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不想實力至上主義 第66章

作者:银色的风

  比企谷的話語直抓中心,如同惡魔的手臂,牢牢鎖住了堀北的喉嚨,讓她一言不發。

  隨後,比企谷繼續開口道:“只要這個學校的規則不變化,淘汰是會必然來臨的,同時,D班作爲最末尾的班級,必然是第一個會迎來淘汰制的地方!你不覺得,那會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麼?”

  “我有能力成爲不被淘汰的那個人。”

  堀北鈴音依舊嘴硬,但實際上態度已經有所鬆動。

  她顯然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被這所學校淘汰,比企谷的話語雖然沒有明着說出這一切,但卻客觀點出了最畏懼的事情。

  這種明確風險與收益的說服方法,他之前用在過輕井澤惠的身上,順利說服了對方,如今用在堀北鈴音身上,依然效果超羣。

  不過,堀北鈴音到底比輕井澤惠難攻略的多,她無論是意志,還是思維,都遠超輕井澤,比企谷必須要拿出更直接的證據,才能夠真正將她說服。

  “呵呵……”

  比企谷露出了不知道對誰發出的嘲笑,緩緩看向堀北鈴音,“你說你有能力成爲不被淘汰的那個人,我姑且就這麼相信你吧,不過,凡事都講究一個萬一,萬一你不小心落到了後面,成爲了掉下懸崖的那一份子呢?你能保證這一切絕對不會發生麼?”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對話到這個地步,即便是堀北鈴音也已經察覺到了比企谷的話語不對勁。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飛蛾,誤入了某隻蜘蛛早已經編織好的蛛網之中,並且被一點一點包圍,無處逃避。

  最終,如同收網的蜘蛛,比企谷表情淡定地對着堀北鈴音開口:

  “堀北你是個自私的人,你從來不會去思考自己以外的人的事情,是這樣沒錯吧?但正因如此,在D班有沒有人退學這件事上,你纔要更加慎重,因爲現在每一個可能被退學的人,未來都可能會成爲你不被退學的墊子,亦或者說,是讓你不被退學的替死鬼。”

  “做任何事情,都應該想好退路,堀北你覺得自己足夠強大,可以強大到不需要任何的退路了麼?如果那樣的話,我也就不說你什麼了,因爲我的的確確說服不了你,不,我不需要說服你,因爲沒有人會想要嘗試去說服一個過於愚蠢的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所以我非常地討厭你呢,比企谷

  “……”

  堀北鈴音被比企谷的話說得陷入了沉默。

  她沒想到比企谷會說出這種話來,一時間都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了。

  畢竟,比企谷沒有從有人退學可能會扣分這件事上去否定堀北鈴音,因爲‘可能會扣分’這件事本身就是沒法確定的東西。

  就好像之前平田洋介試圖說服須藤健遵守紀律,但卻怎麼也說服不了對方一樣。

  畢竟,只要沒法明確,不遵守紀律或者被退學這種事情,就會導致班級扣分,那這一點就沒法成爲有用的說服手段。

  更何況,如今的D班是零分,分數再怎麼樣都不會掉,班主任茶柱佐枝之前也已經明確了這一點。

  堀北鈴音想來就是理解到了這一切,之前纔會表現得那麼篤定,不認爲比企谷可以說服自己。

  不過,比企谷也早就料到了堀北鈴音的難纏。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直接放棄了‘扣點數’層面的說服思路,他沒有從‘退學可能導致班級扣點數’這件事上說服堀北,而是轉而將思路發散到了‘將落後的同學作爲未來的墊子’這個層面。

  堀北鈴音是一個高傲的人,同時,對方也是一個極度自私,只爲了自己而活的人。

  班級點數對堀北來說,到底還是距離她太遠,沒法一下子獲得實際感覺的東西。

  但倘若將視角發散到‘防止未來會退學’這個層面,即便是堀北鈴音想來也沒辦法迴避和無視了。

  因爲,堀北鈴音就算再冷漠,再自私,當事情發生在她本人身上的時候,她也註定做不到任何的反駁。

  因爲比企谷的話語乃是絕對的正論。

  正確的言論無論如何都是沒辦法反駁的。

  “就算、就算如此,你也沒有資格對我說三道四……”

  不過,堀北鈴音到底還是一個過於固執的人,哪怕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她也依舊沒有接受比企谷的說法。

  面對這樣的堀北鈴音,比企谷也忍不住有些放棄了。

  他算計了一切,但到底還是沒能算到堀北鈴音會比自己想象中要固執一萬倍。

  怎麼說呢,從對方完完全全放棄社交,做一個孤僻到極致的獨行俠就可以看出,堀北鈴音的心態始終是極端自我的。

  比企谷的話說得再有道理,如果堀北鈴音打從心裏不願意接受,那他也沒有任何的辦法能夠去說服對方。

  至於堀北鈴音如果就此放棄,那以後的D班何去何從……比企谷其實從來沒有在意過這一點。

  他早就已經想過了各種退路,甚至大不了就此徹底擺爛。

  反正只要熬過三年,就能夠回家去看自己的妹妹。

  雖然真到了那一天,很大可能是自己回去之後,父母妹妹已經完全把自己這個人給忘在腦後了……

  “你就這麼打算走了?”

  就在比企谷轉身打算離去,放棄繼續說服堀北鈴音的時候,沒想到堀北鈴音卻是突然間抓住了他的手。

  “怎、怎麼了?!”

  由於剛剛被堀北學打的那一拳,比企谷到現在還沒有回過神來,本能以爲自己是要再度捱打,嚇得整個人都緊張得肌肉緊繃了起來。

  然而,堀北鈴音並沒有動手打他,只是用一如既往冷淡的表情注視着他,開口道:“剛剛自顧自說了那麼多,你打算就這麼不管不顧地一走了之了麼?”

  “不,既然你不同意我的說法,我還有什麼必要留在這裏麼?”

  “……”

  比企谷懵逼的話語讓堀北鈴音也陷入了沉默。

  她其實也意識到,自己攔住對方的行爲根本沒有任何的合理性,也不存在必然會變成如此的意義。

  但她還是本能地如此行動了。

  這種情況連堀北鈴音她自己本人都感到十分的意外,無法理解自己爲什麼會這樣子做。

  不過,既然事實已經如此,她也沒法再逃避什麼,於是直勾勾地盯着比企谷:“我一直認爲,只有對自己有利的事情纔有執行的意義,就好像當初那輛公交車上,我從來沒覺得讓出座位有什麼值得進行的必要,即使回饋老人也不會有什麼好處,而且只會浪費體力和時間。”

  “是啊,你就是這樣的人。”

  比企谷緩緩點頭。

  這也是他始終認定,堀北鈴音比自己更能夠適應這所學校,適應實力至上主義這種扭曲概念的原因。

  “哼,別說的一副很瞭解我的樣子。”堀北鈴音彆扭地撇過頭去,但卻依舊沒有鬆開抓着比企谷的手,“人多少都是會打算利害關係的生物,只要賣了商品就會得到金錢,只要賣了人情就會得到報答,我始終認定,所有人的本質都是利己的,利他這種存在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所以,我非常地討厭你呢,比企谷。”

  “……”

  對於堀北鈴音直勾勾地說出討厭自己的話語,比企谷對此一時間陷入了微妙的態度中,他沒想到堀北鈴音會是對自己有着這樣的看法。

  說實話,還是挺令人意外的。

  不過,當話說到這個份上的時候丼,他也透過那虛無的表象,看到了隱藏在更深處的真物——堀北鈴音所真正渴望的東西。

  “我之前說過,堀北你和須藤他們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吧?”比企谷默默注視着眼前的少女,“我現在依舊不改變這個看法,因爲在你將他們視作累贅,要拋棄他們的時候,你自身的價值也隨之被消減了。”

  “你在說什麼?”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能力,有着自身的價值,當你在你的領域中俯視其他人的時候,其他人照樣會在他們的領域俯視你。因爲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沒有人資格將其他人視爲弱者,所以,最正確的做法是,要儘可能地將其他人化爲自己的朋友和助力,人這個詞本身,不就是指代着,要學會依靠他人才能夠稱之爲人麼?”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比企谷自身的觀點其實是‘人’這個詞,指代着人要容許他人的犧牲,只有將其他人化爲薪柴和踏腳石,自己才能夠一直前進。

  不過由於眼下是要說服堀北,所以這麼黑暗的說法還是pass掉吧。

  畢竟八幡老師我雖然不是什麼正義夥伴,可也從來不會做任何的壞事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被比企谷你說服,簡直比被蒼蠅叮了還噁心!

  “沒想到你這傢伙居然能說出這麼多無聊的大道理。”

  堀北鈴音對於比企谷一口氣說出的話,心裏面雖然深受觸動,但表面上依舊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而比企谷也已經習慣了對方這種冷淡的態度,他坦然道:“堀北,你應該能想到,這所學校自詡實力至上主義,卻是將不同的學生分成了不同的班級,意味着接下來的對抗絕對是以班級爲主體,而不是以個人爲主體。那種情況下,即便堀北你自己的能力再強,也總有做不到一些事的時候,那種時候,你不覺得班裏面其他的人都很值得使用麼?”

  “須藤雖然腦子不太聰明,但他的邉幽芰Ψ浅炐悖绻搅诉動會之類的環境,說不定能夠大放異彩。”

  “池寬治也擁有着你所沒有的不錯的溝通能力,假設這次的考試是以談話做爲基準,他想來就一定會派上用場,說不定扯班上後腿的反而會是你。”

  “至於山內……呃,我們先跳過這個話題。總而言之,一廂情願認爲D班都是一羣廢物的人,不是堀北你自己麼?每個人都會有擅長或不擅長的事物,但只要遇到對應的情況,就能夠將自己的特長發揮出來,這才叫做人類。”

  “……”

  比企谷一鼓作氣說出的話語讓堀北鈴音啞口無言,她很想要反駁對方,可從喉嚨發出的話語卻無法成聲。

  最終,堀北鈴音硬着頭皮開口道:“或許你說的的確有道理,但這一切不過只是紙上談兵罷了。”

  “紙上談兵雖然是個貶義詞,但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也只能根據未來可能會有的發展未雨綢繆。”比企谷平靜地看着堀北,“更何況,你和幸村輝彥這樣的人被分到了D班,你或許爲此不服氣,可這不正是代表了校方從來沒有以學力作爲唯一的能力指標麼?”

  “……”

  比企谷的話語徹底打破了堀北鈴音堅持的某種東西,少女此時此刻本能地鬆開手臂,表情變得比過去還要恐怖萬倍。

  而比企谷對此則是毫不在意地與之對視。

  因爲堀北鈴音現在還站在這裏,不曾離開,意味着他的話已經產生了一定的效果,

  果不其然,堀北第一次主動避開了比企谷的視線,她似乎是承受不住這番壓力,一臉不滿地開口:“你這傢伙難道是爲了以前發生的事情在報復我麼?我怎麼從來沒發現你這傢伙這麼能說話?”

  “呵呵,這就是我這個人僅有的特長啊……”

  比企谷嬉笑着回應。

  他雖然是個自閉、隱僻的人,但也正因如此,才能夠用自己這雙腐爛的眼睛徹底看穿周圍人的表象。

  無論是輕井澤惠,還是堀北鈴音,當她們被隱藏起來的真實一面暴露出來的時候,想要引導她們去做自己想讓她們去做的事情,就僅僅只需要一段恰到好處的談話罷了。

  “哼。”

  對於比企谷的自得,堀北鈴音很是不爽,但她也沒有拒絕,而是冷淡道:“我雖然很不甘心,不過你說的話大致上都正確,我承認你的話很有說服力,足以讓我改變想法。不過,事到如今你再牽扯到這些事情來,不覺得已經來不及了麼?那些人現在恐怕已經非常討厭我,不太可能主動接受我的輔導。”

  “的確是這樣沒錯。”

  “特別是那個須藤健,他的頭腦簡直比大猩猩還要單純,我不覺得他會乖乖聽話,參加學習會的學習。”

  “放心吧。”對於堀北的懷疑,比企谷緩緩開口,“須藤那邊我有辦法去處理,你還是先解決你自己的問題爲好。”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不過你之前教人學習的態度屬實是有些問題,你覺得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會是像我一樣的抖M麼?被你罵成那樣,還一點反應都沒有?”

  “居然承認自己是抖M,你這傢伙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啊。”

  “只是順口而已……”

  比企谷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但事到如今,他也懶得進行糾正,坦然道:“總之,你如果想要憑自己的力量讓A班升級,就要學會改善你的那副態度,在我面前這樣子也就算了,面對其他的人,至少要表現出屬於你的諔├u行。”

  “嗯……”

  聽到比企谷這指導一般的話語,他本以爲堀北還是會傲嬌地表示拒絕,可對方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乖了?

  變化得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比企谷一時間莫名想到了之前的輕井澤惠,對方在那次被自己說了一大通大道理後,突然間也發生過類似的改變。

  實在是讓比企谷感到莫名其妙……

  “對了,比企谷。”

  正當一切快要結束,比企谷心中鬆一口氣的時候,堀北鈴音突然開口,“你爲什麼要對我說這麼多?如果你只是想要單純地幫助D班,沒道理來找我……既然你有這樣的口才,說服其他人也是輕而易舉吧。”

  “這……”

  沒想到堀北會突然間發現如此關鍵的疑問,比企谷頓時陷入了停滯。

  因爲他不可能直接說出自己和茶柱佐枝的交易,也不能說出自己想要讓對方成爲D班領導者的事實。

  想來想去,他找了個理由開脫道:“我只是希望這個班能夠過得和平一點,這其中包括堀北你在內。”

  “包括我在內……”

  堀北鈴音爲比企谷的話語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