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小姐今天也想拯救米花町 第107章

作者:田中萝蜜欧

  明美不清楚溫妮特的煩惱,她燒了熱水,泡了暖身的生薑紅茶。她注意到溫妮特有些微感冒的症狀,而且自家妹妹的某些行爲,讓她感到很過意不去。

  和克萊德交流的時候,明美已經知道溫妮特牧師的身份——這令她想象到的就更怪異了。

  可能是志保半強迫溫妮特的。

  在車上短暫的時間內,給她的感覺也是,志保佔據感情的主動地位,溫妮特看志保的時候似乎有些謹慎——屬於對情感感到不安的一方。

  明美有這樣的時期,對感情上的事更加敏銳。

  泡好茶,她靜坐一會兒,讓情緒迴歸開始的樣子。這是,溫妮特走出來,她披着剛洗過的頭髮,穿着皺巴巴的睡褲,比拖鞋小几號的腳丫挪動着。

  溫妮特舉手投足間氣定神閒的隨意,讓明美有些窘迫——她總覺得志保對溫妮特稍微有虧欠。

  溫妮特往明美的方向瞥了一眼說:

  “謝謝,紅茶泡得可真好!已經決定好房間了嗎?”

  明美點點頭,然後說道:

  “在右側第二間。白天的時候,那位克萊德先生幫了我很多忙。對了,我想聽聽,你對志保的想法。”

  溫妮特以爲明美在試探她對雪莉的心意,雙腿並在一起,端直身體。當她看見明美神色溫柔,像準備聽故事的表情,又覺得大概是八卦之心的作用。

  “明美姐姐,你應該是知道的。我對雪莉,愛得深切,有時不能自己——”

  “看得到,”明美說,“不過,我聽到時還是太驚訝了,這件事對我有不少衝擊。你和志保的事我是接受的,愛情中間不利的因素,只是以其他的方式體現了出來——我有體會過。我很高興,志保選擇了一個深愛着她的人。”

  “那……”

  “我是想聽聽你們的故事啦,”明美說,“志保她幾乎什麼也不告訴我,我的好奇心遏制不住了,很像小孩子吧,可我想知道——”

  明美屁股前挪,一副想要知道的表情,兩眼直勾勾盯着溫妮特。

  溫妮特回想,她與雪莉迄今爲止的經歷,要譜寫成故事一類的說法有些困難——裏面有她自己也不甚理解的地方。就像對上帝解讀似的,以人的角度,難免有偏頗,從她的角度,也無法簡單用言語含括這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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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覺得,可能就像突然找到目標、找到歸宿,並一生爲止努力的人,裏面壓根不需要什麼緣由。

  “那和跟你說吧。”

  溫妮特溫和地說,冷淡的表情融化了些,她舉起茶杯,對準明美,就像喝酒那樣的乾杯——碰碰頭碰碰尾。

  祝你好撸郧八傄姶笕碎g這麼做、這麼說。

  溫妮特說了將近半個小時,她不是話多的人,闡述以簡潔爲主,沒添加太多主觀情感。

  但明美覺得危險而浪漫,她不知道志保曾經遇險,還不止一次。這在她看來,就是一路扶持走來,搞不好,兩個人已經跨越了所謂愛情的終點——演變成信賴的、更加牢靠的關係。

  “今天就到這裏爲止吧,我感覺很累了……”

  溫妮特拿過托盤,走向竈臺旁的水池,夠上方櫃子的洗潔精,她的襯衫稍微提起,襯衫最下面的紐扣沒扣上,下襬向兩側分開,結實的小腹和光潔的肚臍露了出來,明美看了兩眼,旋即移開目光。

  溫妮特比明美預想中強壯得多。

  這讓她摒棄最開始的想法。對溫妮特講述中抱有疑慮的部分,她也選擇說服自己,盲眼殺手、組織的骨幹,這些信息都令她十分意外。

  如若有一天志保脫離了組織,溫妮特會怎麼做?

  邁向志保那邊的話,就與組織作對,結果一定是陷入追殺。明美再次看向溫妮特那俊美、柔弱的身影想,溫妮特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明美走上前幫溫妮特一起清洗,之後兩個人都回了房間。

  溫妮特本想把糟糕的衣物全部打包扔掉,但實在是疲倦得不行,即使是在訓練當中,她的體力也是個弱項,集中精神的時間也相對有限,像今天,就耗費了她大量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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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睡前,她打開電腦,裏面收到一封委託。

  “即將被賣掉的美術館嗎……”

  宮野明美身亡,雪莉必定會找組織討要說法,一定程度上的抗議也會有,這段期間,她絕對不能與雪莉進行接觸。

  “就當是休息日吧,明天過去看一看。”

  ……

200 手粗糙點好

  清晨一早,溫妮特慵懶由牀上爬起來。她走在樓梯上,就嗅見食物與熱可可的香味,當她來到客廳,看到明美站在竈臺前,忙活着準備早餐。

  “溫妮特,你醒了。”

  “你不用做這些事情,明美姐姐。”

  溫妮特見明美忙活,來到她身側幫忙準備餐具。雖然明美是以僕人的身份住進來,但並不是僕人。

  “這也是興致之一,”明美的回答讓溫妮特印象深刻,“我暫時只能待在溫妮特的家裏吧,總要找點事情做。”

  “可以閱讀書籍。有需要,我也會把東西備齊。我不希望看到興致是以勞務的形式。”溫妮特說。

  明美響應地答道:

  “嗯……不過爲室友準備餐點,是令我感到高興的事。要是溫妮特能露出笑容就更好了。”

  “像這樣?”溫妮特擺出營業的笑容。

  “更真心實意一些,纔不會讓個性敏感的對象討厭哦。”

  明美意有所指,溫妮特聽來,這個對象與雪莉吻合。她走到餐桌邊上,看到煎肉排搭配西紅柿、檸檬的組合,很有食慾。明美拿着烤麪包走過來,坐下後用手心撐着臉頰。

  “我有聽到溫妮特飢餓的聲音。”明美俏皮一笑,“昨天你一定很辛苦,這點心意就當做是犒勞咯。”

  溫妮特拿起刀叉,儘管她更喜歡筷子,她動作迅速,將切割後的食物送入嘴裏,簡單咀嚼,臉頰膨脹得像塞進兩塊香菇。她確實餓壞了,昨天一天沒喫過像樣的食物。明美看着溫妮特的喫相,有些意外,不是不夠優雅,而是過分迅速。

  溫妮特拿紙巾擦了擦嘴,“分量對我來說,太少了。”她將沾着油漬的托盤拿回檯面,接過刷盤子的任務。

  明美一笑,這代表溫妮特以後也會接受她的餐點。

  “對了,我等一下要出去。”她說,“就算在房子裏,你也得配合我做些僞裝。你不能再當宮野明美,新名字有準備好嗎——最好是個有香港特色的名字,我會和克萊德聯絡。”

  “有什麼推薦嗎?”

  “那普通點,符合日本人想法的,林倩心怎麼樣?”

  “林倩心……”明美喃喃,“目前對我來說還是太難了,有必要重頭開始學呢。”

  溫妮特點頭,她幫宮野明美製作僞裝用的面具。因爲是長期使用,所以需要更加透氣、精緻一些,這耗費了她將近一個上午的時間。她拿着面具來到明美的房間,聽到朗讀聲,“明美姐,這麼快就能流暢習慣閱讀拼音了啊……”

  “之前瞭解過一部分,”明美說,“讀大學時,有朋友選修的語言是中文。”

  她接過溫妮特製作的皮囊,在溫妮特的幫助下,將它套在臉上,然後舉起桌上的小鏡子,“簡直像魔術一樣,我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像是真正成爲了另外一個人。”

  “儘量保持這樣子,”溫妮特說,“在室內的時候也是一樣,到了夏天記得開冷氣,戴着它其實還挺熱的。”

  明美點頭表示知道。溫妮特幫她佈置了些作業,這還是她頭一次教別人語言,哪方面都很滯澀,所幸有個學習能力強的學生,不至於讓過程進行不下去。安排好一切,她就準備出門,到昨晚委託中的美術館看一看,不止是因爲委託,還有放鬆和欣賞。

  雖然是牧師,但也沒有一直穿着職業裝的。溫妮特換上便裝,翻領襯衫與綠色休閒外套,法蘭絨寬褲,拿着代替柺杖的雨傘出發。她簡單在路上喫了午飯,來到美術館門前。

  “中世紀展”這幾個字吸引了她的目光。

  “啊呀!”

  一道驚訝的女聲,引起溫妮特的注意。

  “難道是莫里亞蒂小姐嗎?”

  溫妮特轉過頭去,看到一個熟悉身影。

  毛利蘭,被她殺死的工藤新一的女朋友。旁邊還有上次解決時間的偵探毛利小五郎,以及那個極爲聰慧的小孩子。

  “你是?”溫妮特裝出驚訝的樣子,問道。

  “我是毛利蘭,”她說,“上次在街道上我們碰見過,我是園子的朋友。”

  “哦,你站的有點遠,我沒看清楚。”溫妮特說,“那麼旁邊的那位就是毛利小姐您的父親,偵探毛利小五郎先生吧。”

  “哈哈哈……”毛利小五郎笑着,輕聲自言自語,“原來我已經這麼有名了嗎?”

  溫妮特跟着微笑,“您忘記了嗎,上次在空手道大賽的會場,您有把名片交給我,與那位妃律師一起。”

  毛利蘭聽到“空手道大賽”有些驚訝。她把頭轉了過去對着小五郎,眼神做詢問的樣子,後者摸着後腦勺講着“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毛利蘭重新看向溫妮特:

  “原來您也去看了那場比賽,難道說,您有親戚也參加了嗎?”

  “不是,”溫妮特說,“我偶爾會到清純女子學園擔任講師。因爲是基督教文化的學校,所以我和參賽的學生認識,不過我沒有看到最後。”

  “原來是這樣。”

  溫妮特微笑着低下頭,“這位小朋友是?”

  “我叫江戶川柯南!”柯南故意用着小孩子的歡快語調喊道。

  他對溫妮特有印象,一位姓莫里亞蒂的牧師,而且練過武術,讓人覺得很是不可思議。

  剛纔的距離只有一米左右吧,超過這個距離都無法看清對方的臉……柯南覺得,這和看不見東西幾乎沒什麼兩樣了,但她的動作、神態自然,完全不似視力有障礙的人羣——這點令他有些好奇。

  “柯南你好,我是溫妮特·莫里亞蒂。”溫妮特微笑着,朝柯南伸出手。

  握住的瞬間,柯南發現許多不對。

  明明是雙纖細白淨的手,掌心、指節、指面卻格外粗糙。他碰過小蘭的手,多年的空手道練習與家務事也沒有使得她的手掌如此,溫妮特的手錶面像是有一層磨薄後變得極爲牢固、有細微顆粒的感覺。

  “溫妮特姐姐,你的手爲什麼起了好多繭?”

  他沒有想出結果,便直接開問,利用現在的小孩身份。

  柯南記得,他還是工藤新一的時候,明確被面前這位美少女牧師拒絕了握手。

  “啊,這個啊……因爲從四五歲就開始幹農活,針線、編織花環,什麼都會哦。”

  不,如果只是這些,長繭子的地方應該是手心中段與指節第一、第二關節……柯南本能感覺她隱瞞了什麼,不與作爲“工藤新一”的他握手還有其他原因——怕他這個偵探察覺到什麼……

  怎麼可能啊!

  柯南張着嘴,他覺得自己真快被那兩個黑衣人給逼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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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里亞蒂小姐會的可真多,”毛利蘭不好意思地說。她主動攙扶溫妮特的胳膊,“那個,莫里亞蒂小姐,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情嗎?”

  “可以倒是可以……那個,叫我溫妮特就好了。”

  溫妮特不太清楚毛利蘭的用意。她看到毛利蘭甚至背過身後的小五郎和柯南,和她交流。

  兩人沒什麼興趣地走在後面。

  毛利蘭有些面色羞怯地說:“溫妮特小姐,其實我是想送朋友一件針織毛衣,但是不是那麼熟練,可以請您教教我嗎?”

  “要我來嗎?”

  “啊,打擾到您了嗎?”毛利蘭解釋,“我覺得您應該非常擅長,所以想要請教一下。”她的聲音有些不夠堅定,眼神有些遊移——因爲她覺得視力缺陷的溫妮特還擅長針線活,一定對此道很是爐火純青。她說:“要是麻煩您了,不用答應我也沒關係,我真是失禮——”

  “沒問題,”溫妮特說,“我平時待在教會,大部分時間是有空的。嗯,比如高中放學的時間?那時候我基本都待在米花教會里。”

  她們邊走邊聊,進到美術館。

  “毛利小姐這麼用心,能收到您禮物的人,一定是個幸叩娜耍睖啬萏卣f着,“不知道這位幸邇菏钦l呢?”

  她們走到廳門前,毛利蘭看小五郎和柯南走在遠遠後面,對溫妮特說:

  “您也見過的,那天在路上的……”

  “叫工藤新一的男生?”溫妮特發出疑問的時候,毛利蘭更羞澀了,肯定了她的推論;見狀,溫妮特並沒有趁機調侃毛利蘭,面容變得驚訝。

  工藤新一應該死了纔對……她想。但很快她就想到,自己似乎沒有聽到有關“平成的福爾摩斯”的死訊,周圍也沒有類似的傳聞。

  難道,工藤新一還活着?

  不可能!

  她親眼看見了,工藤新一捂着心臟,一副要死的表情,眼睛和耳朵都留出血液。可見,琴酒喂的是對人體結構造成嚴重破壞類型的毒藥,短時間得不到救治,不可能有命活着;琴酒也不可能給自己留下污點,放過目睹他們交易的一個高中生偵探。

  難道,有人收走了工藤新一的屍體,並隱瞞了這件事?

  不可思議的可能性排除掉後,這是最有可能的結論……除非工藤新一能夠死而復生,這可是連神都絕無可能辦到的事情,就算他擁有在她以上,更加不可思議、匪夷所思的力量。

  那又怎麼可能呢?

  這時,溫妮特看毛利蘭的目光帶上一絲憐憫。她的傲慢,使得她不會用平齊的眼光注視一位失去戀人、併爲其精心準備禮物的少女。

  只有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