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色的风
既然筱原皋月是利用D班每個學生都渴望考試能夠成功,希望每一個班級成員都爲這場考試付出風險的羣體概念,來脅迫所有人的話,那比企谷要做的事情也就非常簡單,就是從根本上摧毀這種集體觀念。
只要讓‘每個人都必須要爲班級做出奉獻’這一概念消失。
那筱原皋月所利用的大勢自然也就消失了。
“筱原,你說所有人都要努力,但每個人努力的程度不是不一樣麼?”面對筱原皋月,比企谷用充滿邪道的話語開口,“如果一定要讓某個人因爲沒有努力而受到懲罰,那麼,努力的比較少的人難道就什麼都不用負擔麼?還是說,只要站在這個地方喫喫喝喝玩玩,然後說一句,‘啊,我已經足夠努力了’,這樣就可以不用受到任何的懲罰了!?”
“……”
這一刻,整個世界彷彿靜止下來。
在場沒有任何人應聲,平田、櫛田、筱原皋月全部愣住,所有人都陷入到了某種‘啞口無言’的狀態。
營地內部呈現一片死寂。
即便是堀北鈴音,一時間也陷入到了呆滯之中。
畢竟,如果說筱原亨皋月剛剛攻擊池寬治的做法是在借勢,那比企谷眼下的做法則是在自己創造大勢。
他將筱原創造的概念強行用外力摧毀,然後自己創造出了一個新的概念,同時反過來將筱原皋月逼到了絕境。
“每個人都要爲了班級而努力,我很喜歡這種感覺,但是,有些時候是不是也要考慮一下我們每個人的情況。明明做了更多的付出,卻沒能獲得回報和認可,反倒是什麼也沒做,從頭到尾都在偷懶的傢伙,能夠心安理得地享受其他人帶來的好處。”
“如果所謂奉獻就是指犧牲自己,照亮這些什麼也不幹的人,那這樣的世界可真是太美好了。因爲你們這些只顧着享受的人永遠也看不到,我們這樣默默無聞的人在看不見的地方被犧牲了呢。”
比企谷一口氣說完了想說的話,隨後十分淡定地欣賞起了在場腥说谋砬椤�
此時此刻。
筱原皋月的表情極爲難看,明顯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比企谷的抨擊,臉上又氣又惱,卻又無法反駁。
堀北鈴音低着頭,看不清楚面龐。
櫛田桔梗和輕井澤則是神色混亂,不知道怎麼開口。
而平田洋介的表情則像是冷不防挨一巴掌,眼神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憤怒。
他顯然是最無法理解比企谷做法,同時也最難以接受現狀的那個人吧。
作爲一直守護這個班級的老好人。
比企谷的做法在他看來,就像是親手將自己精心守護的東西徹底撕碎。
若非平田洋介對任何人都很友好,並且是發自內心的溫柔,只怕現在已經要衝上來暴打他一頓了。
不過比企谷其實還是挺希望平田這個時候能夠站出來打自己一頓的。
因爲比企谷並不是真的想要破壞這個班級,將這個班級的團結徹底撕裂,他還沒有那麼無聊。
他之所以會做出這一切,單純只是爲了解決池寬治面臨的問題。
既然筱原皋月用班級奉獻來進行道德綁架,逼迫池寬治接受懲罰,那比企谷就用一套全新的理論打破班級奉獻的正確性。
雖然這樣做勢必會破壞D班好不容凝聚起來的團結,但比企谷也做好了將被破壞的班級徹底修復的準備——
那就是讓自己成爲D班所有人共同的敵人。
只要接下來D班有人站出來向自己發起抨擊,將說出那種不團結的話的自己打成班級的敵人,那其他人自然而然會跟風對自己發起抨擊。
那樣的話,這個班級就又能夠恢復團結了。
這是比企谷最擅長,也最有效的方法。
眼下唯一的問題是,究竟讓誰來做這個攻擊自己的惡人。
最合適的選擇無疑是堀北鈴音。
對方無論是氣度,還是地位,都是最好來攻擊自己,把自己打成敵人,再統一整個班級的對象。
然而,堀北眼下似乎並沒有這樣的想法。
或者說,她似乎是完全沒有意識到還能夠這麼做。
除了她以外,輕井澤和櫛田無疑也是合適的對象,但這兩個人貌似也完全沒有攻擊自己的意圖。
剩下的人裏,要麼是沒有能力,要麼是沒有地位。
比企谷找了一圈,竟是找不到可以攻擊自己的對象……
這不對吧,劇本不是這樣寫的啊!
就在比企谷陷入無奈,甚至打算主動誘導某個人來對自己發起攻擊的時候,一道意料之外的人突然間走出。
“抱歉,比企谷,是我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池寬治緩緩從人羣中走出,“白天我的確做得不對,明明每個人都在努力,我卻因爲自己的任性,就自顧自地離開了營地,現在還自以爲是地回來享受大家的努力,實在是太可笑了。”
“池……”
比企谷沒想到對方會主動站出來,微微愣住。
他沒想到池寬治居然有主動承認錯誤的勇氣。
看來自己太小看對方了,雖然是三傻成員之一,但池寬治卻是個能夠自己去掌握狀況並冷靜下來的優秀人物。
這樣的對方若是努力錘鍊一下,說不定能夠有C班或者B班的水平呢……
而拜池寬治的勇氣所賜,班裏面的其他人也紛紛受到了感染,很多原本還一團窩火,爲比企谷感到不滿的人,也開始一點一點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開始自我反省。
如果照着這個情況發展下去,說不定D班將會迎來一次前所未有的變革,這個班級或許會迎來真正意義上的團結。
不過,比企谷卻並不想看到這樣的發展。
這並不是因爲他不希望D班能夠變得更好,只是單純不希望某些人做了壞事,卻不需要受到任何懲罰罷了。
用天朝的古話來講就是,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或許池寬治覺得這樣是個好的結果,但比企谷並不會這麼覺得,也絕不允許這樣不合理的事情發生。
沒辦法,誰叫他就是這麼一個性格惡劣的獨行俠呢。
惡人還需自己這樣的惡人來磨啊!
“池,雖然你已經承認了自己的問題,但僅僅是承認問題可沒有用呢。”比企谷狀若不經意地開口,“筱原同學剛剛不是說了,你因爲沒有參與營地的建設,故意偷懶,這是非常糟糕的行爲。如果按照筱原的說法,你可是要受到嚴厲的懲罰呢!”
比企谷直接發出了一記絕殺。
雖然他表面上針對的是池,但實際上,這卻是命中了筱原皋月。
這從筱原眼下那蒼白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比企谷直接將她架在火上烤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這是唯一不會有任何人受傷的做法!
看着沒想到自己會殺個回馬槍的筱原皋月,比企谷心說沒想到吧,你以爲我會這麼簡單放過你麼?
對於之前不斷挑動事端,甚至還差點造成D班男女對立的筱原,比企谷可一點也沒有留情面的想法。
哪怕池寬治本人都已經承認了自己的錯誤,打算給筱原一個臺階,放對方一馬,來維持班級的和諧,但比企谷本人可不打算允許這種輕鬆寫意的事情發生。
犯了錯誤的人就應該受到懲罰,這樣纔算得上是正確。
比企谷雖然並不是極端的正義夥伴,但也有着樸素的價值觀。
最主要的是,他見不得一些讓自己討厭的事情發生。
那樣的話,晚上睡覺都會睡不香的呢。
“筱原同學,你覺得應該給池寬治什麼樣的懲罰呢?”
比企谷看着汗流浹背的筱原,面露微笑。
他這一手和之前筱原對付堀北的招數很像,都是強行禍水東引,讓本不相干的人強行承擔責任。
不過,比起筱原皋月,比企谷的手段要更加高明。
因爲他是利用筱原自己說出的話語,將對方拖下水,同時也讓對方承擔了這件事的全部責任。
而對於比企谷的毒計,筱原皋月根本說不出話,只是用無比痛恨、憤怒的目光看着面前的男人。
剛剛比企谷利用強行打破班級團結來扭轉形勢的策略,完完全全打亂了筱原的佈置,不僅讓她沒法將池寬治推到一個糟糕的境地,作爲她打壓男生的步驟,同時還讓她自己也陷入到了糟糕的狀態。
畢竟按照比企谷的說法,所有沒有認真工作的人都是錯誤的,那等同於是讓她試圖利用男女平等這一概念來獲利的想法完全被摧毀,被反過來將了一軍。
幸叩氖牵隗阍拊码y堪到無法回應的時候,池寬治主動站了出來,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這等同於是給了所有人一個臺階。
畢竟,只要能夠原諒沒有幹活的池寬治,那等同於一起寬恕了所有之前沒有特別努力的人。
筱原皋月也可以趁此機會逃離這尷尬的處境。
可沒想到的是,比企谷居然在這個時候再度站了出來,將之前自己說的那些話複述了出來。
這可以說是將筱原皋月再度推到了臺前,讓她不得不去承受所有人的目光。
眼下,她要麼選擇順着比企谷的話,繼續要求給池寬治以懲罰,要麼就是放棄給與池寬治懲罰,將這件事略過去。
但這兩種做法都有各自的問題。
如果選擇第一種做法,順着比企谷的話,給與池寬治懲罰,那就等同於是在得罪在場的所有人。
畢竟剛剛比企谷剛說完所有沒認真工作的人都應當接受懲罰。
如果現在強行懲罰池寬治,那就勢必會讓班級裏的很多人都產生心理芥蒂。
至於第二種做法,雖然這種選擇會符合絕大多數人的利乢益,但這等於是在打筱原皋月自己的臉。
因爲這次的整個事件都是筱原一個人提起的,她如果自己否定自己的話語,就等於是給所有人留下了一個‘說話不算話’的糟糕印象,會極大地影響她在女生團體中的地位。
如此,筱原皋月陷入到了進退兩難的境地,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而這無疑是比企谷精心創造出的局面,也是對筱原的將軍。
無論筱原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她以後在女生中的地位都會受到巨大打擊,也就很難再像今天這樣,肆無忌憚地攪動班級局勢了。
唯一的問題是,比企谷自身的風評也必然會遭受巨大的打擊。
因爲他過於露骨的話語顯然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接受的,更別說比企谷還差一點點就撕裂了整個班級的團結了。
他壓迫筱原皋月的事情更是讓他的風評跌到了最低。
畢竟,無論筱原皋月有沒有錯,大多數人都是會本能地同情弱者。
不過,比企谷向來最不在意的就是風評,其他人無論怎麼看待他,他本人都不會有任何的在意。
“……”
在心款ヮブ拢阍拊孪萑氲搅藰O度的糾結。
她顯然難以輕易做出選擇。
面對筱原即將被比企谷玩壞的局面,堀北鈴音突然嘆了口氣,緩緩抬起頭來:
“夠了,到這裏就差不多了。”
“??”
D班腥思娂娿蹲。焕斫廛ケ钡降资鞘颤N意思。
倒是比企谷。
他發現堀北鈴音開口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一直牢牢地盯着自己。
對方難不成是爲了自己才……
不等比企谷反應過來堀北鈴音的用意,黑髮的少女便轉頭看向了筱原皋月和池寬治:“筱原,按照你的說法,池的確需要受到一定的懲罰,所以就讓他接下來儘可能地給這個班級出力吧。”
“咦?可是……”
沒想到堀北鈴音會出面幫助自己,筱原皋月的表情驟然愣住。
“之前的話題今天就到此爲止,我想各位都已經有數了。再討論下去的話,太陽都要落山了。”堀北則沒有繼續理會她,看向池寬治,“太陽下山之前如果再沒法點起火堆,可是件很麻煩的事情,池同學你參加過露營,應該知道生火的方法吧,這便是對你的懲罰。”
“知、知道了。”
面對堀北鈴音充滿魄力的話語,池寬治頓時點了點頭。
同時剛剛整個班級面臨的壓抑環境,也在無形之中被堀北鈴音所解決。
接下來,在整個班級的矚目之下,池寬治來到了山內春樹的身旁,將對方手裏的火柴和樹枝都拿了過來。
“我剛剛爲什麼點不起火呢?”
山內是個大腦足夠單純的人,他反倒是沒怎麼受到剛剛班級混亂帶來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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