營什麼黑幫,要是她幹得太好,被留在美國可怎麼辦?

  她稍微顧慮了下,決定讓艾維莉娜活着好好替組織、替雪莉打工,要是雪莉研究的後勤哪裏出了問題,這老女人就半點兒用沒有了。

  “但你不可能置身事外,”溫妮特氣勢軒昂地說道,“放心,我並不是要以不滅之火威脅你涉險,我們會保證你的安全。對你來說,現在也只有把賭注下載我們的身上,不是嗎?”

  “對一個空有野望、走投無路的女人來說,的確。”艾維莉娜鬆口。

  “我是一名牧師,不會隨便講戲言,”溫妮特說,“你只需要在聚會上露面,讓厄拜琉斯的人發現你,然後偷偷跑進地下的停車場就好了。”

  “厄拜琉斯的人不會預料到你敢這麼做,所以不會在宴會中做好殺你的準備。會場距離地下車庫只有不到三十米,你只要跑到地下車庫,厄拜琉斯的頭目就一定會跟上來,屆時,我們的人會殺死對方,然後保證你的安全。就是這麼簡單的計劃。”

  艾維莉娜聽了表示理解,但她要的戰果不止這些,“帕特里克會派他的手下跟來,但要如何把剩下的目標解決?”

  “這些就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溫妮特以誇張甚至無禮的態度回應,臉上扭出邪性的微笑(她自認爲),之後她微笑着衝雅克女士要了紙筆,開始幹起她的老本行——制定犯罪計劃書。

  搬出艾維莉娜,目的很單純,就是讓這個女人成爲誘餌。以厄拜琉斯重視尊嚴的狀況來看,必定不會放棄追擊艾維莉娜。

  但把艾維莉娜推入險境對她來說並不是好的決斷。所以,當她看到貝爾摩德出神入化的易容技巧,有了新的計策。

  這道謩潧]什麼技術含量,只是單純需要分工的一件小事。

  計劃總共分爲三個簡要階段。

  第一階段,艾維莉娜出現在現場,吸引厄拜琉斯注意,逃逸到地下停車場,正在那裏等待的姬露希擊殺追擊人員;讓貝爾摩德將姬露希變裝成艾維莉娜的樣子,取代艾維莉娜開車出逃,叉開厄拜琉斯的人手。

  第二階段,派遣雅克潛入現場,經由貝爾摩德的變裝,替代接待人員,在現場發放的紀念胸章上動手腳,在發給特定目標的胸章上塗抹熒光材料;再由愛爾蘭引發短路造成短暫斷電,而她便在黑暗中快速擊殺標記的目標,然後前往場地外與貝爾摩德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