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小姐今天也想拯救米花町 第31章

作者:田中萝蜜欧

  說罷,艾維莉娜率先毫無防備站在被擊碎的玻璃窗口前。

  棲原和希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他剛這麼做,擔任他隨身護衛的相澤真一就收到了消息,在交易過程中,殘存下來的泥參會人員聽見了“艾維莉娜”這個名字。

  相澤真一舉着散彈槍,將臉頰貼到棲原和希的耳邊,將事情添油加醋了一番。

  他將艾維莉娜設置成導致整起時間的幕後黑手,末了不忘告訴棲原和希當日前往交易的人手正是艾維莉娜的部下。

  相澤真一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爲他的真實身份是日本公安警察,本名爲諸伏景光,被上頭命令潛伏入國內的犯罪組織泥參會,監視其動向和犯罪行爲。

  由於其本身的負責範圍內包括協助處理國際犯罪,他便主動向負責海外事項的棲原和希靠攏,用不到一年時間成爲對方的左右手,輔佐其處理各種事項。

  原本,他打算在國內的港口進行收網行動,然而突如其來的意外干擾了他計劃,使得整個事態變得不可控起來。

  “幾乎可以確認,”他對棲原和希說,“這件事和那個女人有關,但這裏是厄拜琉斯的地盤,對我們很不利。”

  棲原和希是個急性子,在聽到諸伏景光的消息後,幾乎急的要當堂對峙,但經景光這麼一提醒,他只得暫時收斂自己的怨氣,儘管他的樣子仍舊是怒目圓睜,但並沒有徹底掀桌,只是叮嚀艾維莉娜:“最多三天,我們要見到製造整起事件的傢伙,還有我們支付的貨款,不然我們只得和貴集團魚死網破。”

  棲原和希一招手,示意他的部下和他一同離去。

  在這個間隙,諸伏景光將早已準備好的監聽器裝在桌子的底部,繼續監聽厄拜琉斯內部人員的交談。

  “艾維莉娜,你的獵犬抓住狙擊的目標了嗎?”帕特里克問她 。

  查看手機消息的艾維莉娜不由蹙眉,她一早推測敵人會趁這個節點,進行破壞活動,但具體狀況還是超出了她的掌握;她共派遣兩名有經驗的狙擊手埋伏執行反狙擊,並且安排人員混入人流當中監察可能有問題的人員——這些都化爲徒勞。

  這主要是敵人簡直天馬行空和瘋狂,由她部下的推斷來看,對方完全無視複雜的地理環境和氣流變化,在超過兩公里外的高樓、使用反器材武器進行超距狙擊。這在她看來,和賭博完全沒什麼兩樣,如果狙擊手不夠出色,甚至無法命中會議室所在的樓層,自己的敵人簡直像一個幽靈,彷彿長着羽毛和翅膀,蹤跡無從辨別。

  事實上,她位於其中一個狙擊點的部下,進行了反狙擊的射擊,但距離超過八百碼,在調整過角度之後,還是沒能捕捉到對方的身影——彷彿所有的一切都在對方的掌控中。

  “很遺憾,敵人似乎搞到了美國軍方的武器。”艾維莉娜解釋,“在超越我預料的距離,開展了超乎我想象的行動,也許,敵人和FBI或者其他勢力強大的組織有聯繫。”

  帕特里克顯得沒有耐心,“你知道的,艾維莉娜。我要聽的不是這些,而是你要如何解決這件事情。”

  艾維莉娜在一腥藛T驚愕的目光當中,掏出柯爾特M1911A1對準哈里曼,扣動了扳機。

  砰!

  砰!

  她一連射了好幾槍,血液濺射到帕特里克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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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需要一個解釋。”帕特里克的忍耐顯然快到了極限。

  “哈里曼的勢力被滲透的很嚴重,我已經派人找到了他私下和華盛頓無政府主義者往來的證據,以及拍下了他的部下私自和其他勢力來往的照片,包括此前假裝和他產生分歧加入我勢力的布倫曼,很可能在交易當日出賣了我們的信息。”

  “恐怕,就是上次的流血衝突,也是哈里曼一手佈置的表演。”

  “我暫時相信你,”帕特里克說,“把你收集到的所有東西,送到我的住處,然後搞定泥參會那邊的人,區區一個彈丸島國的黑幫,也敢和我們較勁,如果處理不了這件事,就把他們一併處理了,否則,被處理的人,就是你自己。”

  “是!”

  艾維莉娜在一谐蓡T的矚目下,離開了會議室。

  ……

059 潛入

  溫妮特在聽見槍聲的一瞬間,便拉着愛爾蘭準備離開現場。

  儘管是安全距離,但若不第一時間撤退,還是有被攔截的可能性。

  “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愛爾蘭在電梯上問。

  “先撤退,”溫妮特回答,“然後迂迴到泥參會一行人住的酒店,再重複一次行動。”

  “但這樣他們一定會有警戒。”

  “棲原和希的侄子棲原涼介,他喜歡找樂子,瞧準這點,不是難事。”溫妮特想到雪莉舉的例子,心裏有幾分猶豫。

  如果她扮成從事特殊行業的女性,一定會被雪莉瞧不起、碎碎唸的!

  或許扮成服務員也行,不……還是在自己被碰到一根手指前,直接替他祈福,這件事就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即使這樣,”愛爾蘭反駁,“棲原和希也不一定會爲了這麼個不學無術的侄子生氣。”

  “你不是說過,他是個急性子。”溫妮特說,“我們最初的佈置應該起效果了,等待厄拜琉斯和泥參會的,只有火拼這一條路,否則那個有野心的女人——艾維莉娜將成爲犧牲品,她不可能甘願爲厄拜琉斯殞命。”

  溫妮特下一步的行動就敲定了,他們沒有逃竄似的離開,而是返回到現場附近。

  追蹤的人顯然不會認爲拉開兩千碼距離的狙擊手會返回到現場,他們壓根沒遇上什麼阻礙,就返回了那輛雪佛萊轎車。

  愛爾蘭威士忌坐上車,整理了下儀容,駕車返回他租借的臨時住處。

  在夜晚到來前,他修剪了頭髮、整理了假鬍子,又買了一頂好帽子,穿了一件製作精良的淡藍灰色夏裝,釦眼裏別了一朵淡黃色的花朵,這讓他看起來不再像個醉鬼,而是一位優雅的男士。

  “你是要去約會嗎?”溫妮特小姐吹了個口哨。

  愛爾蘭解釋:“在那之前,我或許有幸請招待一下愛碧絲小姐?”

  “不了不了!”溫妮特直截了當拒絕。

  依雪莉的敏銳程度,搞不好一個照面就被看出端倪。

  再被鋒銳的言語扎一遍,和全搞砸也沒什麼差別。溫妮特小姐暗自叫苦,她可不想捱罵,也不想做那類給人留出想象空間的事。

  儘管清者自清,但溫妮特小姐對名譽很看重,也不想在雪莉的印象中落了下乘。

  說不定,自己居住的破敗閣樓裏,已經有烹飪食物的香氣在迴盪。

  早點完事,回閣樓裏喫好喫的,多好!

  愛爾蘭威士忌圓滑地說:“看來我對年輕女孩沒什麼吸引力啊。”

  溫妮特露出尷尬的微笑,她不能隨便透露雪莉的存在,自然也不能周到地解釋。不過她也並不想在任務開始前進行放鬆。

  “戰鬥即將到來,”她開門見山地說,“一開始的時刻是最危險的時刻,難道不是嗎?”

  溫妮特想,自己會這樣提及“危險時刻”字眼很不尋常。

  她的習慣和養父一樣,喜歡把一切都說成簡簡單單、輕而易舉,至少在結果上,她總是成功的一方,遇到危難,也是興奮中化險爲夷,她非常享受那種像用指尖摳着懸崖的危難感,讓她有一種切實活着的實感,但現在,又有了新的一種,就是她從未體驗過的生活——與雪莉共同生活的時間。

  “是這樣嗎?”愛爾蘭不禁疑問。

  在他看來,溫妮特不像是將任務嚴峻以待的人,更多的是在享受那種感覺。

  “當然,我們每個不注意,都將成爲敵人的好機會。就好像他們穿着長靴子,在我們拽住‘成功’繩索的手上猛踩。”

  溫妮特發表自欺欺人的激動演說,畢竟對手實在不是什麼實力雄厚的對象——它的結果在被組織盯上的那一刻就註定了。然而,這不代表一定不會出現失誤,但溫妮特覺得不論怎樣都可以輕鬆彌補。

  “飽腹也會延緩身體的反應,減少偶發性,是殺手應該具備的素質。”

  愛爾蘭遲疑了一下,跟着點點頭。“你的話總能令人信服,”他說,“那麼,接下來我需要做些什麼?”

  “等待。”

  夜色仍舊是行動最好的掩護,也是掩蓋瘋狂最好的面紗。

  傍晚,溫妮特乘着愛爾蘭的雪佛蘭來到高檔賓館的附近。

  當她潛入夜幕下的小巷時,她有一種踏入全新領域的奇特感;這不僅僅是像電影般扮演某個角色潛入,還有一股細緻入微的緊張——渾身細胞邁入未知領域的恐懼。

  赤條條的月亮懸蕩在赤條條的天空,閃亮與飽滿的月,看起來宛若一個稍弱小的太陽,它給人的感覺彷彿不是明亮的月光,而是死氣沉沉的白晝。

  在霓虹燈閃耀的酒店附近,光輝似乎反常地變色,彷彿即將要散發出悽慘的薄暮之光,印證一個可悲的命摺�

  溫妮特的本能告訴她,今晚的行動將會順利。留下愛爾蘭在路線暢通的路口接應,她走到酒店的側面,一扇供員工通行的小門前。經常會有流浪漢去翻酒店的垃圾,即使有人靠近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服務人員會叼着根菸,邊休息邊斥責翻垃圾箱的人。

  溫妮特將雙手縮在口袋裏,僞裝成一個路人,在經過侍者旁邊時,腿打滑一下,將一張二十美元遺落在地上,發出咦的聲音。

  面對金錢,仍舊當個蠟像的人不多,有紳士風度的就更少了。

  侍者只瞧見一張白皙、尊貴而精緻的臉,之後雙眼就變得空洞起來。

  溫妮特從他的腰間取得幾柄鑰匙,整理下憂鬱而漂亮的臉,做出一個營業性質的、使人驚異的笑容。

  理智地講,這樣轉瞬變化的笑有幾分滲人。很多人喜歡擺出這樣扭曲的笑,玩神經質的把戲,這也使得他們看上去更有魅力。

  溫妮特小姐處在一個陰暗的角落,把被剝光了的服務員裝在垃圾桶內,轉眼間,天空晦暗了幾分,掉落下了雨點。

小說羣玖五○①⑧090九

  雨水滴在她的側頰,以及腳下的大石階上,營造出一陣溼淋淋的孤獨,她確定將頭髮掩在帽中,低着頭邁入酒店的內部。

  ……

060 刺殺行動

  由愛爾蘭給出的情報,溫妮特能確認泥參會的人住在七層到十層間,這座酒店的貴賓房間。

  由於酒店有着外國風情,在某些方面具有歐洲大陸風格,在房間外活動的住客不在少數。酒店的對側,有一間空曠的廣場,雕像與薩拉森式的輪廓,讓它看起來有幾分法國或者西班牙特色,延伸出的觀景臺,上面罩着一個摩爾式的穹頂,牆壁上有法式窗戶,一層在某種程度上有些與咖啡店相似。

  她需要避開那些正在侃侃而談的男士和女士,保證不被其他的瑣事逮到,不然她很難解釋自己的倫敦口音,還有女性的身份。

  她取了停在角落的推車,把空箱子放在上面,趁着走廊空置穿入電梯,他將目標樓層設置在七層,但中途,又有人按了新的樓層。

  一位後背像大山一樣的男性步入電梯。

  溫妮特瞧見他,第一時間確認對方是泥參會的一員——他有一副來自亞洲人的面孔,而選定的樓層在九層。

  而且與一般成員不同,她面前的這個男人,不止身高高得不正常,而且胖得離奇,就像上帝給人類設計的尺寸被放大一圈。

  溫妮特看見他,第一個想法是他的本職是相撲選手,不過他並沒有那種肉層。把男人放到黑幫這種危險的環境中,她猜,對方逃不開一個肉墊的命摺荒脕肀Wo地位重要的人。

  對溫妮特來說,要殺的人不管是棲原和希還是他的侄子,都沒什麼區別,壓抑到極限的泥參會都將向厄拜琉斯反撲,只是一個早晚的問題。

  她默不作聲靠在邊上,實際上,電梯就因爲這麼一位男士而變得擁擠,萬幸的是電梯沒有因爲對方的體重出現故障。

  於是她重新將目標鎖定在九層。

  在即刻行動和等待兩者間,溫妮特暫時性選擇了後者,因爲腦內充斥着一陣傾向性,有別於理智對大腦的折磨,是一股近乎亢奮類劑產生的詭異效果,這讓她想到之前救贖日記給出的獎勵,覺得自己在抉擇當中,總是受到上帝寵愛的一方,這陣極爲慘烈的直覺,像洪流般吞噬她活躍的才智。

  等待使她變得幸撸苍S有隻烏鴉在鳴叫,提前爲她指引了道路。

  當她再度按下電梯,一位裝扮豔麗的美國女子正準備前往九樓。

  然後,溫妮特一瞬間經過了數種判斷。露背的裝束、廉價而充滿挑逗的香水、遮掩瑕疵的打扮,這些都令她看起來更加美麗,卻也在告訴溫妮特,她到這裏來的目的。

  不論在何種組織、設施的控制下,賺的都不可能有外派多。

  溫妮特雖然認爲這是一種畸形的現象,但這種情況爲她提供了便利。

  她甚至不需要喬裝打扮,只需像個普通的工作人員一般,在房間門即將開啓前,搶先一步進入房間,達成她的目的。

  一切就如同她所預料的。

  女性按下房間的門鈴,在經過數秒後,房間內走出一個男人,溫妮特瞧見過他的照片,裏面的人正是棲原和希的侄子。

  只是一瞬間,溫妮特就找好了角度,將藏在衣服下的消音槍支,由縫隙進行射擊,連續兩發打在棲原和希侄子的胸口,並在女人反應過來、放聲尖叫前,一擊令其進入昏厥。

  就在溫妮特認爲自己已經得手的時候,走廊拐角出現一個男人的身影。

  她不認爲自己短暫的動作,招致泥參會內部人員的注意,於是她浮現一種猜想。在泥參會的內部,有人預料到她在將矛盾引發至爆裂前不會善罷甘休。如果對方有一定聰明才智,想到這些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但人都是趨利避害的,除非被盯上的人與自己關係密切,否則只會整理好自己分內的事情。

  一個黑幫型的社團組織,如何能有官方那樣的組織力與安全措施呢?

  雖然被發現,溫妮特也並未產生精神上輸給敵人的念頭,她向來不會採取脆弱的念頭,兩人之間的距離有超過十二碼,哪怕她慢悠悠走進電梯,對方也來不及追逐。

  溫妮特端舉起手槍,對準男人所在的方向,進行掩護射擊。

  令溫妮特感到疑惑的是,男人似乎並沒有執着於她的念頭,然而也不像是被子彈嚇傻的樣子,總之,缺乏一種信念與決意,彷彿是在刻意放走她一般,這種感覺令溫妮特小姐很不舒服,由於她的眼睛不好,也不可能將男人的相貌記錄下來。

  這樣一來,就彷彿有顆釘子落在心頭似的。

  “是艾維莉娜的人?”諸伏景光躲避子彈,目睹殺手溫妮特小姐乘電梯離開,“總之把事情報告,再通知棲原和希,這就和警察廳警備局下達的命令一樣,消耗泥參會的力量……”

  就在他準備前往通知棲原和希時,一封郵件寄到他的賬戶上,裏面涵蓋了一個在國際上屢屢犯罪的跨國大型神祕組織的相關信息。他越看越心驚,包括日本國內一些列沒有眉目的懸案,也在指向這個神祕組織。

  “以酒名爲代號的跨國犯罪集團……”他小聲且不安地念叨了句,“而且在日本境內多次開展行動,被列爲首要目標,嘗試接觸麼?”

  諸伏景光轉動腦筋,透過情報部門給予的消息來看,這個跨國犯罪集團在日本境內多處和泥參會發生衝突,前不久似乎是因爲藥物輸入而產生了巨大的矛盾,一瞬間隸屬泥參會的幾個空頭製藥公司都被炸燬。

  他想到這次襲擊泥參會和厄拜琉斯交易的敵人,對方同樣是使用爆破和悉數殲滅的手段,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簡直和情報上描述的跨國犯罪集團如出一轍。

  再一結合剛纔殺手乾脆利落的動作,諸伏景光感覺渾身緊張得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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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自警校訓練的時光,令他鍛煉出了足夠的危機意識,剛纔那名疑似女性的殺手,極具壓迫感,不管是開槍的速度還是精度。

  子彈就打在他的腳下,駭人的是,當時那名殺手根本沒抬眼看他,彷彿只是聽見動靜就能準確捕捉到目標一般,個人能力簡直和處在想象當中的臨界點理論一般,不可復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