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這是……
他感覺到了淡淡的清香。
這點香味並不能說明什麼問題,因爲這是個原本盛其他東西的瓶子,被服用的對象改作藥瓶使用,如果最開始裝的是水果糖之類的東西,出現這樣的氣味很正常。柯南將藥瓶放回原處,溜到千葉警官的旁邊,拉了拉他的衣襬,“千葉警官,那位賀部先生是不是有在玩樂隊啊?”
“這倒沒有,不過……”千葉回想柯南總能找到一些平常人忽略掉的信息,於是便告訴他,“他在大學的時候曾經加入過音樂社團,而且來參加這場聚會的都上雅人先生,是賀部先生的好友,也同樣參加過這個社團,據僕人石村先生說,他在心情好的時候,會邊舉着吉他邊唱歌。”
唱歌!?
柯南心想,絕對錯不了。他在喝酒之後並不是怕睡不着覺,而是擔心會對他的喉嚨有損害,所以這個藥瓶裏原本放的應該是潤喉一類的藥片,但被祕書庭田小姐替換成了安眠藥,而他因爲醉酒醉得厲害,並沒有發現這一點。
不過,僅僅憑藉這點,要假定庭田春奈就是犯人,還是太早了。
他不認爲作爲被害人祕書的庭田會採取這麼明目張膽的殺人行動,對處在被害人身邊的她而言,明明有更多的製作精密計劃的機會,直接用刀子,太愚蠢了。
“對啊,是潤喉糖!”毛利小五郎也反應過來,“她一定是把潤喉糖替換成了安眠藥!”
“可是被害人不會喫不出來嗎?”
“也有和潤喉糖功能相似的藥片,根據個人習慣,不一定會作爲含片使用。”
千葉恍然大悟,不過他和柯南懷抱一樣的疑問。“要真是庭田小姐做的話,用刀子難道不是多此一舉嗎?”他回憶現場的情況,“而且,庭田小姐還是第一發現者,要是恨不得破壞被害人的屍體的話……如果換做是我,我是不可能會當第一發現者的……”
柯南眼鏡反光。
他說的沒錯,泄憤過後接踵而來的是恐懼,尋常人面對這樣的狀況,早就不可能保持冷靜了,除非下手的人是個變態殺人狂,然而現場凌亂不堪,犯罪者根本不像是有什麼“雅興”的樣子。
“也許是單純的心理素質強大呢?故布迷陣,也是有這種可能的吧?”
這麼說的小五郎,自己也覺得有些心虛。
柯南也不再說話。他已經有了不少猜測,必須得等犯案的嫌疑人都抵達後,纔可以印證,屆時想要破開兇案就簡單多了。
“小蘭姐姐,我想要去下廁所!”柯南提出請求。
沒等小蘭進行回覆,他就衝了出去。
明明這個房間裏就有廁所。
可能是不想在殺人現場附近上廁所吧……小蘭說服自己。
而衝出去的柯南,當然不可能真的上廁所。他一路小跑到船長室,到處查看,他抽出播音盤下面的抽屜,翻找,看到一張老舊的照片,上面是一箇中年男人和一個女孩的笑容合照。接着,他又看向立着的繪板,用吸鐵石固定着的地圖上,用紅色的水筆畫了一條線路。
果然!
按照預定的項目,是不可能有太多次轉向了。
這麼說來,這個船長也有犯案的嫌疑。
蒐集到信息後,柯南返回三人所在的房間。這時候,一時半而會兒得不到結論的毛利小五郎跟千葉做了保證,等到目暮警官召集所有當事人後,他要來一場當面對質,必定能夠讓整起案件的真相水落石出。常在目暮警官口中聽聞“毛利光輝事蹟”的千葉,自然是喜出望外,哄着毛利小五郎出船。小五郎坐上租來的車子,一邊發動一邊跟千葉告別。等汽車駛出一段距離後,小蘭才問道:“爸爸,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嗎?”
因爲當時溫妮特和索菲亞也在船上,所以小蘭有些在意。
“哪有那麼簡單就能確定的啊?我得看看那些嫌疑人的表情,再當面問他們一些問題纔行,不過,那個庭田春奈是最可疑不過的。”
兩個小時後,他開車來到四井集團建在山中的別墅。偌大的庭院裏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小五郎租借的豐田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不過他不是在意這些的人。下車後,他向門前等候的四井集團董事長的祕書交出邀請函,上面明確寫了可以攜親朋好友,而他前不久才幫四井集團的千金找到了丟失的狗,祕書顯得很是熱情。
不過,他帶小蘭和柯南來的目的之一,就是爲了省一頓晚飯錢買酒喝。
既能節省開支,又能品嚐到豪華的餐點,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
畢竟這種有錢人的宴會不是隨時隨地都能碰見的。
柯南看着已經開始得意忘形的毛利小五郎,也開始有不好的預感。
呵呵,這個大叔總是各種出糗,希望別捅出什麼簍子……柯南乾巴巴地笑着。
“江戶川同學?”
突然間,柯南聽到一聲辨識度極高的冷淡聲音。
他快速轉過頭,一臉嚇到。
“灰原,你怎麼也在這裏啊?”
……
251 她喜歡女人
灰原哀看到柯南,心裏有兩個念頭。
他真是無處不在。
因爲是偵探,所以提前聞到了兇案的氣味嗎?
和溫妮特的交流中,她清楚這裏極有可能會發生命案。凝視柯南一眼,她覺得不該講出來,因爲這樣的行爲,疑似對溫妮特信任的背叛。“這也是我想要問的。”她扣好帽子,說道。
柯南雙手背在脖子後面:“看就知道啦,我是跟着小五郎叔叔和蘭過來的,受到這裏主辦方的邀請。”
“啊,你們兩個還真是一大一小的兩尊瘟神呢。”
“你什麼意思啊?”
柯南覺得灰原哀的語氣不是很友善,但他還是很快理解了背後的意思:“我也不想的啊,或許正如偵探追尋案件一般,案件也在吸引着偵探吧。”
講話間,小哀閉眼輕笑。柯南等待着她的回覆,但沒有等到一個合理的解釋,而是看到新出現的、俯身向他打招呼的溫妮特,他立馬就想通了。看來受到邀請的是溫妮特·莫里亞蒂,和她待在一起的灰原是跟着過來的。不過,依照他對灰原的瞭解,像這樣的活動,自然是能不參加就不參加,至少態度不會擺得那麼自然,這個牧師究竟用了什麼理由說服她的啊?他百思不得其解,用餘光瞥了一眼小哀的背影,發現對方也在回頭看着這裏,以同樣的偷瞄的神色。
他心裏有點畏懼面前這個洞察力敏銳的女人。
柯南不可避免地將溫妮特代入到一些小說作品裏的角色,他們的相同點就是少了一扇門,在缺少視力這扇“心靈的窗戶”的狀態下,往往有着超越尋常人的其他判斷能力。這倒不是他臆想出來的,在這之前,他也接觸過相似的人,他們往往要更加心細、更加敏銳。
“溫妮特小姐,你也來參加四井小姐的宴會啊?”毛利蘭發現溫妮特,替柯南解圍。
“是啊,索菲亞要我來參加。”
“那……”
小蘭的目光在周圍逡巡,很快找到了戴着帽子的小哀身影。因爲最近的天氣較爲寒冷,她倒也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而是高興地說道:“小哀也跟着來了,妳們的相處還真的是不錯誒!”
“其實,她非常不願意參與這樣的活動,我也是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說服她,大概是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有一種我們不知的羞澀吧?”
“嗯。”毛利蘭應答的時候,看向柯南,“你說對不對啊,柯南?”
接到被丟出話題的柯南磕巴地應聲,說:“可能是這樣吧……”
他心裏則完全不是這樣想的。
由於小哀沒有告訴他,她真正的年齡,柯南一直以一種惡意地揣測,來估計她。
性格這麼不可愛,搞不好其實已經是個五六十歲的老太婆了!他瞄了眼灰原,心想。不過,溫妮特的話倒是打消了他的疑慮:灰原有拒絕過她的邀請。他覺得,自己正在漸漸瞭解對方,發現她對於小孩子、小動物、真盏拇笕吮容^沒轍。
搞不好,這傢伙其實個性還算可愛?他對上灰原睥睨的目光,心中立馬想:算了吧!
從交談中結束的小五郎,催促着小蘭和柯南快點進場。毛利蘭露出有些歉意的表情,與溫妮特說,她們到裏面再相會。
這時,在後面與商業名流交談的索菲亞也走上前來,遞交了四井集團的請帖。索菲亞看到毛利小五郎,對溫妮特說:“看來,今天的神祕嘉賓就是他了。”
“神祕嘉賓?”
“嗯,四井集團的董事長邀請了一位神祕嘉賓。想來,上流社會的傢伙們,都對於偵探故事很感興趣……他是日本的名偵探,對吧?”
溫妮特一副贊同的神情,可能是,她微笑着說,然後走到小哀的身邊,攥住她的手笑道:“要抓住我的手,不要走丟了哦!”
這種話灰原哀每天都能在學校周邊的公園聽到,拿來對付好動小鬼的那種,難得,溫妮特竟然有這樣的興趣啊!她倒不是感受到落井下石的感覺,而是對溫妮特這種小孩子氣有股無可奈何的感覺。
索菲亞遞交好請帖,她們跟着進入別墅。天色還未完全暗下來,但走廊已經顯得相當陰森,過道安裝的燈光並不是全部打開的,而是形成一種錯落感。她們走上二樓,在侍者的引導下,步入舉辦宴會的大廳。裏面完全是另外一副景象,巨大的吊燈吊在屋頂,牆壁上也裝飾着燈座。
看得出目前還在籌備準備工作,中心的桌子上擺着巨大的白色蛋糕,剩下的桌子像是圍繞月亮的星星排布在周圍,上面已經放着一些料理,供前來的賓客品嚐。
這也是溫妮特所熟悉的環節。
因爲基本上,那些食物是隻能看不能喫的,會給周邊人帶去不好的印象,日本人在禮節方面有些病態的注重,儘管不會譴責這麼做的人,但覺得不會有人願意親自嘗試——
看到正大快朵頤的毛利小五郎,溫妮特不由對自己的想法產生質疑。
“真是太丟臉了!”毛利蘭悄聲道,“一進來就直奔餐桌,拿起食物狼吞虎嚥!根本就不注意形象嘛——”
她看到溫妮特如同找到相同立場的人,不由進行了抱怨。
跟在她身後的柯南,也由於不想被認爲是和毛利小五郎一道的,所以離着餐桌遠遠的。
整個宴會廳的面積不是非常大,畢竟只是整棟別墅裏的一個房間罷了,落腳的地方略顯擁擠,像是那種舉着紅酒杯相互交談的傳統宴會。雖然周圍的人並沒有提出意見,但對小五郎這樣的做法還是感到疏離的,根本沒有人上前跟這位名偵探搭話。
溫妮特面色平靜,在她眼中,毛利小五郎反倒沒有落入俗套。“好啦,這不也是難得的機會嗎,平時是喫不上這麼高級的料理的吧?”她笑盈盈地轉向小哀和柯南,“你們兩個也品嚐一下吧,會場裏好像就只有你們兩個小朋友哦。”
“江戶川……”
灰原掃了柯南一眼,後者迅速理解她的用意,跟着她走。
“有什麼事情嗎,灰原?”
“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對於溫妮特·莫里亞蒂這個人,你是怎麼想的?”
“怎麼想……給人感覺有點奇怪的牧師吧。怎麼了,難道她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你一定感覺到奇怪吧?”小哀說,“爲什麼,短時間內,我就已經和她變得這麼熟稔了。”
“這倒是,依你的個性,就算小蘭想要和你親暱些都困難得不成樣子,稍微打開心扉如何?那樣也許平時更像是個小孩子,而不是完全依託於演技——”
“我倒是覺得我的演技還算不錯,”小哀笑道,“這不是我們賴以生存的關鍵伎倆嗎?”她掃了一眼正在和溫妮特交談中的毛利蘭,壓低了聲音,“爲的能在那個女孩的身邊,你不惜戴上小孩子的面具,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認,簡直是電視上的苦情劇了。”
“話題偏了,灰原。不過,我確實不想繼續保持這個樣子,上次的磁片也沒有到手,我們完全沒有得到有用的信息,寸步難行……就在剛纔我還在思考,到底怎麼樣才能找到那些黑衣組織的人。對了,你還有沒有什麼事情沒有告訴我,早點找到有關那個藥物的資料,對你我都好吧?”
“我就要說這個,”灰原哀顯得有點不耐煩了,“噢,大偵探,現在你還沒有猜出來嗎,我接近那個女人的理由?你可知道,如今抱頭鼠竄,被組織視爲肉中刺的我,究竟爲了什麼纔會跟一個經常進行公共露面的牧師會面?對,你應該已經猜到了吧——”
“你是說!?”柯南瞪大眼睛,看着溫妮特,“她和那個組織有關聯?”
“那怎麼可能?”小哀幾乎要翻白眼,“如果她真的跟那個組織有聯絡,我找上她,豈不是自投羅網?不過,她和我的姐姐關係不錯,之前兩個人沒少見面。”
柯南一聽到黑衣組織的事情,就會變得無比激動。但他很快冷靜了下來,因爲這關係到那種令他們變小藥物的研究進展,他說:“是的,是的,灰原,我明白了!你的姐姐在接受那件搶劫案前,曾經和溫妮特小姐見過面,很可能在她那裏留下了關鍵的信息……不過,黑衣組織的人也一定想到了這點……”
小說輑九五0一㈧○㈨0玖
灰原哀露出略帶傲慢的笑容,說話變得像個自大的大人,“他們和我一樣。長期處於支配地位,衍生出了不少的傲慢之色。”
“傲慢……難道說?他們沒有仔細尋找過,或者,還沒來得及處理?”
“不——”灰原哀轉過身,有一句沒一句地說着,“我特意提出到教會里,發現那裏有被入侵的痕跡。身爲牧師的她也注意到了,不過只是當成闖空門的盜竊犯。而且因爲沒有損失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她甚至沒有提起到這件事。我想,黑衣組織的人應該有在教會里安裝竊聽器,但是沒有得到什麼有利的消息後,又主動撤除了……畢竟他們不可能將世界上所有和我姐姐有聯繫的人和物全部消除。”
“也就是說,可能有信息還殘留在教會里面嗎?”
“啊,不過應該不是教會,而是她的腦袋裏——要知道,對一個視力不佳的人來說,有許多種方法讓她將一個東西誤以爲是另外一個東西,譬如在小零件裏藏一個機關。而她幾乎不可能發現。”她舉起紅酒杯,“我已經找到了,我姐姐留下來的訊息。”小哀編纂着,她心想,這位大偵探一聽到組織有關的故事,再荒謬都會相信的。
結果上,效果似乎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好,柯南經過震驚到驚喜的轉變,繞到她的面前,一臉迫不及待地按住她的肩膀,差點把她手裏的酒杯震掉。“到底是什麼訊息?”他着急地問,但她還沒有編纂好這一部分,於是露出心情不好的樣子——某人到現在還在和高中女生暢談;完全對這邊沒有興趣的、或者說根本不注重。
灰原沒有好氣,像彈掉髒灰塵一樣,把柯南的手彈掉。
這時候,小蘭注意到這邊的狀況,還以爲是他們兩個鬧了矛盾。但小蘭還有更優先要處理的問題——她俯身取走小哀手中的酒杯。“這可不是果汁哦!”她叮囑着說,然後將一杯橙黃色的飲料交給小哀,“給!”和顏悅色的小蘭,在看到柯南時做出略兇的表情:“柯南,不可以欺負女孩子哦!”
拜託,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在欺負她啊?
“沒有啦!”
他急着否認,畢竟他剛纔把手搭在灰原的肩膀上了。
真的很急!
明明已經得到了和那個神祕組織有關係的消息,但是灰原缺不告訴他。
急死了!
他可是一分一秒都不想保持小鬼的模樣了!
“我們只是在談論學校裏讀的書籍啦!我對後續的內容很感興趣,所以請求灰原講給我聽。”
“啊,好像是這樣。”小哀聳肩着說,接着抿了口杯子裏的果汁。
柯南乾瞪眼。
什麼叫“好像是這樣”啊?拜託!能不能在小蘭面前稍微配合一下?他可是非常擔憂被扣上“不尊重女孩子”的帽子。
“要好好相處哦!”
她剛講完這句話,宴會廳裏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中央的餐桌上,蛋糕已經點夠了二十四支蠟燭。接着,在主辦者四井集團董事長的帶領下,所有人開始唱“生日歌”,小蘭也跟着唱。這個間隙,灰原哀拉住柯南的衣袖,帶着一種調侃似的口吻說道:“你最好小心一點哦,那個叫溫妮特的女人。”
“怎麼了,她有什麼問題嗎?”
“你不覺得,她和你的女朋友走得有點近嗎?”
女朋友……柯南被這個稱呼弄了個大紅臉。他一邊揮舞着雙掌,一邊辯解:“她纔不是我的女朋友呢,我們只是青梅竹馬而已!”
“啊呀,真可憐!”
小哀再度露出傲慢的笑:“我們的大偵探,連青澀的禁果都沒有品嚐過,就變成了這副樣子……要是就這樣變不回去了,會怎麼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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