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色的风
好傢伙,你莫不是有讀心術?
怎麼能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麼……
在比企谷懵逼之際,櫛田桔梗則是深深嘆了口氣,彷彿是在心中默默下定某個決心。
看到這樣的櫛田,比企谷忍不住發出詢問道:
“你不排斥堀北鈴音了?”
“怎麼可能?!”櫛田果斷反駁了比企谷的話,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厭惡神色,“我當然討厭那個女人,無論如何都不想向她求助,但是如果這件事只能靠她的力量才能解決,我也不會繼續任性下去,畢竟……”
“畢竟?”
“沒什麼。”
櫛田的話說到一半突然斷掉,搞得比企谷一臉懵逼。
而櫛田本人則是再度喝了一口咖啡,隨即眉頭緊簇地開口道:“好苦,太苦了,真虧你能喝下這麼難喝的東西啊!”
“不,我也不喜歡喝苦咖啡。”
“你不喜歡?”
“是啊,但人總是要學着去接受那些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比企谷說着,微笑抿了一口苦澀的咖啡,“人也好,東西也好,如果一直排斥牴觸自己不願意接受的東西,那能夠生存的地方就會越來越小,直到徹底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反過來,如果能夠接納那些討厭、排斥的東西,活得更加隨心所欲一些,那自然而然就能夠活得足夠自由,可以在任何的地方生存下去。”
“……你這傢伙的大道理還真是一套一套的,明明自己都只是班級的最底層!”
櫛田的聲音聽起來不怎麼高興,她顯然還是對這件事有所排斥,但在比企谷的疏導之下,她的信念顯然已經堅定了下來。
“我明白了,我會按照你說的那樣去做的……你說的對,人無法做好每一件事,有些時候必須要去求助其他人的力量。”
“嗯,這樣一來,你現在所面對的煩惱應該就會消失了吧。”
比企谷默默開口,將剩餘的咖啡喝完。
他剛剛沒有說謊,他的確不太喜歡喝這種苦澀的咖啡,更喜歡max咖啡那種純粹的甜度,但爲了說服櫛田桔梗,他也必須以身作則,接受這種自己厭惡的東西。
當然,比企谷也很清楚自己的斤兩,他雖然知道很多大道理,能說出很多讓其他人信服的話語,但他本人實際上能力相當有限。
所以他從來不是高高在上地向她人指點迷津,只不過是分享出自己的見解。
本質上依舊只是一種自我滿足。
人類的存在是複雜的,人類的思想更是如同無數纏繞在一起的絲線,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將絲線解開。
收到對方傳的簡訊、不經意的身體碰觸、課堂上眼神交會時的微笑、聽到某個人喜歡自己的八卦、剛好坐在一起而常常說話、總是在相同時間放學回家……他早已數不清,自己會錯意過多少次。
所以,如今的他已經不再產生多餘的幻想,只剩下理性的自我。
獨行俠的本質,便是絕對的孤獨。
沒有人能夠理解他們,就如同他們也永遠無法理解其他人。
……
經過一整晚健康的睡眠,比企谷從遊輪的高檔宿舍醒來,眼前浮現出陌生的天花板和窗外透進來的陽光。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性格多樣的舍友們已經各自出門,不知所蹤。
高園寺不用多說,肯定已經跑去happy了。
綾小路麼……完全猜不出那個機器人可能會去做什麼。
平田洋介則肯定還在處理D班那檔子破事吧。
對方一直以來都希望班級成員能夠和諧相處,至少能夠在團結一致的情況下,合力對抗各種危機和挑戰。
可惜平田的做法是絕對不可能成功的,因爲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現D班真正的問題存在於哪裏。
不過想來平田很快就不用苦惱了。
畢竟比企谷已經說服了櫛田,想來D班的事情很快就能夠解決了吧。
想着亂七八糟的事情,比企谷迅速穿好外套,然後徑直前往遊輪的餐廳,打算美美喫一頓早餐。
這艘遊輪簡直就是人間天堂,什麼美食都能夠找到,比企谷覺得等自己回到家去之後,一定要好好給小町吹一吹。
不過如果小町被自己的話誘惑,說什麼都要考這所東京都高度育成高中怎麼辦?
一時間,比企谷莫名與某位學生會長堀北學感同身受,體會到了對方的痛苦……
“旁邊能坐麼?”
突然間,在比企谷喫早飯的時候,一道冷酷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堀北鈴音在做了基本的禮貌性詢問後,便絲毫不等比企谷的反應,直接坐到了他身邊的座位上。
比企谷見狀忍不住吐槽道:“你難道就沒想過我旁邊可能有人要坐的麼?”
“是麼,請問是你的空氣朋友,還是二次元幻想出來的美少女?”堀北鈴音一日既往的毒舌,“能有我這樣貨真價實的美少女坐在你的旁邊,簡直是你三輩子修來的福分。”
“……”
堀北的惡劣性格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變化。
比企谷都快要佩服這個表裏如一的傢伙了。
兩人於是默默坐在一起喫起了早飯。
就在比企谷快要喫完,準備收拾東西走人的時候,堀北鈴音突然間開口:“昨天發生了很多事情,我覺得有必要和你商量一下。”
“誒?”
比企谷愣住了。
他沒想到堀北鈴音居然有一天會主動找自己商量事情。
對方被人催眠了?
還是世界要毀滅了?
似乎是看出了比企谷的懵逼,堀北鈴音連忙撇過頭,默默開口:“別誤會,只是之前無人島考試你那樣對待我,必須要給你這個傢伙一點懲罰罷了!”
哇,好經典的傲嬌!
簡直都快把傲嬌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不過,比企谷也的確有興趣聽聽堀北的話。
“你想說什麼?”
“昨天櫛田來找我商量,說想讓我幫忙解決D班的問題,你覺得我應該答應麼?”
堀北鈴音說着,臉上流露出了明顯的糾結,顯然爲這件事已經考慮了好久,沒法輕易下定決心。
第二百三十八章 堀北鈴音,我不是你哥哥的替代品!
堀北鈴音主動跑來找自己商量櫛田的事,這讓比企谷感到十分的意外。
畢竟他原以爲按照堀北的性格,對方是絕對不可能主動來找自己求助的,更不會來找自己問什麼建議,會私底下就獨自一人將這件事解決掉。
事實上以前的堀北鈴音也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對方就如同高冷的冰山之花,從來都不尋求任何人的意見,只走自己相信的道路。
但如今,對方的表現無疑否定了這種印象。
那麼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是自己一直以來都不瞭解堀北鈴音的本質,還是對方身上發生了某種變化?
比企谷對真相不得而知。
只不過,在面對如此的堀北鈴音時,比企谷心中莫名產生了一絲幻滅,就如同一直以來堅信的某種信仰破碎了一般。
但他很快剋制住了這種不可思議的想法,讓自己重新恢復理性的思考。
堀北鈴音的變化應該和之前的無人島考試有關。
和櫛田桔梗類似,堀北應該同樣將無人島考試的失利歸咎在了她自己的身上,並由此產生了強烈的挫敗感。
事實上,堀北鈴音需要承擔的責任的確要比櫛田更多。
畢竟,如果不是她意外生病的話,D班的領導者身份可能就不會被看破,也就不會導致D班損失大量的點數。
在這個基礎上,堀北鈴音心中的壓力怕是遠超櫛田。
對方自然而然會本能開始依賴身邊的存在。
過去,堀北幾乎完全隔絕了社交,因此幾乎沒有什麼可以依靠的對象,所以她才能夠強行保持獨立的性格。
可如今,比企谷已然算是和她達成了一定的聯繫,堀北會來向他求助也算是理所當然的發展。
但比企谷並不想給與堀北鈴音任何幫助。
“這件事應該沒必要來問我吧。”
“這……我覺得多少需要詢問你的意見。”
堀北鈴音猶豫着開口。
對方的姿態和過去截然不同,是一種比企谷感到陌生,卻又帶着一絲熟悉的模樣。
是的,現在的對方並不是正常的樣子,而像是很久以前在面對堀北學的時候,脆弱而又自責,完全喪失了過去應有的自信的模樣。
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大概率是因爲比企谷在無人島考試最後送走堀北鈴音的時候說出的那番話。
他本來只是想把話說明白,讓堀北鈴音認清現實,知道她自己的能力極限。
可如今看來,那番話似乎是有些用力過猛,直接讓堀北鈴音陷入了人格上的崩潰。
唉,這個班級裏的傢伙還真是一幫讓自己沒法省心的傢伙啊……
比企谷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不能夠爲堀北鈴音指明方向。
那樣的話,堀北就會和輕井澤、櫛田那樣,被自己的話語言行影響,成爲如同傀儡一般的存在。
如果堀北的能力只有輕井澤和櫛田那種程度,他這麼做倒也沒什麼心理負擔,但比企谷很清楚堀北鈴音的能力並不只是如今這種程度,如果硬是過多指點,讓對方開始依賴自己,只會徹底毀了她。
所以,他眼下毫不猶豫地開口道:
“堀北,我沒有權力、也沒有資格干涉你個人的行爲……還是說,你做這件事想要得到我的認可和同意?”
“我……”
聽到比企谷的話,堀北本能地低下了腦袋。
她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所在,卻無法將其解決,整個人露出了痛苦的模樣,胸口彷彿被一把柔軟的刀抵着。
最終,她用幾乎擠出的話語,緩緩開口:“……不,我只是想向你確認一下,這麼做的風險。”
“風險?”
面對比企谷的困惑,堀北鈴音眼神閃躲着,近乎慌亂地開口:“現在D班這副混亂的樣子,幾乎不是任何人能夠處理解決的,櫛田的建議雖然看起來合理,但誰也不知道後果會怎麼樣,如果徹底把D班推入深淵的話……”
“所以,你是覺得自己把控不了這件事的風險,想要從我這裏找到一點自信心,纔會來問我的意見的?”
比企谷打斷了堀北鈴音那毫無邏輯的辯解。
“也不能這麼說……”
堀北鈴音已經徹底陷入了迷茫,她甚至無法對自己的話語表現出任何的自信,以至於神態浮現出了和過去截然不同的慌張。
對方本不應該如此懦弱。
之所以會發生如此,原因恐怕只有一個。
“堀北,你是把我當成你的哥哥堀北學了吧?”
“我沒有!”
比企谷的話音剛落下,就迎來了堀北鈴音近乎反彈似的驚呼。
而後者的反應讓她自身也意識到了她那毫無掩飾的謊言,表情隨之變得虛無,乃至於混沌起來。
“唉……”
對於這樣的堀北鈴音,比企谷徹底嘆了口氣,他早該意識到堀北鈴音的問題,明白對方身上一半以上的問題都和對方的哥哥,學生會長堀北學有關。
畢竟,只有在面對堀北學的時候,堀北鈴音纔會表現出那副脆弱不堪,同時又充滿懦弱的姿態。
現在的對方和那個時候面對堀北學的樣子,幾乎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膽怯、懦弱、缺乏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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