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色的风
真是的,什麼意思啊……這種像在試探人的態度還真是有風格啊。
比企谷無奈地瞥了一眼綾小路,低頭看發現自己到手的居然也是一瓶黑咖啡,他最討厭喝這種苦澀的飲料,但既然買了,自然也沒法退,只能默默接受。
“你看起來好像很辛苦啊。”綾小路見到比企谷的模樣,則是自乲顧自開口,“有些事情不妨說出來,會更加輕鬆哦。”
喂喂,你是這樣的角色麼?
比企谷很懷疑綾小路這個機器人是把他自己的角色設定給忘了,忍不住很想提醒對方一下。
但他到底還是不想和綾小路表現得那麼親暱,只能略帶困惑地開口:“你在指什麼?難道是我現在趕着回去看新番,結果被人突然攔住的事情?”
“……”
沒想到比企谷會這麼諷刺,綾小路一臉無奈,隨後聳聳肩膀,嘆一口氣,“如果打擾到你,我很抱歉。”
“我可以不接受你的道歉麼?”
比企谷用死魚眼回應對方,搞得綾小路更加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最後只能默默拉開咖啡罐的拉環,喝一口後露出苦笑,強行將話題拉回正軌。
“我這次是有事情來找你的……堀北和櫛田的事情,似乎讓你很煩惱?”
果然啊。
比企谷早就猜出了綾小路可能的話題。
對這個機器人來說,唯一在意的可能也只有D班的死活了。
而堀北和櫛田彼此敵視,甚至雙方都打算將對方退學,這樣的做法絕對會引起綾小路的緊張。
畢竟對於如今D班來說,那兩個人無論失去哪一方,都會是巨大的打擊。
更別說這個過程中引發的混亂可能會將班級當場撕裂了。
堀北鈴音和櫛田桔梗怎麼來了?她們兩難道開始搞起了百合?我對此很有興趣呢……比企谷很想這樣裝傻,但綾小路此刻的表情相當認真。
要是自己現在又裝傻,對方肯定會回答‘這樣啊,所以你是那種人囉’,擅自給他貼上標籤。
說到底,綾小路和他都很清楚這場話題的重要性。
雙方腦袋裏在盤算什麼,在對話之前,彼此大致都摸透了。
雖然心中不爽,但比企谷還是不得不承認,綾小路是這個學校和自己最相似,卻又最爲不同的人。
綾小路可能也是類似的想法吧。
他們都能夠輕易理解彼此的想法,可到頭來在實際的做法和行動上,兩人的動作又產生了巨大的分歧。
比企谷認爲這是綾小路不懂感情,但具體又是如何呢?
相比起綾小路,他就很瞭解感情麼?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又爲什麼會任由事情如此發展,變成如今這種完全無法收場的局面呢?
可能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在羨慕綾小路,羨慕對方這種毫無感情,只在乎利益的態度。
如果他也能有這樣的覺悟,或許就能夠成爲真正的獨行俠,也不用再受到眼下這種無意義的煎熬了。
“其實,我很羨慕你這種狀態。”綾小路口中突然說出了讓比企谷意外的話,“因爲我覺得你對我很瞭解,我對你也是,所以我可以把話說得很明白,比企谷你總是不願意介入到其他人的事情裏,可其他人卻會不自覺逐漸向你靠攏。如此特別的力量,我一直很想要理解,卻從未理解,甚至連模仿都做不到。”
“……”
沒想到綾小路口中會說出這樣的話,比企谷微微愣住。
而綾小路則是隨後露出些許苦澀的笑容,扔掉喝完的咖啡,鐵罐在空中劃出拋物線,精準地落入垃圾桶,響亮的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校舍一樓迴盪。
看着落入垃圾桶的鐵罐,比企谷和綾小路都沒有開口。
直到很久之後,綾小路才主動出聲道:“我是爲了尋找真正的自由纔來到這所學校的,但我從來不覺得自由是身體上的自由,如果可以,我甚至不想獲得真正的自由。我想要知道的,僅僅是存在的意義,自由的意義,以及人生而爲人的意義,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那種可能性,所以還想要繼續在這個學校觀察下去。”
“你什麼意思?”
“就算你想要自己被退學,以此來拯救那兩個人,但這除了讓你更討厭你以外,什麼都不會改變。”綾小路用近乎敏銳的話語開口,“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一點罷了。”
綾小路拋下這句話,沒有等比企谷回應,徑直離去。
真要說的話,他似乎根本不覺得會得到回應。
看着對方離去的步伐,比企谷着實是比過去更加討厭起了綾小路。
但就和綾小路說得一樣,他其實更討厭產生這種想法的自己。
第五百二十二章 堀北: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綾小路已經離開,比企谷則依舊停留在原地,一邊喝着手裏的苦澀咖啡,同時回想剛纔的話。
綾小路果然是個敏銳的傢伙,或者說對方其實一直在觀察自己。
對方口中也說過想要模仿,卻無法模仿自己。
所以,對方硬是通過觀察,判斷出了自己妄圖靠自己退學,來解決堀北鈴音和櫛田桔梗的矛盾的現實。
是的,比企谷這段時間一直在思考,究竟如何才能夠解決堀北鈴音和櫛田桔梗的矛盾,但並沒有想到什麼好的方法。
因爲他在逐漸與兩個人的接觸中,發現了一個讓他很想否認,卻無法否定的事實。
那就是雖然堀北和櫛田的矛盾起源自堀北和櫛田位於同一個初中,堀北知道櫛田所不爲人知的過去,但她們矛盾的真正爆發點卻並不是因爲這個。
不然的話,櫛田早在很久之前就應該產生對堀北的仇恨,並且不擇手段將堀北退學,逼出這個學校了。
對方之所以會直到如今,才突然與堀北鈴音不死不休,原因恐怕不是別的,正是自己本人。
是由於自己暗中在幫助堀北,不知不覺與堀北走得接近,才導致櫛田產生了不滿,甚至是強烈的危機感,不希望再讓堀北留在這個學校。
同樣的,堀北鈴音對櫛田的敵意恐怕也是如此,雖然堀北本人似乎都沒有承認,但對方採取的行動存在着巨大的違和。
那就是堀北嘴上說着要爲了班級大局着想,必須要發揮出D班的每一分力量,可她在對待櫛田這件事的態度上卻是一點鬆口的餘地都沒有,絲毫沒有餘地,就表示要讓櫛田桔梗退學。
簡單地說,堀北鈴音和櫛田桔梗表面上是在爲了各自的目標,所以必須要讓另一方從這個學校消失,但讓她們產生這一想法的原因,卻是比企谷。
由於比企谷的存在,甚至可以說是他本人成爲了導火索,才導致堀北鈴音和櫛田桔梗的矛盾演化到如今這種程度。
在發現這件事的時候,比企谷屬實是非常煩躁,胸口隱隱作痛的感覺,讓他甚至連本應該做的事情都沒有心思做下去。
自己一定是做錯了什麼,他如此做出判斷。
一路回到宿舍,比企谷正打算走進宿舍,卻突然發現自己的房間門口旁邊正站着一個少女的身影。
比企谷大概猜得到是誰,主動湊了過去,對方也剛好抬頭湊過來,導致兩人的臉快要貼在一起。
“喔喔!嚇死我…乢…”
“啊,對、對不起!”
棕發的少女穿着制服,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慌張,由於距離太過接近,呼出氣息的柔軟嘴脣,因爲身體後仰而更加突顯的胸脯,以及當她別過臉移開視線時,竄入鼻尖的柑橘香,都能夠清晰感受到。
這一切統統發生在極近距離之下,導致比企谷的心臟差點忘記跳動。
比企谷長吐一口氣,櫛田桔梗則是湊過來笑道:
“太誇張了吧。”
天啊好丟臉,恨不得趕快死了算了……比企谷可不想讓人看到自己大晚上和這傢伙待在一起,連忙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有什麼事麼?”
看着櫛田跟進來,比企谷嘆了口氣,主動發問。
“嗯,是有些事情發生。”
櫛田沉思片刻,然後緩緩點頭。
對兩人來說,這種獨處的狀況倒不算少見,以至於他們的態度都相對平靜,比企谷更是熟練地從冰箱裏拿出了飲料。
“算了,太冷了。”
由於冬天快到了,櫛田顯然不想喝冰過的飲料。
比企谷剛剛喝過自動販賣機裏的咖啡,自然也不會連着喝,於是默默放在了桌子上。
接下來,房間裏的話語突然中斷,兩人同時陷入到了某種寂靜的狀態。
比企谷沒有主動開口,櫛田桔梗沉默片刻,彷佛在選擇適當的說法,輕輕吸了口氣。
“堀北剛剛來找過我了,她約我明天放學後見面。”
“……”
聽到櫛田的話語,比企谷意識到堀北那邊已經做好了計劃。
而他本人對這一切卻是全然不知。
也就是說,堀北已經做好了打算,在完全不向他求助的情況下,靠其自身的力量,來解決這個問題了。
可能堀北也是看出了比企谷的位置尷尬,故意希望對方能置身事外吧。
這種體貼的想法對比企谷本人來說卻是無法接受,至少沒辦法輕易接受……
“那你來找我的目的是?”
“我希望你能夠不要參與進來。”櫛田桔梗的口中說出了比企谷預料到的話語,“這件事是我和那個女人的對決,我會和她徹徹底底清算所有的一切。沒錯,我會將她退學,並獲得絕對的安寧。”
她像在自言自語般,輕聲補充,然後立刻閉上嘴巴。
看見她的表情,比企谷只能發出‘是喔’,‘我明白了’之類的回應。
也許,他大可一如往常地開玩笑帶過,但他完全想不到該講些什麼。
房間緊接着繼續陷入沉默。
兩人都沒有說話。
直到過了不久,房間門外突然響起輕微的響聲。
比企谷和櫛田都有些意外,卻又彷彿猜到了外面的人可能是誰。
比企谷把玩着手裏拿已經溫暖起來的飲料,默默走向門外,將門打開。
果不其然,黑髮的少女穿着制服站在門口,她的表情充滿着某種堅定意志,正準備走進來,可在看到房間裏的櫛田桔梗的瞬間,動作停滯了下來。
溫暖的房間,和冰冷的屋外,兩種截然不同的氛圍如同分割線,撕開了所有的一切。
比企谷更是被夾在中間,說不出話。
“晚上好。”
到頭來,還是堀北鈴音率先開口打招呼,並在深吸了一口氣後,開口道:“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見堀北鈴音就要離去,比企谷不知道該怎麼阻攔。
倒是櫛田桔梗突然從房間裏走出來,表情冷漠地開口道:“來都來了,不如坐下來好好聊聊,如何?”
“……”
沒想到櫛田會說出這種話,堀北的背影頓時停下。
猶豫了片刻,她轉過了頭,臉上的表情已經沒有了任何動搖,只剩下堅定的態度,宛若寒風一般刺入。
第五百二十三章 這是一場賭局!要麼你退學,要麼我退學!
堀北鈴音接受了櫛田桔梗的挑釁,走進了比企谷的房間。
“……”
在這近乎僵硬的氣氛中,比企谷略帶無奈地從冰箱中取出有些冰涼的飲料,遞給堀北的方向。
他本以爲對方會和櫛田一樣拒絕,可沒想到堀北十分淡定地接過了飲料,點了點頭:“謝謝了。”
“沒、沒事。”
比企谷回答之後,坐到桌子的另一側,面前的堀北和櫛田則是對立着彼此對坐,相互望着。
“啪。”
堀北鈴音將還沒有溫熱的飲料緩緩打開,絲毫沒有在意地放進嘴中,並轉頭對比企谷開口道:“我本來以爲這個時候不會有人來找你……應該先跟你聯絡的。”
“喔,沒關係啦。”
比企谷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有對這件事有太多的在意,堀北這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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