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不想實力至上主義 第98章

作者:银色的风

  對於一向把自己位置擺放得很低的比企谷來說,他基本上都是將其他人的地位放在自己之上的。

  因此,無論是面對堀北鈴音、坂柳有棲,還是一之瀨帆波等人,比企谷都會十分被動地等待着對方開口。

  因爲他本人就是這樣被動的性格。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企谷最喜歡接觸的人,實際上是堀北鈴音、坂柳有棲那種擁有過於糟糕性格的對象。

  雖然比企谷自己本人不承認,而且一般人也的確難以接受那種糟糕性格的女生,不願意和這樣的人交談,但比企谷反倒會從這種狀態中體會到放鬆和快樂。

  因爲和堀北、坂柳這樣的人聊天時,比企谷可以完全展現出最真實的自己,不需要僞裝什麼,也不需要主動開口,只需要偶爾吐個槽就好了。

  他不用扮演自己不適應的性格,只需要表現出最真實、也最爲惡劣的自己的本質,就足矣。

  然而,佐倉愛裏的性格明顯是截然不同的。

  對方本質上是和比企谷一樣,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比任何人都低,甚至某種意義上比比企谷本人還要極端的類型。

  這導致,面對其他人向來表現得不太強勢的比企谷,在佐倉愛裏面前竟是變成了一個相對強勢的人。

  比企谷說實話沒有辦法輕易習慣這種狀況。

  唉,難怪堀北那傢伙會那麼討厭與其他人的社交……如果遇到的交談對象過於讓人苦惱的話,的確會感覺非常累啊。

  嘆了口氣,比企谷讓自己坐到了位置上。

  他的態度已經隨着逐步適應,開始發生了改變。

  比企谷是一個很聰明、也很敏感的人,只要他願意,他就可以很清楚地掌握自己周圍人的所有心理活動,甚至可以扮演出一個截然不同的自己。

  當看了佐倉愛裏的表現後,他僅僅靠稍微的推理,就把握了其中的原因。

  於是他直接拿起了面前的免費餐,嚐了一下。

  “比想象中要好喫?”

  比企谷略微有些驚訝,這不是他第一次喫免費餐,以前爲了嚐鮮,也多少喫過這個學校的免費料理。

  怎麼說呢,也就比喫野菜好上一點。

  可佐倉愛裏給自己的這盤免費餐味道不說很好,至少也已經達到了相對還算味道不錯的程度。

  這無疑讓比企谷十分意外。

  另一邊,原本一直低着頭,自顧自陷入失落的佐倉愛裏聽到比企谷的話,驚訝地抬起頭來。

  她還來不及驚訝於比企谷居然願意喫免費晚餐,便連忙解釋道:“免、免費的食物是有不同種類的……我、我給你挑了我覺得最好喫的……”

  說完她還補了一句,“幸好我來得快,才搶到了。”

  佐倉愛裏喫了幾乎一個月的免費餐,對學校食堂免費發放的食物已經有了很清晰的認知,也知道了哪些好喫,哪些不好喫。

  這次爲了報答比企谷,她自然卯足了勁,搶到了最好喫的免費餐。

  “原來如此,謝謝你。”

  “……”

  聽到比企谷的話,佐倉愛裏頓時愣住。

  她本來還覺得比企谷會嫌棄,但卻發現對方點了點頭,然後認真品嚐起了免費的食堂晚餐。

  這無疑讓少女感到了十分的驚訝。

  而事實上,比企谷對料理這種東西向來是不太重視的,他就算是喫學校的免費晚餐,也不會有什麼心理上的落差。

  畢竟免費的東西能免費就已經足夠好了,還有什麼好挑的呢。

  於是,比企谷快速喫掉了佐倉給自己的免費晚餐,並且喫完後他並沒有不管,而是對佐倉愛裏開口道:“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去買點東西。”

  佐倉愛裏眼下的心情就像是在做過山車。

  比企谷一開始不認爲她帶來的食物是給他喫的時候,那時是委屈;

  比企谷主動喫她帶來的食物時,又變成了感動;

  最後,比企谷甚至向她表示感謝的時候,少女的心中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情緒在湧動,只覺得胸口暖暖的。

  從未有過的感覺在她心間流走,比企谷的身影在她的腦海中不斷迴盪。

  不一會兒,比企谷回來了,手裏還拿着兩杯奶茶。

  “這是回禮。”比企谷開口。

  他本人不太喜歡奶茶,但既然是要給佐倉愛裏的報償,他自然也會遵循常規女生喜歡的東西去做選擇。

  “這……”佐倉愛裏見狀有些不好意思。

  比企谷早就料到了對方的反應,眉頭一皺,強硬地開口道:“拿去。”

  “哦,哦、哦。”

  佐倉愛裏不敢抗拒亁比企谷的命令,連忙接過了奶茶。

  之後一臉可憐兮兮地拿起吸管。

  看到她這副樣子,比企谷表面上依舊冷酷,心裏面則忍不住有點樂。

  怎麼說呢。

  他雖然明知自己是在利用人的不同心理,僞裝出不同的態度,來達成自己的目的,但看到佐倉愛裏這副‘想反抗,又不敢反抗’的苦惱表現,卻莫名有種說不出來的開心。

  呃,難道這就是坂柳平時在逗自己時的感覺麼?

  比企谷不小心發現了某種糟糕的真相,並發現自己莫名對這種事情有所愉悅和享受。

  呱,我纔不要成爲坂柳那樣的人啊!

第一百七十二章 比企谷同學,你、你是想要和我談戀愛麼?

  比企谷發現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中開始享受捉弄人的快樂,雖然這主要是因爲佐倉愛裏實在是太過弱小無力,甚至連什麼是反抗都不知道,但比企谷本人的心態也在這種獨特的互動中漸漸受到了影響。

  簡單來說就是,體驗到了捉弄人的愉悅。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當然,正如同某位天朝著名哲學家所說的話——‘真香’。

  比企谷雖然心裏頭抗拒這種以讓她人感到難受而體會到的愉悅,但他的身體卻是很諏嵉馗惺艿搅苏嫦愕母杏X。

  於是,他故意沒有直接開啓原本準備好的話題,而是把佐倉愛裏晾在了原地,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默默喝着奶茶。

  “那、那個……”

  佐倉愛裏想要主動開口,但礙於自己的性格,又不敢主動發言,以至於只能不吭聲地低着腦袋。

  眼鏡下,一雙藍晶色的瞳孔浮現出了些許水花,已經有了淚痕,紅潤的嘴脣更是緊緊抿着,不敢哭出來。

  ‘明明是看着可憐的少女,但我怎麼就覺得這麼有趣呢?’

  比企谷越發感受到自己的性格疑似受到了坂柳有棲的影響,居然開始變得和那個傢伙一樣享受愉悅。

  爲了否定這一點,他努力想要讓自己說些認真的話,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剛剛那杯奶茶,記得給我300點數。”

  “要、要點數的麼?”

  佐倉愛裏聽到比企谷的話,本就可憐兮兮的小臉頓時變得悽慘委屈了起來。

  她表情猶豫了一下,還是不敢反抗,最終小聲地說道:“等、等我有了點數,一定會盡快還給你。”

  佐倉愛裏的性格可以說是非常的逆來順受,比企谷甚至懷疑自己現在就算是騙對方把人賣給自己,對方也會暈暈乎乎地同意,還不敢反駁。

  這也未免太笨了。

  比企谷不知怎麼的,看到這樣的佐倉愛裏莫名有些生氣,聲音不知不覺有些不滿地開口道:

  “你是個傻子麼?”

  “嗯。”

  佐倉愛裏彷彿沒想到比企谷會突然罵自己,原本習慣性地點頭,但下一秒就立刻反應了過來,“不、不是……我、我不是傻子。”

  “是麼?”對於佐倉愛裏的反應,比企谷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地坦然道,“不是傻子的話,爲什麼不等我過來?我不是說了會請你喫晚飯的麼?”

  “這……”

  聽到比企谷質問般的話語,佐倉愛裏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慌張,臉龐通紅的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連奶茶也不敢喝了。

  食堂裏,大量的嘈雜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雖然很惱人,但比企谷卻並未感受到任何的混亂,反倒是因爲這份嘈雜,才更體會到了這邊的寂靜。

  畢竟,獨行俠的世界是獨立於混亂的現實的。

  就算其他人的混亂再多,對於獨行者們自己來說,自己眼前依舊是如過去一般的平靜安詳。

  比企谷於是吐了口氣,將話題主動變得正常起來,“你白天似乎是有什麼話想和我說,現在可以說了。”

  他在放學的時候看到佐倉愛裏一反常態出現在自己面乷前,明擺着是有什麼話想要告訴自己。

  佐倉愛裏聽到後,也立刻回過神來,猶豫了一會兒後,開始講自己身上發生的事。

  原來佐倉愛裏在前兩天,原本和過去一樣,在學校裏面找一個能夠用來自拍的地方,結果恰巧目睹了一場事件。

  事件的對象是C班和D班的成員。

  C班的人佐倉愛裏認不出來,D班的人則是須藤健。

  事情的開端是C班故意來向須藤找茬,原本雙方只是一些瑣碎的刁難,轉變成挑釁對方的激烈謾罵,接着雙方突然發展成互毆。

  結局是在須藤那籃球社成員的強壯體格面前,C班的三個男學生被揍得倒在地上,爬不起來,須藤輕鬆獲得了勝利。

  C班那幾個人甚至被打得流出了血。

  如此激烈的畫面,佐倉愛裏在看完全程之後,便驚恐地躲在了角落裏,不敢開口說任何話語。

  不過,基於本能,佐倉還是用自己的照相機拍下了幾張照片,並且在那之後就第一時間逃離了現場。

  雖然須藤似乎注意到了有人在附近,但顯然並未察覺到佐倉愛裏的存在。

  之後,佐倉愛裏便在心裏頭守着這個祕密,不敢跟任何人訴說,甚至晚上都沒辦法好好睡着覺。

  因爲社恐的她根本沒有一個能夠傾訴祕密的人,同時她也在害怕,如果自己知道這個祕密的事情被人知道,會給自己帶來怎麼的麻煩。

  如此惶惶度日了一兩天後,她終於承受不住來自內心的壓力,基於對比企谷的一定信任,嘗試將這件事說了出來。

  “原來如此,你目睹了須藤和C班的人打架的事情,並且還用照片拍到了關鍵性的證據?”

  “嗯,嗯。”

  佐倉愛裏瞪大眼睛。

  在將心中的祕密告訴比企谷後,她不知爲何感覺到了一陣發自內心的輕鬆,原本一直堵塞難受的胸口也變得放鬆了下來。

  雖然她並不知道這些事告訴比企谷有什麼意義,但當有第二個人和她一起承擔祕密後,她莫名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快樂’。

  與此同時,比企谷則是在心裏思索佐倉愛裏說的話。

  可以說,對方的話語讓他這兩天感受到的很多違和感全部連到了一起。

  無論是一年級的點數未正常發送,還是C班最近瘋狗似地找其他班級麻煩,亦或是椎名日和對自己的提醒……

  這也讓比企谷大概猜測到了,接下來對於D班即將發生的一些不利展開,意識到如果不提前採取行動的話,後續整個D班都將會陷入巨大的被動之中。

  不過,自己爲什麼要採取行動呢?

  比企谷的心中忍不住產生這樣的想法。

  畢竟,佐倉愛裏的證言和照片,不僅僅可以用來幫助須藤擺脫危機,也可以讓自己從中撈到一定的好處。

  比企谷的目標是賺到兩百萬點數,這並不只能夠從班級點數中獲取,從其他渠道上,也同樣能夠獲得。

  甚至從其他渠道獲得的點數更多,不是麼?

  比企谷對讓D班晉升到A班這件事沒有任何興趣,因爲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這方面的願望,也沒有這方面的執念。

  和一心只想讓D班晉升爲A班,以此來證明自己的堀北鈴音不同;

  和完全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麼,偶爾會心血來潮幫助班級的綾小路清隆也不同;

  甚至和看上去完全不在意班級,實際上偶爾還是能夠察覺到一絲觀察視線的高圓寺六助也不一樣;

  比企谷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認可過這所學校實力至上主義的法則。

  他眼中的實力至上,始終是最早被他目睹後,所呈現出的那種宛若喫人的法則一般,醜陋而又惡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