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色的风
他先是看了一眼行李內部包裹的放置情況,然後看向有所懷疑的一之瀨和神崎,指了指一旁的灌木叢,“能去那裏面躲一下麼?”
“這……好吧。”
事到如今,一之瀨也已經沒有了抗拒的念頭。
她甚至滿腦子都是該如何對比企谷進行安慰。
畢竟,在她眼中,比企谷是爲了B班,才做出的這一切。
哪怕事實證明比企谷猜錯了,她作爲B班的領導者,也都應該對比企谷做出感謝。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比企谷、神崎還有一之瀨全都躲進了一旁的灌木叢,在這裏耐心地進行了等待。
等待的時間並不是特別長。
大概十幾分鍾後,金田悟就從遠處走了過來,他看起來似乎十分警惕,一步一回頭。
在確定自己沒有被跟蹤後,他才小心翼翼地來到了包裹的旁邊,並且將一臺輕便的手提數碼相機從懷裏取了出來,放進了包裹內部。
“!!!”
看到這一幕,一之瀨頓時瞪大了眼睛。
神崎隆二則是神色凝重。
“看來比企谷的猜測是正確的。”等到金田離開現場,神崎隆二主動走了出來,“金田悟的確是間諜。”
畢竟剛剛金田悟的表現實在太過可疑。
最主要的是,數碼相機的存在幾乎堵死了一切可能性。
“……”
一之瀨整個人則呆愣在原地,如同失了魂一樣。
趁此機會,比企谷和神崎打開了金田的包,拿出了裏面的數碼相機,發現相機底部貼有租借用的貼紙。
打開相機後,裏面有着幾張無人島作爲背景的照片。
其中一張照片的內容,赫然是B班的白波千尋不小心展示出鑰匙卡的畫面。
“怎麼會這樣……”
目睹這如山的鐵證,一之瀨終於無法強撐下去,眼中浮現出了明顯的晦暗,意識到自己的的確確被人欺騙了的現實。
第二百七十五章 爲什麼還能笑得出來呢?告訴我啊,比企谷同學!
親眼目睹了金田悟那可疑的舉動,以及對方用數碼相機拍下來的畫面,這下就連一之瀨帆波也無法再爲對方進行任何的開脫。
畢竟,只要不是傻子,誰都不會認爲金田悟拍下白波千尋攜帶着鑰匙卡的畫面,是爲了和考試無關的目的。
然而,縱然已經目睹了現實,一之瀨依舊一臉猶豫,似乎沒有揭穿金田悟所作所爲真相的打算。
目睹到這一切,比企谷一臉懷疑地開口:
“一之瀨,你是不是不想讓班級的其他人知道這件事的真相?”
“這……”
沒想到被比企谷看穿了心裏的想法,一之瀨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混亂,
而比企谷也能夠理解一之瀨的心情。
對於金田悟的事情,一之瀨本人最擔心的,不是她自己是否遭到了背叛,也不是班級的領導者被人拍下這件事。
她最擔心的,是這件事對B班造成的打擊。
畢竟,收留金田悟這件事,是整個B班通過的決意,B班每個人都對外來者的金田悟投以了熱情和真心。
一旦讓他們知道自己的熱情和真心換來的是赤裸裸的背叛,那對整個B班的氛圍而言將會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以後B班可能都無法像現在這樣,和一之瀨一樣,願意信任其他人了。
這就像是天朝某個老人碰瓷司機的新聞。
當法院最終判決,司機要爲摔倒的老人進行賠償的時候,整個社會環境都受到了巨大的影響。
所有人在遇到老人摔倒的事情時,都忍不住產生了‘要不要扶’的懷疑,並且徹底撕裂了曾經的公序良俗。
B班是整個一年級最團結的班級,這是基於B班大部分學生都有着非常優秀的道德水準,關心其他人要超過自己的基礎上。
如果因爲這次的事情,讓B班學生對周圍的事情產生不信任,甚至可能會影響這個班級的團結。
正因爲考慮到這些,一之瀨纔會猶豫要不要把金田悟的事情說出去吧。
如果向B班學生公佈金田悟的真相,雖然C班的間諜計劃會被挫敗,但B班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團結和互相信任有可能會崩塌。
可如果不把金田悟的事情說出去,一旦隊長被泄露,考試結束之後,班級其他人一樣會察覺到真相。
……唉,這傢伙還真是個超級爛好人。
“我們就這樣把照片刪了,然後將鑰匙卡輪流攜帶,誘導金田同學誤認爲一切都是我們的計劃,白波並不是領導者,如何?”在長時間的思考之後,一之瀨緩緩開口,“只要沒法百分之百保證領導者的身份,其他班級都是不可能寫出領導者名字的。”
“這個想法的確可以。”神崎隆二點了點頭,“那之後要如何處理這個間諜呢?”
“這……金田悟同學如果意識到計劃敗露,應該也會主動放棄吧?”
“但也有他依舊不願意放棄的可能性。”神崎隆二否定了一之瀨那過於天真的想法,“無論如何,已經確定了金田悟是間諜的情況下,讓他待在B班內部,就等於是主動安放了一顆地雷,我不認可這種軟弱的選擇呢。”
雖然在平時,神崎隆二一般都聽從一之瀨的命令,不會違背對方的想法,但在這種明確關乎到班級安危的時候並,他也絕不會有任何退讓。
“那……我們私底下偷偷警告金田悟,然後強迫他離開,怎麼樣!?”
一之瀨提出了新的意見。
“這主意倒是還行,可問題是事後要如何向B班的學生解釋。”神崎隆二看向一之瀨,“你總不能告訴他們,金田悟是在我們這裏呆膩了,所以主動選擇了離開吧?他現在和B班學生的關係混得已經很熟了。”
“這……”
一之瀨也想不到合理的向B班同學解釋的說法。
因爲在B班學生們眼中,金田是被龍園翔趕出來後,無處可去,纔會待在B班的。
這樣的金田無論是因爲什麼選擇離開,都會引起B班學生們的懷疑,更有可能讓他們猜到金田就是間諜的真相。
“要讓金田乖乖離開,同時還不能讓B班學生產生懷疑麼……”
比企谷光是想象一下,就覺得這件事過於的困難,遠沒有直接曝光金田的間諜身份來得簡單。
一之瀨這是自己給自己出了一個大難題啊。
“我真的不想看到大家失望的模樣……明明所有人都已經爲這場考試付出了這麼多,要是在這個地方受到挫折,影響到大家情緒的話,這場考試也會功虧一簣吧?”
一之瀨說出了她最爲擔心的發展。
這也的確是有可能發生的。
因爲B班能夠在團結一致的情況下,爲了這場考試做這麼多的忍耐,這些都是源自於班級整體的友好氛圍。
一旦這層徽炙腥说姆諊獾酱蚱疲珺班就很有可能陷入到和D班一樣的內部分裂狀態中。
所以,一之瀨的想法並不算是一種任性。
“也就是說,需要想個辦法讓金田悟自己離開,並且不讓B班的學生髮現真相啊。”
比企谷一邊整理頭緒,一邊將自己的想法緩緩說出口,“威脅金田悟離開B班這件事很容易處理,領導者身份曝光的事情也不用慌張,可以想辦法放出煙霧彈,誘導對方以爲白波千尋展示鑰匙卡的行爲是我們故意爲之。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如何向B班學生解釋,讓他們覺得金田悟的離開是合情合理的。”
“是啊,要怎麼做纔好呢?”
“很簡單。”比企谷很快想到了一個不錯的主意,“只要將原因推到班級之外的第三者身上去就好,比如說我。”
“什麼?”
“金田悟是因爲私底下和我爆發了衝突,在我的辱罵刺激之下,才離開了B班。這樣說的話,就不會有多少人懷疑了吧?”
比企谷一如往日,說出了自己最擅長的解決問題的方式——把失敗的理由、拒絕的原因、被否定的責任推給別人即可。
這樣一來,不僅能夠順利解決金田悟的問題,維護B班的團結,還不會讓任何人產生懷疑。
他想不到比這更完美的計劃了。
不過,在比企谷打算進一步講述自己的計劃之前,他突然整個人頓了下來。
這麼做不是爲了整理思緒,不是爲了調整呼吸,也不是爲了掌握對話節奏。
而是因爲感受到了詭異的沉默。
一之瀨帆波和神崎隆二都在用某種怪異的目光注視着他,如同目睹了什麼無法理解的東西。
“你們怎麼了?”對二人的視線感到不舒服,比企谷困惑地開口,“我的計劃哪裏有什麼問題麼?”
“不……哪裏有問題?爲什麼比企谷同學你能一臉冷靜地說出這種事啊!”
一之瀨情緒激動地開口,臉上的表情也一時間變得十分陰沉。
神崎隆二也神色複雜地開口道:“這種做法雖然可以解決問題,但會影響比企谷同學你的名譽吧,你不在意麼?”
“這有什麼好在意的麼?”比企谷一臉理所當然地反問,“還是說,你們能夠找到比我這個更好的方法麼?你們能夠找到向班裏面的人解釋金田悟離開的合理原因麼?”
“這……”
一之瀨和神崎都陷入到了沉默。
兩人的的確確想不到除了比企谷給出的方案以外的任何方法。
“就算如此……”一之瀨仍舊有所堅持。
但比企谷卻是搖了搖頭道:
“我都說了我不在乎自己的名譽,而如果想要守護這個班級的團結,守護一之瀨你所想要守護的一切,這就是唯一的方法了。”
“……”
一之瀨陷入了沉默。
粉發少女這一刻緊閉嘴脣,用悲傷的眼神盯着面前的男人,她努力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像吞下什麼苦澀的東西低下頭。
一之瀨到底還是說不出‘將金田悟是間諜的事情公佈出去’這樣的話。
她太重視B班的班級團結了。
“那麼,就這樣吧。”比企谷默默開口,“你們之後找個時間把金田悟叫出來,誘導他以爲自己拍到的東西都只是你們爲了揭穿他間諜身份的計劃,我想那個金田明顯沒有看到鑰匙卡上的具體名字,所以他不可能確認白波就是你們班的領導者。”
“在逼迫金田離開之後,你們再向B班的學生說明,將金田悟離開班級的原因全都歸結到我的身上。一切都是我和金田悟的口角,導致了金田悟離開。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任何人受傷了。”
比企谷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十分輕鬆。
他是真心覺得這是一個最好的結果。
然而,無論是一之瀨帆波,還是神崎隆二,態度上都無法和他一樣輕鬆接受現實,兩人的面龐都十分的僵硬。
比企谷爲此忍不住困惑地開口道:“你們難道是在擔心我會把你們班級的領導者身份說出去?放心吧,我不會做這種事的,如果你們不信的話,我甚至可以去找你們的班主任立合同簽字哦。”
他說這番話純粹是開玩笑,緩解一下現場壓抑的氛圍。
但比企谷不知道的是,他那習慣性的自虐笑話聽在一之瀨的耳中,卻是一種何其諷刺的聲音。
“爲什麼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呢?”一之瀨的眼角浮現出晶瑩的液體,“爲什麼如此傷害自己也一點都不會覺得難受呢?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喂,告訴我啊,比企谷同學……”
第二百七十六章 救命啊!A班打人啦!
一之瀨帆波哭了。
雖然比企谷無法理解對方爲什麼哭,但少女的眼淚還是刺激到了他,讓他意識到自己似乎是做錯了什麼。
可是,他無論怎麼回憶,似乎都想不到自己究竟有哪裏做得不好。
最終,他忍不住想到了一個十分不可思議的可能。
一之瀨是因爲在意自己才哭的麼?
因爲不想看到自己受傷,因爲自己受傷而感同身受?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之瀨恐怕是個遠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溫柔個一萬倍的善良的孩子呢。
明明比企谷自己都已經不爲這種小事感到難受什麼的,他也很早就不會因爲他人的目光產生什麼情緒了。
唉,所以自己才討厭溫柔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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