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她們自然是要給她和這個男人騰出空間的,所以前後距離上並沒有跟得很緊,小蘭也對園子的戀愛進展非常感興趣,所以全神貫注聽他們兩個人的談話。
落在後面的三個人就沒有這種閒情。
溫妮特面露嚴肅。“確實不對勁——選擇園子。她有表現出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不知道,這也是我感到疑惑的地方。”
柯南頂着一雙死魚眼。
“你們倒還挺關心她的。”
“是啊。不像某個大偵探那麼沒心沒肺。”小哀嗆他。
“呵呵,這個男人絕對別有目的。”
柯南頗有股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翻了個白眼,直截了當地斷定。
園子完全着迷,溫妮特想:“他難道真是對園子有感覺?”她確實感到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園子身上,不管是對小蘭還是其他人都沒有興趣,說到緊迫,也有可能是浮躁的心所致。她倒曾有過類似的狀態,當小哀撩動她內心的時候,表現就會是強裝鎮定,但對周圍的情況則是完全不在意的。
因此,她倒沒柯南那麼篤定,她覺得他多少有偏見的成分;雖然她也有這種心理,但還是認同園子的魅力的。
那人說的地點就在海灘不遠的海之家,步行也就三五分鐘,正是來海灘的好時節,所以海之家的生意也算火爆,她們找到一張較大的桌子坐下,侃侃而談的那個男人同園子談到他大學裏的趣事,表情溫和且雲淡風輕,反倒是園子顯得異常激動,因爲按他的說法,他是米花大學的學生。
溫妮特對這個米花大學沒什麼瞭解,不過她住在米花町,自然還是有聽過它的名字,是所公立大學,也是大多數住在附近學生的選擇。
“原來道協先生你是米花大學的學生啊!”
園子激動回過頭,看向小蘭,說道:“那、你就是小蘭她爸爸的學弟了哦。”
小蘭微笑着應了一聲。
園子轉移注意的手法相當拙劣,連柯南都抱有鄙夷的目光,堪稱一種有心無膽的典範。——她雖渴望這方面,卻又毫無經驗,除了來回周旋,也許就不懂得什麼了。
昨晚那份雄心和決議已經不在,對和男人聊天不是很在行的園子,在談了些許己方的事後,便對着這個男人詢問:
“對了,道協先生。你是爲了什麼纔到這個海邊來呢?”
這個叫道謝的男人揚起了頭。他的嘴上叼着一根菸。
“失戀出來旅行罷了。”他解釋道,“我的女朋友狠心的把我給甩了,就在我意志消沉,看着海面發呆的時候——”
“我就看到了一位非常美麗的天使。”
他比了個指槍的姿勢,邊指向園子邊拋了個眉眼。“如果我的預感正確的話;我想,你應該就是能夠拯救我的女神了。”
園子捂住臉,臉紅得像飽滿的蘋果。
“我怎麼承擔得起呢?”
她羞澀地說。
小哀抿口桌上的果汁,輕輕碰了下溫妮特;似有心靈交流的效果,溫妮特懂得她的想法,園子對這種欺騙天真女孩的話術完全沒轍;或許並非欺騙,但絕對是個熟手——把一段這麼誇張的話講得通暢且不害臊——可見他縱橫情場已久,懂得這些情竇初開女孩的心理。
溫妮特只覺得這種土嗨的詞彙很尷尬,甚至不如鄉下孩子赤着臉奔向欽慕之人時臉紅燥熱、手舞足蹈的樣子,那樣還能讓她感受到純情的些微魅力;倘若寫幾首燥亂的詩詞,表現得再禮貌、紳士幾分,就更受那些女孩的歡迎,而這種低級的把妹手段,只能對原本就對他有意思的人起效。
事已至此,這場結識的開端便很難收場。
除非這男人真像小哀和柯南猜測的那樣,只是個別有用心騙子。
溫妮特反倒不擔憂這點,而是不希望園子陷得太深;她自知在這方面的經驗不夠充足,但有一點她還是非常清楚的,越是花言巧語、侃侃而談的人,本質越不可靠。
在她思索間,海之家的服務人員端着啤酒杯走來。
酒是道協要的,園子和小蘭沒有到飲酒的年齡,溫妮特也沒有那樣的愛好;她本不會關注這種瑣碎,但端來啤酒的人和旅館中的服務生是同一個人。
玄妙的是,她並不是通過觀察確認這一點,而是一種類似於氣場、氣機的詭異感。這個服務生的身周彷彿散發着某種使人緊張的立場。這種玄乎的氣質,她只在寥寥數人身上感受過,其中就有琴酒,但琴酒是毫無保留、像是利刃一樣劃過心間的殺意,和他身周這種厚重感有着很大差別。
咚!
大號的啤酒杯砸在木桌上。
從聲音的角度來判斷,這樣砸在桌上啤酒百分百會灑出來,但在他下沉手臂的瞬間加速又驟停,使得啤酒的水花掀到空中,又平穩落回酒杯的內部。
這小小的動作,需要對力量極高的掌控。
不過她不理解,這怎麼像是在給下馬威。
服務生這時已經起身,缺乏服務精神地平淡道:“你們的生啤酒已經拿過來了。”
道協嚇了一跳。“好……謝謝啊。”
服務生沒走兩步又回過頭,他提醒道協:
“這位先生,香菸的菸灰請不要弄在地板上好不好?不然待會兒打掃起來就麻煩了。”
“哦。”
道協把菸蒂掐滅在菸灰缸裏,看服務生走遠,吐槽道:“這個店員的態度還真是差欸。”
“呵。”
小哀微不可察地輕笑一聲。
有點耐人尋味。
溫妮特只察覺到這個服務生對道協的態度不是很友善,雖然他也曾關注園子,但她並非想到妒忌的可能性,而是認爲道協有什麼地方使得他很不愉快;她對他的印象是那種有點刻板、木訥的傢伙,輕浮和不守規矩都容易被這樣的人討厭,搞不好道協沾花惹草的樣子被他親眼目睹過,所以對他的態度才如此不善。
溫妮特認爲這就應該是真相了。
“奇怪,我怎麼好像見過那個人啊?”小蘭對他的印象不深。
“我們當然看過他咯。”園子瞥他一眼,“他啊,就是我們住的那家旅館的小老闆嘛!聽說他是因爲放暑假纔回來幫忙的。”
小蘭對園子的消息來源感到震驚。“你怎麼連這種事也知道啊?”
“昨天他一直不停在門口盯着我們看啊,所以我才問了旅館的人啊!”
有這回事嗎?溫妮特猜測,大概是園子跟小蘭先出房間的那段時間,她肯定他在關注園子,只不過沒想到他還是個小老闆,這樣一來,這發展完全就是種巧合了,畢竟他的身份和園子沒什麼交集,而且身份清晰。
“他是旅館的小老闆,爲什麼會到這裏來幫忙呢?”小蘭問。
“我想啊,這裏跟我們住的那家瓦屋旅館一定是同個老闆吧。”
園子講話時的態度不是很友善。她們這段談話透露出一個信息,而道協知道這家旅館的存在,便向她們確認。
小哀微微蹙眉,她對他印象原本就差,如今他試探住所的行徑,更令她有不好的預感。溫妮特輕輕抿了下嘴脣,對小哀露出個安心的微笑。她很相信小哀的直覺,但卻認爲她有些太過緊張又或者說是情緒過重,她悄悄從桌下握住一隻小而滑嫩的手,觸感令她巴不得兩隻手都抓住,但她始終缺少衝動,捏了捏表示有她在。
儘管有對這個人的不喜,但更多還是對園子的擔憂,只是小哀不擅長表達這種念想,或者在欺騙自己根本就沒有類似的念頭,可她本性善良,又缺乏一種抑制本性的決絕,陰暗中隱隱透着光亮的一隅,正是吸引溫妮特的地方。
“這樣啊,那就在我住的飯店附近嘛!”
他笑着說,旋即順勢提議道:“這樣吧,我們今天晚上就一起到海邊那家不錯的餐廳喫飯,到時候我開車去接你們。”
“是真的嗎!?”園子激動地抱起手。
這恐怕還是頭一次有除父親以外的男性向她發出如此直接的邀請。
這倒也好。
溫妮特心想,到時候她可以直接以這雙眼來拒絕,而小哀也會找個藉口,她們就不必赴約。畢竟,過去也是充當電燈泡的角色。有小蘭跟着,溫妮特也不怕出什麼問題,雖然面前這個男人的體格還不錯,但要跟腳碎電線杆的小蘭battle,單個回合就能出結果了;以小蘭的個性,也不可能放任園子跟第一次見面的男人過夜。
但他接下來的話,讓溫妮特感到奇怪。
“不過要記得哦,別忘了帶照相機啊。”
道協指着園子說,彷彿這是一件異常重要的事情。
“爲什麼?”
“剛纔我跟這裏的本地人問過,據說那家餐廳附近的海邊曾經出過一件事。”
“出過事?”園子聲音一緊。
道協緊着眉毛,露出像講鬼故事的表情。
“對啊,剛好是距離今天一年以前。有個留着一頭褐色長髮的女性腹部中刀,在那裏被人殺害。”
“殺人事件?”
園子和小蘭都驚訝得出聲。
溫妮特也拙劣模仿,表現出驚訝之色——當江戶川在此——她就覺得這種事不新鮮了。
“對啊,那位小姐聽說是在前往那家餐廳的路上遭遇意外的,又因爲缺乏目擊證人,目前還在調查當中;那件事發生後一年,遊客幾乎忘了那件事情,餐廳生意又恢復興隆了——”
他說到一半,又露出爲難的表情。
“據說那位小姐非常喜歡那家餐廳,聽說現在還經常去呢。”
“現在還常去啊?”
“據說啊,在那家餐廳拍到的照片裏,那位小姐曾經化爲奇怪的幽靈出現在照片上哦!”
結果真是鬼故事。
小蘭和園子一下子就被嚇住。稍稍反應過來的園子抓住溫妮特的胳膊,“溫妮特小姐,牧師的話應該有辦法對付幽靈吧?”
可是根本沒有幽靈。
溫妮特尷尬一笑,又輕輕點點頭,儘管教義裏一般也認爲某種執念的強大可以使得死者的靈魂獨立於天堂與地獄之外,繼續以遊魂的方式生存在人間,直到願望達成,靈魂纔會安息,本質上是一種救世觀念的表達,但如今已經很少有人會做安魂儀式;科學時代,人們對鬼魂的認識來自恐怖片更多,洗禮儀式也只有虔战掏綍隽恕�
小哀不屑地嘆息。“不過是拿來營銷的話術罷了,來吸引那些有着獵奇心理的、前來旅遊的年輕人。還有,搭訕的時候嚇唬女生,搞不好會起到反效果哦?”
“哈哈哈,這個孩子還真是犀利啊。”
道協摸着後腦勺一笑,然後講出他的打算:
“不過我倒是挺相信這種事的,所以我就想要試試看,是不是真的能夠拍到這種照片。”
園子瞥了一眼嚇得哆嗦的小蘭。“小蘭,你說呢?我們的底片好像還剩下十張左右的樣子。”
小蘭雙手交叉於胸前,擺出ng的姿勢,“不行,絕對不能拿去!”
“不過,要是讓新一看一看說不定會看出什麼呢。而且有溫妮特小姐在,你大可不用害怕幽靈啊。”
溫妮特: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會驅靈,希望0.357馬格南對幽靈有用吧。
“幽靈……”
園子端着照相機,繼續說:“到時候,我就可以把這個相機裏的那張照片洗出來給他看了。”
“拜託,你別鬧了!那張照片又看不出來是誰,給他看要幹嘛!?”
“我想憑他的推理能力,應該一看就知道那是屬於誰的啦!”
“園子!”
柯南一副哈巴狗的表情。
“這不是挺好嘛,性感的泳衣照。”
小哀小聲打趣柯南。
“呵呵……”
江戶川不可置否。
道協疑惑。“推理能力?”
“就是她的男朋友,”園子指向小蘭,“是個偵探哦。”
“哦,是這樣啊。”道協快速將臉靠向園子,“對了,你們剛剛說的是什麼照片啊?”
園子做了個講悄悄話的手勢。
在意自己的泳裝線條照片的小蘭坐不住了,站起來喊停。
與此同時,那位“小老闆”又橫插一腳,擠進正在講悄悄話的兩人中間。“幾位久等了,炒麪好了。”
餐盤上是兩份炒麪。
這麼不注重氣氛的服務生,放在日本這個就業環境中是相當驚異的。
溫妮特都跟着困惑了。
她對小哀輕聲說:“他該不會是對園子有意思吧?”
“邏輯上看有可能,但——”她想說感覺上可能性不高,她從園子身上找不出足夠來說服自己的理由。
“還有客人等着用桌子,請你們儘快喫東西好嗎?”
他對着道協強調。
似有怨氣。
小哀也不太敢肯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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