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色的风
平田洋介的善良貨真價實。
一般人能夠表裏如一並且充滿善意到這種程度嗎?
想被人喜歡、想受到矚目──懷有這種企圖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但是從平田身上完全感受不到這種心情,只能強烈感受到他一心想和大家友好相處的這個心願。
果然,平田洋介也是這所學校所特產的怪人角色啊。
“好,剩下大約一半,我們趕緊把事情做完吧。”
平田和比企谷接下來開始努力工作,將帳篷處理完畢。
“平田同學,你在這裏啊!”
突然間,輕井澤惠和她的團體的聲音從遠處響起,似乎是有一些事情要專門找平田洋介商量。
而當輕井澤看到比企谷的剎那,她的表情突然間變得有些混亂,那與其說是意外,倒不如說是因爲某種原因造成的心虛和慌張。
“平田同學,請過來這邊。”說着,她不敢去看比企谷,直接抓住了平田洋介的手臂。
“啊,我還有剩下的工作要做。”
“這倒的確。”
輕井澤惠聽到平田洋介的理由,略帶猶豫地點了點頭。
倒是旁邊女生團體中的森寧寧見狀,忍不住開口道:“那種事交給比企谷同學不就好了,把平田同學叫走一會兒也沒問題吧?”
“這……”
聽到森寧寧的話,輕井澤惠的表情頓時有些僵硬。
但她到底還是否定不了森的話語,默默點了點頭。
而比企谷目睹了全程後,對旁邊的平田洋介開口道:“這裏的工作我會做完,你就過去吧。”
“呃,可是一個人的話會很辛苦喔──”
平田似乎是一副很擔心比企谷的模樣,寧願拋下自己的‘女朋友’,也打算留下來陪着他。
“不用在意,這點工作對我來說算不了什麼。”
雖然比企谷從來沒打算當社畜,但他的社畜力卻是天生的高,很多正常人看了都頭大的工作,他卻是能夠在沒什麼負面情緒產生的情況下將工作完成。
“謝謝你,我馬上就回來。”
平田洋介點了點頭,跟着女生們正式離開。
比企谷默默目送着平田洋介,以及一如往常和平田假扮情侶的輕井澤,徹底確認了心中的某個猜想。
這個班級的女生團體看來是在私底下做了一些不能告訴任何人的事情……
……
時間來到傍晚。
夜幕降臨。
女生和男生分開之後,雙方都無法保障基本的生活質量,甚至連夜亂晚的篝火都沒辦法點燃,只能靠着月光勉強照明。
“比、比企鵝同學,對吧?我們不是叫你好好挪帳篷嗎?”
“我應該已經照你們說的挪好了。”
“再往左邊移一點啦,這樣離男生太近了。”
“……好吧。”
莫名其妙就被當成了苦力,比企谷雖然有許多怨言,但現在卻還沒辦法宣泄出來。
至少要見到櫛田桔梗以後……
在比企谷承受了女生們不講道理的壓榨之後,他所等待的櫛田終於從營地的外圍走了回來。
“咦,比企谷同學你怎麼在這裏?”
櫛田桔梗一如既往對外表現得非常溫柔,她笑容滿面地從遠處走了過來,似乎是對現狀非常的開心和放鬆。
比企谷猜測對方應該是對堀北的失利很是興奮,同時也因爲男女生的分裂,從中獲得了巨大的利益。
畢竟,能夠同時在男生和女生中喫得開的,目前的D班除了平田洋介以外,就只有她而已了。
櫛田靠着這個機會,應該是大肆收買了一波人心吧。
“我在等你呢。”比企谷沒有浪費時間,直接步入正題,“櫛田,你對D班現在的情況怎麼看?”
“怎麼看?你是想說筱原同學的事情麼?”
櫛田桔梗顯然是個非常聰明的人。
她一眼就看出了D班目前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同時也知曉問題的源頭乃是筱原皋月這一個體。
不過,櫛田桔梗同樣有着屬於她的侷限,那就是她除了看穿局勢以外,沒法對局勢造成任何的影響。
因爲她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一副‘溫柔可親’的形象,註定了她不能做出自己形象以外的事。
“筱原自顧自地把D班的男生和女生搞成了分裂狀態,這樣下去,無論是男生和女生,都沒法正常完成這場考試,D班會輸得徹頭徹尾吧。”
“這……”
櫛田桔梗能夠聽出比企谷話語的正確性,但她無法理解比企谷將這些事情告訴她的理由。
要知道,比企谷過去從未直接表現出任何對班級事物的關注,更別說在意D班的考試會不會敗北了。
“比企谷,你難不成是……”
“不要多想。”比企谷直接阻止了櫛田桔梗的想象,默默開口,“我只是覺得這樣下去,我自己的日子也會變得難過起來。要知道,我今天甚至被安排了一整天的工作,早上給男生那邊打雜,下午給女生營地扎帳篷,整個人都快要累倒暈厥了。”
“誒?那你需要我給你安排休息嗎?”櫛田突然間露出狡黠的笑容,“我可以用腿給你做膝枕哦!”
“誒?真的麼?不對!”
差點被櫛田桔梗帶偏了思路,比企谷連忙將自己的思考從‘柔軟的膝枕’中糾正回來。
他重新嚴肅地看向面前的少女,緩緩開口:“總之,現在的D班狀況很糟糕,我打算做點事情,把情況從懸崖邊緣拽回來。”
“這是爲了誰而做的呢?”
櫛田桔梗並沒有懷疑比企谷的能力,但還是發出了提問。
面對這樣的櫛田,比企谷掩飾着開口,“並不是特別爲了誰,如果你真想要一個回答,那這也算是爲了你,畢竟如果D班輸掉這場考試,徹底分裂的話,你好不容易獲得的地位也會變得毫無意義吧?”
“這樣啊。”
聽到比企谷的話,櫛田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什麼,但比企谷卻莫名感覺少女臉上的笑容比之前變得更加真實。
他沒有去進一步思考這件事背後的含義,立刻主動開口:“櫛田,爲了我的目的,我想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可以哦,只要是比企谷的要求,我什麼都可以做哦。”
櫛田桔梗笑容燦爛地開口。
如果有男生聽到這樣的話,怕不是當場會失去理智,化身禽獸吧……
但比企谷卻絲毫沒有被這個本質糟糕的女人僞裝出來的虛假表象所矇蔽,淡然地開口道:“櫛田,女生的帳篷裏應該有一些私底下用點數購買的東西,你們瞞着男生偷偷動用了點數,沒錯吧?”
“這……”
聽到比企谷的話語,櫛田桔梗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混亂。
她怎麼也沒想到,如此隱祕的事情,比企谷居然直接猜出了真相。
第二百八十八章 果然還是瞞不過比企谷你的眼睛啊!
“你、你爲什麼知道?”對於比企谷直接說出了女生們私下使用點數的事情,櫛田桔梗表現出了明顯的慌張態度,“是堀北鈴音告訴你的麼?”
“不是。”
比企谷搖了搖頭。
面對櫛田桔梗那緊張的態度,他默默開口:“櫛田,你不需要爲這件事感到驚訝。女生在這件事上隱瞞的很好,甚至連堀北都從頭到尾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破綻,所以我一開始也的確沒有猜到還有這樣的可能。”
“那爲什麼……”
“問題出在平田。”
比企谷注視着櫛田那在昏暗的夜色中,有些模糊的臉龐,緩緩開口:“平田洋介是一個高尚的人,他爲了這個班級做了許多事,甚至沒有對過於沉重的職責感到任何的不滿,不過,這種態度本身就說明了他不是一個正常的人。如果爲了班級的團結,他要在私底下做出一些不公平的事情,我相信平田一定會隨隨便便下定決心去做的吧。”
說着,比企谷回想起了平田洋介隱藏綾小路清隆偷藏起來的內褲的事情。
當時,平田一點多餘的僞裝態度都沒有,大大方方地無視了綾小路懷裏藏着輕井澤內褲的可能性。
在看到那一幕的時候,比企谷已經對平田洋介的印象產生了明顯的變化,意識到對方可能並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樣正直明朗的人。
畢竟,如果爲了班級的團結,平田可以如此輕而易舉地無視綾小路清隆的問題,隱瞞綾小路犯下的錯誤,那如果是女生那邊要求他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平田洋介又是否能夠拒絕得了呢?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吧。
“關於這一次的無人島考試,平田表現得越是正常,就越是證明他私底下隱瞞了一些事情,不然的話,他不可能如此輕易地在男生和女生的混亂中妥協,更不可能單獨給與男生這邊特殊的待遇。”
比企谷默默看向櫛田,“所以,我才考慮到了女生有私底下使用點數的可能性,畢竟無人島前兩天,女生們一直在抱怨島上的生活環境,可僅僅是短短的兩天時間,這些抱怨就都消失了。如此快速的變化,應該不可能是自然發生的。”
“除此之外,我來到女生營地幫忙的時候,筱原一再強調不讓我打開帳篷,雖然嘴上說是在防止男生偷窺隱私,但那種尖銳的感覺明顯過於奇怪,再加上某些人奇怪的態度,讓我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比企谷所說的某些人的奇怪態度,指的是在無人島考試中期,突然對自己表現出了某種遊移的輕井澤惠。
如果說考試剛開始的輕井澤還很正常,甚至會主動來找自己交流情況,那到了中期的某個時間點,對方彷彿突然間與自己失去了聯繫,或者說在畏懼與自己的交談。
剛剛比企谷來女生營地的時候,對方的混亂更加明顯,就彷彿是因爲做了什麼錯事,而不敢面對父母的小孩子。
當時比企谷就確定了,女生一定是偷偷摸摸瞞着男生動用了班級點數,輕井澤對這件事百分百知情,因此纔會對自己表現出那種奇怪的態度。
“唉,果然還是瞞不過你這傢伙的眼睛啊。”
似乎是因爲把話說開了,櫛田桔梗轉眼間就完成了一次變臉,表情無奈地看向了比企谷,“的確如你所說,女生私底下偷偷摸摸動用了班級裏的點數,並且要挾平田洋介別把這件事說出去。”
“是那個平田的風格。”
比企谷搖了搖頭。
他雖然猜到了平田的人格比自己想象中還要糟糕,但爲了班級的團結而去做一些主動破壞團結的事情,平田洋介的性格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惡劣啊。
足以稱得上怪人之名了。
“女生具體動用了多少點數?”
“……唉,嘴上說不清楚,你跟我來吧。”
櫛田桔乭梗說着,將比企谷帶到了女生帳篷的邊緣。
她十分警惕且熟練地判斷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確定這個時間點還沒有女生回來休息後,便打開了門口的帳篷布,讓比企谷看了帳篷裏頭。
這裏跟只把空間拿來睡覺因此很空曠的男生帳篷不同,女生帳篷裏簡直展現出完全不同的景象。
帳篷裏不僅擺放着許多偷偷摸摸藏起來的零食袋子,還有充氣使其膨脹的數顆枕頭,甚至還擺放着電池式的無線電風扇。
“另一側的帳篷也放着完全相同的東西,全部加起來是十二點。”櫛田桔梗默默爲比企谷做出說明。
“誰幹的?”比企谷早就想象到了這個畫面,因此沒有對現狀有多麼驚訝,而是直截了當地尋找罪魁禍首。
他想象中,幹出這一切的人應該是筱原皋月,其他女生和平田洋介大概率只是幫兇。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櫛田桔梗口中說出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是輕井澤同學她們申請的。”
“輕井澤?”
“怎麼了?”看到比企谷那奇怪的模樣,櫛田桔梗困惑地開口,“那個輕井澤可是女生團體的首領,不但任性而且非常自私,幹出這些事情來應該一點也不奇怪吧。”
“這……的確。”
比企谷點了點頭。
他自己雖然知道這只是輕井澤僞裝出來的表象,但對其他人,他還是不能將這個真相表露出來的。
只不過沒想到連櫛田都沒看出來,那看來輕井澤的那種性格已經不只是僞裝,而是變成真是性格的一部分了。
現實中偶爾也有這樣的事,當一個人扮演僞裝另一種人格過久,其本身也可能會逐漸變成扮演的模樣,無法從中脫離。
那爲什麼櫛田桔梗人格切換得那麼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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