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不想實力至上主義 第235章

作者:银色的风

  幾乎是和平時的她處於一個極端的反面。

  另一邊,堀北鈴音在比企谷揭穿了真相後,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

  她迷茫地低下腦袋,喃喃道:“抱歉,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那天在你對我說完那些話,並且強行讓我從無人島退場後,我就開始不自覺地把你的身影和哥哥他重合起來,我自己也無法控制……”

  “所以,你就和追逐堀北學的背影一樣,試圖尋求我的認同,來獲得自我安慰?”

  “不,我只是……”

  堀北鈴音話一出口,就發現說不出後續的話。

  看到她的模樣,比企谷嘆了口氣:

  “堀北,你沒有必要追求任何人的認同,爲什麼就不能做你自己呢?就算憑藉你自己的力量,也能夠解決問題,不是麼?”

  “我曾經也是這麼想的。”堀北鈴音的臉上露出苦澀的笑,“但是,無人島的考試我卻失敗了,甚至連爲什麼會輸都無法理解……我還差得太遠,無論是哥哥,還是你,都是我這種程度的傢伙追逐不上的存在。”

  堀北鈴音在經歷了嚴重的挫折後,對其自身的能力徹底失望。

  本身就只是裝作堅強的她,在經歷了比企谷那番批判之後,連唯一能強撐出來的自信都徹底消失。

  “認清現實吧,堀北,我不是你哥哥的替代品。”比企谷搖了搖頭,“就算獲得我的認可,你也不可能得到堀北學的認同。”

  “就算如此,我也想聽聽你的看法。”

  “聽聽我的看法?聽了之後又會怎麼樣呢?”

  比企谷用極度失望的目光注視着堀北鈴音,“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道理,如果不先靠自己思考可行的解決辦法,便輕易地拜託別人,這種行爲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不論是問題從天而降或無端被捲進去,一旦沾上邊,最後都免不了導向自己的問題。

  一開始便搞錯方向的人,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註定得不到正確的結果。

  這是比企谷一直以來所堅信的,也是他本以爲堀北鈴音能認識到的。

  然而,不知道是他太高看堀北鈴音,還是他自己對其他人的能力存在誤區。

  堀北鈴音似乎無法理解他的話。

  “你真是厲害啊,比企谷……難怪只有你能夠得到哥哥的認可。”

  “你難道做不到麼?”

  “我只不過是在模仿,一直以來儘可能僞裝成接近哥哥他的樣子,可到頭來,我真的能成乿爲他一樣的人麼?”

  堀北鈴音垂下頭,閉緊嘴脣,揪住外套袖口。

  比企谷從鬆開的校服領口,看見白皙的喉嚨動了一下,那模樣好像在寒風中喘不過氣,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堀北鈴音。

  “所以,拜託你告訴我,我到底應該怎麼做!”堀北鈴音則是用近乎哀求的態度,看向比企谷,“如果是得到哥哥認可的你的話,一定能夠告訴我一個正確的結果!”

  “……”

  堀北鈴音做出了最錯誤的選擇。

  造成這個錯誤的原因有多方面,但比企谷自身的錯誤引導無疑是最嚴重的原因之一。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做才能夠讓對方重新迴歸正常,但唯有一點他知道,那就是決不能告訴堀北鈴音任何的答案。

  “我說,堀北……你想當我的妹妹麼?”

  “你在說什麼?”

  比企谷突然的話讓堀北鈴音蹙起了眉頭。

  而比企谷則是自顧自地開口道:“我有個很可愛的妹妹,名字叫小町,一直以來我都儘可能地想要保護她,想要用各種方法不讓她討厭我,說實話就算有人說我是妹控我也不在意,就是這樣優秀的妹妹哦!”

  “那是因爲你本人很變態吧……”

  “呵呵。”看到堀北如往常一般吐槽自己,比企谷笑了笑,“我的意思是,只有在對待我的妹妹時,我纔會不顧一切地用盡所有方法,給出建議和提示,因爲我知道,她是我應該一直保護的存在。”

  “而堀北,你也想成爲那種純粹被我保護的人麼?如果你這麼想的話,我把答案直接告訴你也沒有關係哦。”

第二百三十九章 就算欺騙自己,也要相信那的確是真物

  比企谷對堀北鈴音抱有期待。

  他從很久以前就覺察到,堀北的性格是最適合這所實力至上主義學校,最可能在這個地方發光發熱的人。

  對方存在着這樣的潛力。

  不過,比企谷也很清楚,潛力不代表能力。

  堀北鈴音身上可能的確存在着超越一般人資質的潛力,只要開發出來,未來的成就可能會非常可觀,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堀北的潛力能夠被開發出來,且對方沒有走到錯誤的道路上,能夠一直沿着正確的道路前進。

  事實上,大多數的人類終其一生都沒能發現正確的道路,或者好不容易走在了正確的道路上,卻因爲自身的性格、外界的誘惑、環境的影響,最終與成功的道路失之交臂。

  不然的話,這個世界上就普遍都是成功者,而不是數量卸嗟氖≌呔墼谝黄穑讶∨恕�

  成功本就是一件極其艱苦的事情。

  它需要大量的努力,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再在如此多的磨鍊之後,結合一點點的機遇和邭猓罱K達到的其他失敗者無法抵達的高度。

  其中只要一個環節出現問題,想要抵達成功道路的盡頭,都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如今的堀北鈴音便是位於正確與錯誤的兩條道路的分岔路口。

  只要做出正確的選擇,對方就有機會成長爲比企谷所期待的存在,是能夠在這個實力至上主義學校抵達最高點的人之一。

  但同樣的,如果對方做錯了選擇,沒能跨越意志的束縛,被自身的懦弱所牽絆,那比企谷也不介意看着對方走向失敗的路途。

  畢竟,這一切說到底都是堀北鈴音自己的事情,是她自己要做出的選擇。

  比企谷無論如何都是個外人,他又不真的是對方的哥哥,或者說對方真正的哥哥都沒有出手的情況下,他更沒有資格爲對方的人生操心。

  在比企谷靜靜等待着堀北鈴音做出選擇的時候,黑髮的少女則是沮喪地低着頭,用迷茫的神色注視着餐廳的桌子。

  她的心中正在經歷複雜的糾葛,一時間竟是真的被比企谷給出的疑問所束縛,無法做出正確的思考。

  畢竟,按照比企谷的說法,她只需要一句同意,就可以直接從比企谷口中得到問題的答案,不需要經過苦難的糾葛和殘酷的折磨,就可以瞬間得到所希望的結果,得到她如今心目中和哥哥堀北學地位相同的比企谷給出的答案。

  這種不勞而獲,不需要經受考驗,就可以直接得到問題答案的感覺,任何有過抄作業經歷的人都應該能夠感同身受。

  如果是普通人,現在恐怕連猶豫的時間都沒有,會立刻選擇同意。

  比企谷見過的許多人,例如櫛田桔梗、輕井澤惠她們,都是做出瞭如此的選擇。

  然而,堀北鈴音到底不是普通人,她雖然無法完全理解,但本能能夠察覺到,如果選擇同意,她也會丟失什麼重要的東西。

  這不是一個能夠輕易做出的選擇。

  “你可以回去慢慢想。”比企谷看出了堀北的複雜思緒,臉上露出平靜卻蘊含着殘酷的微笑,“只要在今天晚上之前,得出你的回答便好,不需要考慮其他人的想法,只需要考慮你自己想要的的東西。”

  比企谷的話語如同魔鬼的低語,雖然全程都沒有任何情緒上的起伏,但一字一句都彷彿在撩撥堀北的心絃,讓對方的思緒在混亂中飛舞。

  “我……讓我回去好好想想……”

  堀北鈴音到底沒法立刻做出回答。

  她的神色陰沉,表情沉默,如同揹着巨大的岩石,內心陷入某種極度的空虛。

  回去思考並不代表她能夠得到解脫,因爲錯誤的事實不會就此改變。

  只要做出了錯誤的選擇,那麼越是前進,就越是錯誤,無論怎樣在過程中進行修改,也無法回頭。

  堀北正是在知道這一點的情況下,帶着沉重的負擔,默默轉身。

  而比企谷看到這樣的堀北鈴音,多少也產生了一絲同情,默默開口:“其實,堀北你不需要強行勉強自己。畢竟有些時候,人並不一定要強求獲得一個客觀上正確的結果,只要能得到內心深處所渴望的東西,那一樣可能是真物。”

  “真物……”

  聽到比企谷的話語,堀北鈴音的神色驟然間浮現出一絲恍惚。

  比企谷口中的那個名詞如同一把巨錘,狠狠敲在了她的心裏,讓她恍然間回想起了某些十分遙遠,甚至早就已經埋藏在心裏的回憶。

  “晚上之前,我會回來找你。”

  堀北鈴音默默轉身,離去的背影看起來空洞且疲憊,卻隱約又有某種嶄新的東西在發芽生長。

  比企谷默默注視着對方的背影,莫名將堀北的身影與自己重疊。

  堀北鈴音所遭遇到的疑問,所面對的選擇,對他自身而言何嘗不是同樣的疑惑。

  在進入這所學校以後,比企谷所做的一切,看似是正確的做法,但誰也不知道過程中是否出現了錯誤的扭曲。

  他本應該極度厭惡的實力至上主義,如今也在一點一點侵蝕着他自身,讓他快要遺忘對自己而言真正重要的概念。

  雖然心裏很清楚,必須要走上正確的道路,可所謂的正確,又要以什麼樣的視角才能夠給出客觀的結果?

  到頭來,所有人都只能做出自以爲正確的選擇,走自認爲希望的道路,並乞求着這條道路的盡頭有美好的結局等待着自己。

  因爲重要的事物無可取代,一旦失去,便無法再度擁有,所以比企谷只能不斷欺騙自己‘自己所守護乽的乃是真物’。

  然而事實究竟如何呢?

  沒有人知道問題的答案,就如同沒有人能提前知道旅途的終點,究竟是什麼樣的風景。

  ……

  喫完早飯,比企谷將餐盤放到餐廳的指定位置,便往餐廳外走去。

  今天對他來說是一個特別而又不算特別的日子。

  特別毫無疑問是因爲今天是他的生日。

  作爲每個人類一年只有一天的特殊日子,大部分人在這樣的一天都會過得比較特殊,至少會將生日視作特殊的日子。

  不過,對於比企谷來說,所謂的生日實在也沒什麼特殊性可言,這天和平時的日子屬實也沒有什麼區別。

  以前的他之所以會關注這個日子,純粹是因爲妹妹小町會在這天給自己特殊的驚喜慶祝生日。

  雖然他自己不在意所謂的生日,但如果能夠在這一天感受到妹妹對自己的特別對待,那便讓他對生日充滿了期待。

  可惜,如今他在這座遠離日本的豪華遊輪上,沒有任何聯絡到外界的手段,自然不可能和妹妹小町見面,也讓他對自己的生日失去了唯一的渴望和寄託。

  說到小町,她現在會是在做什麼呢?

  在跟家裏的貓咪小雪一起玩麼?還是在寫寒假作業?沒有自己在旁邊輔導的情況下,對方真的能一個人將作業做完嗎?

  實在是非常的擔心啊……

  比企谷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妹妹的關切,管他是倫理還是理論,有什麼了不起?

  妹字寫成左邊一個女,右邊一個未,換句話說,她是纔剛起步、未來一片大好的女性,最後也將成爲所有女性的終末,既是原點,也是終焉,說是一切女性的最終進化型態也不爲過——‘妹妹最強’理論於此成立。

  如此這般,比企谷無法不對自己的妹妹充滿最高的熱愛。

  話說如此這般是哪般?

  在比企谷心中產生各種複雜思緒的時候,他忽然感覺自己前進的道路上有雙眼睛在盯着自己。

  這種被窺探的感覺過於熟悉,以至於他差點喊出‘神室,別躲了’的聲音。

  然而,幸好他沒有習慣性喊出聲,因爲下一秒出現在他面前的並不是A班的神室真澄小姐,而是B班的一之瀨帆波小姐。

  “嗨、嗨囉!真巧啊!”

  “一之瀨……”

  感覺對方的說話有些結巴,哈囉這麼簡單的發音都變得有些變形。

  而且剛剛暗中窺探自己的眼睛是來自一之瀨的吧?

  爲什麼對方要假裝和自己在路上碰面?

  比企谷心中產生着大量無法理解的問題,並發現眼前粉發的少女正穿着校服,表情慌張地站在原地,無意識揉搓着披在肩頭的長髮。

  怎麼看怎麼可疑啊……

  心中思索着一之瀨突然出現的原因,比企谷盯着對方的身影,儘量保持鎮定地開口道:“你是來這裏喫飯的?”

  一般人來到餐廳門口,大抵是來這裏喫飯。

  當然,還有少部分人喫飯的地方是廁所。

  “對、對啊……呃,不對不對,我只是散步,對,散步!”

  一之瀨似乎不想讓比企谷認爲自己是來喫飯的,所以連忙改口,並且堅持這只是一次偶遇。

  無奈之下,比企谷猶豫着開口道:“所以你有什麼事情麼?”

  “沒、沒什麼事……”

  一之瀨剛這麼說完,就突然間尬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