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色的风
櫛田情真意切的話語落下，比企谷則是陷入了沉默。
他沒想到對方的執念會如此深重，甚至到了一種難以抑制的程度。
可以說，他非常懷疑自己一旦點頭，對方就會立刻開始脫衣服，把少女的第一次獻給自己。
對於這種只有處男的夢裏面纔會發生的好事，比企谷卻是保持住了足夠的冷靜和理性，不斷思考剛剛櫛田所說的每一句話。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櫛田居然找過了南雲雅這位學生會長。
對方看起來是真的爲了退學堀北而不擇手段，不僅是龍園翔，甚至連南雲這種危險的人也要接觸。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他更是不會輕易接受櫛田，更不會輕易相信對方所提出的所謂的美好未來。
固然堀北鈴音退學，櫛田就不會再鬧出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但那個時候的D班只怕會進一步落入南雲雅的掌控。
那無疑是比企谷所不希望看到的。
“……”
在比企谷內心陷入諸多思考之時，櫛田本人則是牢牢盯着他的眼睛，雙手搭在他的肩膀：“我明白你在猶豫，也知道我剛剛所說的話不一定全都會實現，但我會努力去做到，也願意將一切都託付給你。”
“然後呢？”比企谷總算開口，“然後讓D班成爲龍園和南雲的傀儡，你則要繼續糾纏在那些煩人的剪不斷的關係中？”
比企谷的話語讓櫛田驟然陷入沉默。
她稍微往後退了一些，但依舊壓在比企谷的身上。
“我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我可以去拿住他們的把柄。”
“那豈不是又要陷入到和堀北鈴音一樣的麻煩？甚至敵人還變得比之前更多！”
比企谷儘量平靜地開口。
可他的平靜態度本身就是在激怒對方，搞得櫛田甚至控制不住情緒地開口道：“那不然呢？如果不把堀北鈴音解決掉，我絕對無法獲得我想要的生活！”
“把堀北解決，你就能獲得你想要的了？”
“至少我可以朝着那個目標更進一步。”
櫛田低下了頭，但只有那麼一瞬間，她的雙眼閃過精光：“而且，只要比企谷你願意幫助我，我也可以想辦法去斬斷和那幫傢伙的關係，我每次和他們見面的時候，都留下了錄音，可以作爲要挾。”
“你真覺得你這種小伎倆，那幾個老陰幣會想不到麼？”
“這……”
“而且最主要的是，爲了掩蓋過去，就主動成爲D班的叛徒，這樣的你豈不是又變回了過去的模樣？”
聽到比企谷的話語，在那一瞬間，櫛田顯得無助而震驚，而且悲傷至極。
“我不知道，比企谷。”她喃喃自語，然後表情又嚴肅起來，“該死的，我怎麼會不知道我正在重蹈覆轍？可我又能怎麼辦呢？我明明只是想要做最好的自己，我不想再看到因爲我的問題，所有的一切全都崩塌！所以我努力僞裝，努力扮演，可是呢——到頭來，堀北鈴音，那個婊子卻輕輕鬆鬆就能夠摧毀我的一切！”
“但這也是你自己的選擇，你逃避不了。”
“我是逃避不了，所以我選擇面對她！我一定要將她徹底擊潰！所以告訴我你的回答，你到底願不願意幫助我？”
“……”
看到櫛田如此絕望，同時又隱藏着些許期待的模樣，比企谷嘆了口氣：“如果你一定要我選，我會選擇拒絕。”
“我就猜到你會這麼選。”櫛田陷入短暫的沉默，“不過，我有你無法拒絕的開價，也能帶來非常可怕的後果，仔細考慮一下吧。”
“我仔細考慮過了，我也是認真的。”
櫛田沉默半晌，撥弄着那條在她勻稱的脖頸，已經幾乎快要掉下來的領帶，她胸前的曲線透過外套開口清晰可見。
“比企谷，堀北是不是要你幫她解決D班的問題。”
“是啊，不然這個班會變得很麻煩。”
“果然，你就是這樣的人啊，嘴上說着不想變麻煩，可每次都摻合進那些更加麻煩的事情裏。”
“你這話說得我好像是個老好人似的。”
“你不就是麼？”
“我纔不是那樣的人。”
很久之前，櫛田就因爲公交車上發生的事情，誤以爲比企谷是個無私奉獻的爛好人，但對此比企谷早就做出了否定，他不是那種人，更算不上什麼好人，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不過是爲了自我滿足。
但對於比企谷的否定，櫛田顯然依舊不相信，臉上流露出調皮的笑容：“你說你不是好人，行吧，就當是那樣吧。但我要說的是，如果你不願意幫助我的話，D班會徹底落入地獄，不僅是堀北鈴音一個人，所有的人都會崩潰。”
“你想說明什麼？”
乜 “我只是想說，你逃避不了選擇，每個人的身上都隱藏着令其他人無法置信的黑暗，一旦揭露，會爆發出令所有秩序都徹底崩潰的絕境。”櫛田露出微笑，“我說這些不是爲了做哲學思辨，探尋普世真理，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不願意幫助我，整個D班都會和堀北鈴音一起陪葬。”
“你做不到。”比企谷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想威脅我，但我還是想說，你不會做出那種事，因爲你不是那樣的人，而且我也不會允許你那麼做。對我來說，我還是希望你能放棄對付堀北鈴音，只需要什麼都不做，就會有你希望的好事發生。”
“你希望我放棄復仇？呵呵，你纔是做不到的那個，比企谷。”櫛田露出近乎殘忍的微笑，“你還不知道我在初中做了什麼，我爲了復仇摧毀了一個班級，而且我絲毫沒有爲那件事感到後悔。在毀滅他們的時候，我覺得棒極了，甚至是堪比我被所有人喜歡着的時候一樣快樂。”
“那真的是快樂麼？”
“不然我爲什麼要把時間浪費在埋葬堀北鈴音上面？”
櫛田桔梗的雙眸在燈光中閃爍，她微笑着開口道：“所以，不要讓我將你也當成是敵人，因爲對我來說，除了朋友以外，都是敵人。”
第四百九十八章 我們明明可以度過一個美妙的夜晚
櫛田桔梗用冷酷的聲音表達了她的意志，在讓堀北鈴音退學這件事上，她不會有任何的讓步。
比企谷於是也默默接受了這一點，無奈地嘆了口氣：
“櫛田，無論你的動機是什麼，你都不可能喜悅又歡欣地獲得你想要的生活，總會有麻煩不斷地出現，進一步吞噬你。如果你現在還能夠保持理智，願意放棄這些無聊的仇恨，一切就還有轉機，只要你放棄繼續對付堀北鈴音的話……”
“……”
比企谷丼真摯的話語並沒能打動櫛田。
少女只是在確認了他的態度之後，緩緩繫上紐扣，棕色的短髮在燈光中浮現出某種豔麗的顏色。
“我很同情你，比企谷君。”櫛田盯着比企谷的瞳孔，“你總是說你不是個好人，覺得你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對其他人的同情，可無論你自己怎麼想，你到頭來還是要面臨無法逃避的選擇。”
“你將一次又一次面對你最不想面對的事情，獨自一人，孤單無伴，而且你不會有確認自己的機會，即使你真的是正確的……你得到的報酬只能是信延H離以及來自其他人的冷言冷語。”
“……”
聽到櫛田桔梗這宛若預言一般的話語，比企谷並沒有太過在意。
因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對方的話語是正確的。
可他依舊不在乎，就好像他從來不在乎其他人的態度，只願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哪怕明知道是錯誤的道路。
“那你呢？”比企谷則是默默發出反問，“你就真心覺得你所做的事情能夠成功，你能夠獲得你想要的生活麼？”
“至少我不會像你一樣坐以待斃。”櫛田憤怒地站起身來，她用冷漠的眼睛最後看了一樣比企谷，彷彿是在看他的最後一面，“下一次見面，我們就是敵人了，不僅是堀北，我也會讓你退學。”
“如果你能做到的話。”
“呵呵，我很喜歡你的這種自信。”
櫛田將空了的咖啡罐丟進垃圾桶裏，臉上流露出譏諷的表情，“真遺憾，本來我們可以度過非常美妙的一個晚上的。”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關上門離開。
“我可不覺得那有什麼美妙的。”
比企谷看到對方離去，渾身上下緊繃的肌肉總算是放鬆了下來，可縈繞在房間裏的少女體香還是讓他心神不寧，難以讓自己睡覺過去。
……
第二天，放學的鈴聲響起之後。
“我已經約好了和輕井澤惠見面，你也和我一起來。”
第一時間，堀北鈴音就抓住了比企谷，搞得原本想要趕緊回家去看當季新番的比企谷直接就愣住了。
“一定要我去麼？”比企谷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不情願，很難接受自己莫名其妙多出一份工作的事情。
而堀北似乎也預料到了他的反應，深吸一口氣道：“你之前不是問我關於櫛田的過去麼？我可以在路上告訴你。”
“這……好吧。”
沒想到堀北居然會拿這件事要挾自己，比企谷無奈點頭。
關於櫛田的過去，昨天晚上櫛田來自己房間的時候並沒有和自己說，而是讓堀北鈴音告訴自己。
無奈之下，他跑來問了堀北，沒想到還順勢被牽扯進了更麻煩的事情裏。
“輕井澤似乎還叫上了她的男朋友平田，要我們去咖啡館集合。”
“一個個的還真是喜歡咖啡館啊。”
“可能是比較安靜吧。”堀北鈴音默默開口，“這次D班的問題本來就源自於平田，我覺得把他叫上無可厚非，順便也可以探尋一下平田洋介目前的想法。”
“那你也可以把須藤健叫上，然後讓他們在咖啡館裏面大吵一架。”
“……”
對於比企谷話語中明顯的諷刺，堀北鈴音微微皺起眉頭，腳步停了下來，“什麼情況，心情不好？你以前可不是這種嘴毒的性格吧，說這種話的本來明明是我纔對。”
“這……”
聽到堀北的話語，比企谷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怪異。
可能是被櫛田的事情所影響，也有可能是他本來就情緒不穩定，以至於不知不覺就開始散發厭世的孤僻情緒了。
“唉，最近的事情的確挺亂套的，我都有些受影響。”堀北鈴音嘆了口氣，“幸好之前體育祭的時候，你幫了我一把，讓我認清了現實，不然現在我絕對沒法振作起來，繼續爲這個班級行動……所以，怎麼說呢，謝謝你啦，比企谷。”
“？？？”
堀北這過於坦率的話給比企谷整的有些不會了，他一時間甚至懷疑自己面前的少女是不是真的堀北鈴音，還是其他什麼人假扮的。
對方的態度未免也太坦然，以前那種毒舌傲嬌的樣子完全看不到了。
堀北似乎也猜到了比企谷的反應，略帶臉紅地撇過頭去：“我不是那種傲慢聽不進去勸的人，好吧，我以前可能是那樣的人，但現在已經有所改變了。嘛，算是被你這傢伙改變的吧，所以我現在願意接受你的想法，也願意向你尋求幫助，雖然我們的目標不一致，但至少目前也算是這個班裏面唯一能夠說得上話的人了吧。”
“能從你的嘴裏聽到這種話，我簡直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是麼？那說明我的確已經有了變化。”堀北鈴音露出微笑，她的話也的確如此，換做是過去的她恐怕早就已經開始毒舌起來了，“這次的考試我是認真的，無論如何我都絕對不會輸，所以櫛田桔梗……很遺憾，我會將她徹底挫敗，必要的時候也會讓她退學！”
“你已經做好覺悟了？”
“不然的話就沒法好好戰鬥了。”堀北鈴音深吸一口氣，“以前的我太過天真，同時又過度自信，以至於犯下了許多錯誤，現在我可能依舊做不到最好，但我至少要做出一些改變，哪怕不一定是正確，但也必須要前進起來纔行。”
“前進麼……”
看着堀北鈴音臉上的堅定，比企谷莫名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櫛田桔梗。
兩個人互相之間矛盾爆發，要將彼此退學。
事已至此，恐怕已經沒有任何辦法能夠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這堀北還真是傲傲又嬌嬌啊！
前往咖啡店的路上，堀北鈴音開口向比企谷描述與櫛田桔梗有關的事情。
“老實說，我不想做出四處張揚她的過去的行爲，但既然她主動讓我把這件事告訴你，那我就說出一切吧，因爲我覺得結果上應該會對我有益。”
“結果上對你有益？”
“因爲這件事與我幾乎沒有任何的關聯性，我只是做純粹的描述。”堀北鈴音做出回憶的神色，“這件事幾乎只是櫛田她一個人的問題，所以我就算說出來，也不會影響你對我的評價。”
“嘖，沒想到你居然還在意我對你的評價。”
“這是需要關注的重點麼？！”
堀北的臉上驟然間浮現出冷漠的態度，那久違的傲嬌姿態讓比企谷一時間莫名有些懷念，但隨後又覺得自己太過抖M了。
但他也很快做出判斷道：“總之，你的意思是，櫛田如此憎恨你，並不是你們初中發生了什麼，僅僅只是因爲你知道了櫛田的過去是吧？”
“沒錯。”堀北斜眼看了他一眼，略帶同情地開口，“所以你一旦知道了她的過去，想必也會像我一樣，遭到櫛田的針對吧。”
“聽起來還真恐怖。”
“是啊，所以現在放棄還不晚，你沒有必要介入到我和她之間的事情裏。”
“你這話說晚了。”
比企谷嘆了口氣，他當然不希望介入這種一看就麻煩的事情裏，可無奈有些事情並不會以人的意志爲轉移。
比企谷到底還是不得不捲入這重重的麻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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